一、晨钟启幕
青岚宗外门大比，十年一度。
这一日，天色未亮，整个宗门便已苏醒。
从山脚下的杂役区到半山腰的外门弟子院落，再到更高处的内门区域，无数身影在晨曦微光中涌动，如同蚁群归巢般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位于青岚宗主峰东侧的“青岚演武场”。
演武场占地百亩，以青灰色巨石铺就，表面铭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灵光。场地中央是八座高三丈、长宽各十丈的方形擂台，按八卦方位排列，彼此间隔三十丈。擂台边缘有半透明的防护光幕若隐若现，那是防止战斗余波伤及观战者的防护阵法。
此刻，演武场四周已聚集了数千人。
外门弟子身着统一制式的青灰色劲装，按照所属区域分列而立，神情或紧张或兴奋。杂役弟子们只能站在最外围的区域，踮脚张望，眼中满是羡慕。内门弟子则三三两两地站在观礼台附近，神情倨傲，对这场“低阶修士的比斗”似乎并不太在意。
但真正了解内情的人知道，今年的外门大比，绝不寻常。
陆仁站在灵药园弟子方阵的边缘，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劲装，面色平静如水。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演武场北侧，一座高三丈的悬浮观礼台静静悬浮，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表面流光溢彩。那是宗门高层观礼的位置，此刻空无一人，但已有执事弟子在布置座椅、茶具。
东侧是执法堂区域，二十余名身着黑色劲装、腰佩执法令牌的弟子肃立，为首的正是那日去过灵药园的阴鸷中年执事。他们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维持秩序。
西侧是功德堂、藏书阁等职能部门的位置，李岩长老站在功德堂弟子前方，神色凝重，偶尔与身旁几位执事低声交谈。
南侧则是观战区，杂役弟子和部分不参赛的外门弟子聚集于此，人声鼎沸。
陆仁的洞虚感知悄然展开，覆盖周围四十丈范围。
他“看”到了许多细节：
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散发着阴冷晦暗气息的空间标记，今日格外活跃。至少有十五个这样的标记分布在演武场各处，有的伪装成普通弟子，有的混在执事队伍中，甚至有两个靠近了观礼台区域。
他们在监视，在布局。
“陆师弟，你看那边。”身旁的赵大虎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东侧。
陆仁顺着望去。
刘枫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入演武场。
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锦袍，衣领袖口绣着银色云纹，腰间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长剑，气度不凡。身旁跟着十几名外门弟子，个个气息不弱，最低也是灵海初期。这些人形成一个鲜明的圈子，所过之处，其他弟子纷纷避让，眼神敬畏。
刘枫的目光扫过全场，当看到陆仁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陆仁平静地收回目光，仿佛没有看见。
“他今天好威风。”赵大虎嘀咕道，“听说他前几天又突破了，现在已经是灵海巅峰，距离神府境只有一步之遥。这次大比，怕是没人能挡他了。”
“未必。”陆仁淡淡道，“天外有天。”
赵大虎还想说什么，忽然钟声响起。
“当——当——当——”
三声悠长的钟鸣，回荡在整个青岚宗上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北方观礼台。
三道身影自天而降，落在观礼台中央。
为首者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枯槁，但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正是太上长老刘擎。他今日身着紫金道袍，手持拂尘，气势沉凝如山。
左侧是一名中年美妇，身着素白长裙，气质清冷，是执法堂主事长老白素素。
右侧则是一名魁梧大汉，满脸络腮胡，赤着双臂，肌肉虬结，是炼器堂长老铁狂。
三位洞天境强者同时现身，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许多修为较低的弟子呼吸都为之一滞。
“恭迎太上长老！恭迎诸位长老！”
全场数千弟子齐声行礼，声浪震天。
刘擎微微颔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在陆仁所在的方向略微停顿了刹那，随即移开。
“十年一度，外门大比，今日启幕。”刘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比之意义，在于检验弟子修为，切磋技艺，选拔英才。望诸位弟子全力以赴，展我青岚宗风采。”
他顿了顿，继续道：“大比规则，与往届相同。第一日，海选混战。八座擂台，每座擂台分配一百二十八名弟子，进行无限制混战。每座擂台最终只能有十六人晋级，其余淘汰。”
“第二日，晋级赛。一百二十八名晋级者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决出三十二强。”
“第三日，决赛。三十二强依次对决，直至决出前十、前三，以及最终魁首。”
规则简单明了，但其中的残酷性不言而喻。
海选混战，一百二十八人争夺十六个名额，意味着近九成的人会在第一日被淘汰。而混战之中，没有规则限制，受伤甚至死亡都是常事。
“大比期间，禁止使用一次性禁器、毒物、以及超出自身修为的符宝。”刘擎补充道，“但刀剑无眼，拳脚无情。为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每名弟子可自愿签订生死状。签状者，生死自负，宗门概不追究。不签者，若遇生命危险，擂台的防护阵法会自动触发，判定其败北，但也意味着失去了晋级资格。”
生死状！
许多弟子脸色一变。
往届大比也有生死状，但自愿签订者不多。可今年，刘擎在宣布规则时特意强调了这一点，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现在，所有参赛弟子前往各擂台区域，查看分组名单。一刻钟后，海选开始。”
刘擎说完，拂袖坐下。
全场顿时骚动起来。
八座擂台周围都竖起了一块巨大的玉牌，上面以灵光文字显示着该擂台的一百二十八名弟子名单。弟子们纷纷涌向自己所属的擂台，寻找自己的名字。
陆仁看了看手中的号牌——第七百六十三号。
按照规则，号牌除以八取余数，决定所在擂台。七百六十三除以八余七，他应该在第七号擂台。
“陆师弟，我是三号擂台。”赵大虎看了眼自己的号牌，苦笑道，“看来咱们要分开了。”
“各自小心。”陆仁嘱咐道，“混战中不要逞强，保住性命最重要。实在不行，就主动退出。”
赵大虎点头：“我明白。你也小心，刘枫肯定会针对你。”
两人分开，各自走向自己的擂台区域。
第七号擂台在演武场西南角。
陆仁走到玉牌前，目光扫过名单。
名单是按号牌顺序排列的，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陆九，七百六十三号”。而在他的名字附近，还有三个名字格外刺眼：
“张虎，七百五十九号，灵海初期。”
“王豹，七百六十号，灵海初期。”
“赵龙，七百六十一号，灵海中期。”
三个名字紧挨着，而且都是刘枫派系的弟子。
“这么巧？”陆仁心中冷笑。
不，绝不是巧合。分组名单看似随机抽取，但以刘枫在宗门的势力，暗中操作让这三个手下和自己分在同一组，易如反掌。
一个灵海中期，两个灵海初期，在混战中联手围攻一个“凝血境巅峰”的杂役弟子……这摆明了是要在第一轮就将他彻底淘汰，甚至“意外”重伤或死亡。
“真是迫不及待啊。”陆仁眼神平静。
他不动声色地退到人群外围，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洞虚感知却悄然展开，监控着周围的一切。
在第七擂台区域，他感知到了至少三个阴冷晦暗的空间标记——影卫的人。还有几个气息不弱、眼神闪烁的弟子，应该是刘枫安排的其他眼线。
整个擂台区域，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陆九？”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陆仁睁开眼，看到一个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的青年站在面前。他约莫二十五六岁，身着青灰劲装，背负一柄黑色长剑，气息沉凝，修为赫然达到了灵海后期。
“冷锋师兄。”陆仁起身行礼。
来人正是外门三大高手之一，与刘枫、王铁山齐名的冷锋。此人性格孤傲，剑法凌厉，一直与刘枫不和，是少数敢公开对抗刘枫派系的人。
冷锋打量着陆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就是那个在灵药园小比上越阶挑战成功的陆九？”
“侥幸而已。”陆仁谦逊道。
“不必过谦。”冷锋淡淡道，“能在小比中击败灵海初期，你的实力不止凝血境。不过今日混战，你恐怕会有些麻烦。”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张虎三人，意思不言而喻。
“多谢师兄提醒。”陆仁道。
“我不是在提醒你，只是在陈述事实。”冷锋的语气依旧冷淡，“刘枫此人睚眦必报，你得罪了他，他不会放过你。今日混战，那三人必会联手围攻你。以你的修为，凶多吉少。”
陆仁沉默。
“不过，”冷锋话锋一转，“你若是能撑过第一轮，或许我可以考虑与你合作。”
“合作？”陆仁抬头。
“大比之后，宗门必有变局。”冷锋目光深邃，“刘枫和他的靠山，手伸得太长了。有些事，需要有人站出来。”
他没有说透，但陆仁明白了。
冷锋也察觉到了宗门的异常，甚至可能知道一些内情。他想在大比中联合其他对抗刘枫的弟子，形成一股力量。
“我明白了。”陆仁点头，“若我能晋级，愿与师兄共商。”
“先活下来再说吧。”冷锋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擂台另一侧。
陆仁重新坐下，心中快速盘算。
冷锋的示好，意味着外门并非铁板一块。除了刘枫派系，还有不少弟子对现状不满，只是缺少一个领头人和时机。
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一刻钟很快过去。
“所有弟子，登台！”
一名执法执事高声宣布。
八座擂台上，防护光幕完全升起，形成半透明的球形罩子。擂台入口处，光幕开出一道门。
一百二十八名弟子陆续登上第七号擂台。
擂台很大，长宽各十丈，足够一百多人活动。但一旦混战开始，这个空间就会显得拥挤不堪。
陆仁选择了一个靠边缘的位置站定。
张虎、王豹、赵龙三人果然聚集在一起，站在擂台中央区域，目光阴冷地盯着陆仁。除了他们，还有几个弟子也隐隐以三人为中心聚拢，显然是事先约定好的小团体。
其他弟子则各自为阵，或三两人结伴，或独自戒备。
“海选混战，现在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擂台入口的光幕闭合。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紧接着——
“轰！”
战斗爆发！
二、混战博弈
混战开始的瞬间，擂台上的气氛就变得肃杀无比。
一百二十八名弟子，修为从凝血后期到灵海后期不等，此刻如同被投入斗兽场的野兽，彼此警惕，寻找着猎物和盟友。
最初的几息时间，无人动手。
所有人都在观察，在判断，在等待第一个打破平衡的人。
陆仁站在擂台边缘，身体微微弓起，如同蛰伏的猎豹。洞虚感知全开，覆盖整个擂台，监控着每个人的动作、气息、甚至眼神的细微变化。
他看到张虎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动手！
三人同时动了！
不是冲向陆仁，而是扑向距离他们最近的几个独行弟子。
“先清理杂鱼！”赵龙低喝一声，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寒芒。
“啊——”
惨叫声响起。
一名凝血巅峰的弟子猝不及防，被张虎一拳轰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防护光幕上，口喷鲜血，当场昏迷。
混战，就此点燃！
“杀！”
“联手！”
“先对付他们！”
各种呼喊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擂台上瞬间乱成一团。
弟子们或各自为战，或三五成群结成临时同盟，攻击着周围的敌人。灵力碰撞的光芒不断亮起，气浪翻涌，整个擂台如同沸腾的油锅。
陆仁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边缘，身体随着气浪微微起伏，如同狂风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可能倾覆，却始终保持着诡异的平衡。
《流云步》的精髓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当有攻击的余波扫来，或是有人不小心靠近，他的身体就会以毫厘之差避开，脚步轻移，如同云端漫步，不带一丝烟火气。
几个试图攻击他的弟子，都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避开，甚至有人因为用力过猛而失去平衡，被其他人趁机击倒。
“那小子步法好诡异！”
“先不管他，解决眼前的！”
混战初期，没人愿意在陆仁这样一个“凝血境”身上浪费太多精力。毕竟擂台中央那些灵海境的战斗更加激烈，也更具威胁。
陆仁乐得清闲，一边以流云步周旋，一边观察全场。
张虎三人组成了一个小型战阵，以赵龙这个灵海中期为核心，张虎和王豹一左一右护卫，在擂台上横冲直撞。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清理那些独行或小团体弟子，减少竞争对手。
短短半刻钟，就有八名弟子被他们击倒淘汰。
而他们自身，只是受了些轻伤。
“赵龙师兄威武！”
“跟着赵师兄，咱们肯定能晋级！”
几个原本观望的弟子见状，纷纷靠拢过去，加入了赵龙的小团体。很快，这个团体就扩大到了七人，以赵龙为首，在擂台上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其他弟子见状，也纷纷抱团。
冷锋独自一人，持剑而立。凡有靠近者，皆被他一剑逼退。他的剑法简洁凌厉，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却又留有余地，不取人性命。几个试图围攻他的弟子，都在他剑下吃了亏，悻悻退去。
渐渐地，擂台上形成了几个明显的阵营:
赵龙为首的七人团体。
冷锋独自一人，却无人敢惹。
另外两个由灵海中期带领的五人团体。
以及陆仁和其他十几个零散的独行弟子。
混战进行到一刻钟时，擂台上的弟子已经减少到了七十多人。
被淘汰的，大多是修为较低、或运气不好被围攻的弟子。剩下的，要么实力较强，要么足够谨慎狡猾。
赵龙的目光，终于再次锁定了陆仁。
“该解决那个小子了。”他狞笑道，“刘枫师兄交代过，必须让他第一轮就滚蛋。”
“龙哥，我去！”张虎主动请缨。
“不，我们一起去。”赵龙阴冷道，“这小子步法诡异，别让他跑了。速战速决，然后集中精力对付其他人。”
七人团体开始向陆仁所在的方向移动。
他们的动作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冷锋皱了皱眉，握紧了剑柄，但最终没有动作。他想看看，陆仁到底有多少本事。
另外两个团体则乐得坐山观虎斗，巴不得赵龙他们和陆仁拼个两败俱伤。
陆仁看着缓缓逼近的七人，眼神平静。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陆九，认输吧。”赵龙在五丈外停下，长刀指向陆仁，“跪下磕三个头，自己跳下擂台，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陆仁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摆出一个起手式。
“找死！”张虎怒吼一声，率先冲出。
他修炼的是拳法，双拳之上凝聚着土黄色灵力，一拳轰出，带起沉闷的破空声。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击中，凝血境修士非死即残。
陆仁脚步轻移，身体如柳絮般飘起，险之又险地避开拳锋。
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朝着张虎肋下一点。
这一指速度极快，角度刁钻，直指张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当。
张虎脸色一变，急忙回拳格挡。
但陆仁的手指在即将接触的瞬间，忽然变招，化指为掌，轻轻在张虎手臂上一按。
借力！
张虎只觉得一股柔劲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而这一步，正好挡住了紧随其后攻来的王豹。
王豹用的是短刃，原本想从侧面偷袭陆仁，却被张虎挡住去路，招式顿时一滞。
“蠢货，让开！”王豹怒骂。
就是这刹那的停滞，陆仁动了。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绕过张虎，出现在王豹身侧，一掌拍向王豹后心。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没有多大威力，但掌心中暗含一缕混沌真元。
王豹仓促转身格挡，短刃与手掌相触。
“砰！”
闷响声中，王豹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道透体而入，瞬间搅乱了他体内灵力运转，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防护光幕上，气血翻涌，一时竟无法起身。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赵龙反应过来，张虎踉跄未稳，王豹已被击飞。
“好快！”赵龙瞳孔一缩。
他原本以为陆仁只是步法诡异，没想到出手也如此凌厉精准。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对时机的把握、招式的运用、力量的掌控，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准。
这绝不是一个凝血境修士能做到的！
“这小子隐藏了实力！”赵龙心中警铃大作，“一起上，别给他机会！”
剩余五人同时扑上。
赵龙长刀当头劈下，刀光如匹练，封锁陆仁所有退路。另外四人则从左右和后侧围攻，拳脚兵刃齐出，形成天罗地网。
陆仁眼中银芒一闪。
洞虚感知下，五人的攻击轨迹、力量分布、破绽所在，全都清晰呈现在脑海中。
他身体微侧，避开赵龙的刀锋，同时左脚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起来。
《流云步》第二重——云卷云舒！
旋转中，陆仁的双掌化作无数残影，或拍或点，或引或带，将四人的攻击一一化解、偏移、甚至借力打力。
“他的掌法有古怪！”
“我的力量被他引开了！”
“小心，他在借力！”
四人惊呼连连，只觉得自己的攻击如同打在棉花上，不仅伤不到陆仁，反而被对方牵引着，打向自己的同伴。
混乱中，一名弟子被同伴误伤，惨叫倒地。
另一名弟子则被陆仁借力打力，一掌拍在胸口，倒飞出去。
短短三息，四人围攻被破，两人淘汰。
赵龙看得目眦欲裂。
他怒吼一声，长刀上灵力暴涨，化作三丈刀芒，横扫而出。
“裂地斩！”
这是他的绝招，玄阶下品武技，威力足以劈开山石。一刀之下，封锁了整个擂台边缘区域，逼得陆仁无处可躲。
陆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一刀，他不能硬接。
但他也没有退。
在刀芒临体的瞬间，陆仁身体忽然如纸片般向后倒折，几乎贴到地面。刀芒从他鼻尖上方扫过，凌厉的刀气刮得脸颊生疼。
就是现在！
陆仁倒折的身体如弹簧般弹起，双足在擂台边缘的光幕上重重一蹬。
借力反冲！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赵龙刀势的死角切入，瞬间逼近到赵龙身前。
赵龙大惊，想要回刀防守，但刀势已老，来不及了。
陆仁一掌印在赵龙胸口。
这一掌，他用了五成混沌真元。
“噗！”
赵龙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长刀脱手，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全场死寂。
擂台上的战斗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从赵龙七人围攻，到陆仁反击，再到赵龙重伤倒地，整个过程不过十息时间。
一个“凝血境巅峰”的杂役弟子，竟然在七名灵海境弟子的围攻下，反杀六人，重伤一人！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他隐藏了修为！”有弟子失声道。
“至少灵海初期，甚至中期！”
“好可怕的身法和掌法！”
“刚才那是什么步法？我完全看不清！”
擂台外，观战区域也炸开了锅。
“第七擂台那个陆九，好强！”
“以一敌七，完胜！这是本届大比第一个大冷门吧？”
“原来灵药园小比不是侥幸，他是真有实力！”
观礼台上，几位长老也露出讶色。
白素素长老美眸闪动:“此子步法精妙，掌法玄奥，对时机的把握更是精准。凝血境绝无此等实力，他至少是灵海初期。”
铁狂长老摸了摸络腮胡:“有意思。刚才他那招借力打力，颇有几分‘四两拨千斤’的意味。这是哪家的传承？”
刘擎长老面色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
他看得比其他人更清楚。
陆仁刚才展现的，不仅仅是修为和武技，更是一种对战斗本质的理解，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这种直觉，通常只有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人才会拥有。
一个二十出头的杂役弟子，怎么可能有这种直觉？
“此子，不简单。”刘擎心中默念。
擂台上，陆仁收掌而立，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并未消耗他多少力气。
实际上，他确实没有尽全力。
混沌真元只用了五成，《流云步》也只展现了第二重，甚至连巡天卫战阵中的技巧都没有动用。他必须保留实力，应对后续更严峻的挑战。
张虎等人艰难地爬起身，看向陆仁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还要打吗？”陆仁淡淡问道。
赵龙挣扎着站起来，抹去嘴角血迹，咬牙道:“陆九，今天算你狠。但这事没完！”
他捡起长刀，带着剩余几人灰溜溜地退到擂台另一侧，不敢再挑衅。
经此一战，陆仁在第七擂台的威慑力达到了顶峰。
接下来的混战，再无人敢主动招惹他。甚至有几个独行弟子有意无意地靠近他所在区域，想借他的威势自保。
陆仁也不驱赶，只是静静站立，观察着擂台上的局势。
混战持续进行。
冷锋依旧无人能敌，剑下又淘汰了五人。
另外两个团体互相消耗，最终一个团体被淘汰，另一个团体只剩三人。
赵龙一伙人则夹着尾巴，专心对付其他弱小弟子，再也不敢靠近陆仁。
一个时辰后，裁判的声音响起:
“时间到！第七擂台剩余人数——十六人！”
防护光幕缓缓打开。
陆仁扫了一眼擂台，除了他、冷锋、赵龙三人团体（还剩五人）、另一个团体（三人），以及另外四名独行弟子，正好十六人。
他成功晋级。
走下擂台时，赵大虎兴奋地迎了上来。
“陆师弟，你太厉害了！以一敌七，这下全宗都知道你的名字了！”
陆仁摇摇头:“只是取巧罢了。赵师兄，你那边如何？”
赵大虎脸色一黯:“我……被淘汰了。第三擂台竞争太激烈，我撑了半个时辰，实在扛不住，主动认输了。”
“没事，安全第一。”陆仁安慰道。
他看向其他擂台。
八个擂台，此刻都已结束混战。每个擂台剩下十六人，总共一百二十八人晋级明日淘汰赛。
陆仁注意到，刘枫在第一擂台，此刻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谈笑风生。他刚才的比赛陆仁没看到，但听周围弟子议论，刘枫以一己之力淘汰了二十多人，实力碾压，轻松晋级。
王铁山在第五擂台，也顺利晋级。
此外，陆仁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那几个在流云城暗中调查的内门弟子，此刻也出现在观战区域，目光扫视着晋级弟子，似乎在寻找什么。
“陆九。”
冷锋走了过来，深深看了陆仁一眼:“我低估你了。刚才那一战，你至少用了灵海初期的实力。”
陆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的步法和掌法，很特别。”冷锋继续道，“不是青岚宗的传承。你是散修出身？”
“算是吧。”陆仁模糊回答。
冷锋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沉吟片刻，低声道:“明日淘汰赛，小心刘枫。你今天展现的实力，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不会让你顺利晋级的。”
“多谢提醒。”陆仁点头。
“另外，”冷锋的声音压得更低，“今晚子时，后山松林见。有些事，需要当面谈。”
说完，他不等陆仁回答，转身离开。
陆仁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
冷锋的邀请，在意料之中。今天展现的实力，已经足够引起这位外门高手的重视。而冷锋背后，很可能代表着外门中一股反对刘枫的势力。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陆九。”
又一个声音响起。
陆仁转头，看到李岩长老站在不远处，朝他微微点头。
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岩没有过来交谈，只是用眼神传递了一个信息:小心，有人在监视。
陆仁会意，躬身行礼，然后随着人流离开演武场。
三、各方反应
大比第一日结束，但余波未平。
陆仁以一敌七、逆袭灵海境团队的事迹，如同旋风般传遍整个青岚宗。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灵药园杂役弟子，一夜之间成了外门的风云人物。
无数弟子在议论他，猜测他的真实修为，讨论他那诡异的步法和掌法。
而在暗处，各方的反应则更加复杂。
刘枫院落，密室中。
“废物！一群废物！”
刘枫一脚踹翻面前的茶几，脸色铁青。
张虎、王豹、赵龙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七个人，打不过一个杂役弟子？还被反杀了六个？你们还有脸回来见我！”
赵龙忍着伤势，颤声道:“刘师兄，那小子真的邪门。他的步法我们根本摸不着边，掌法更是诡异，能借力打力。我怀疑……他至少是灵海中期，甚至更高。”
“灵海中期？”刘枫冷笑，“一个二十出头的灵海中期？你以为他是那些大势力的天才弟子吗？就算他真是灵海中期，你们七个人，耗也能耗死他！”
“我们……”张虎想辩解，被刘枫一个眼神吓得闭嘴。
刘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日陆仁的表现，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以为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突然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但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杀心。
陆仁越强，就越不能留。这样一个潜在的敌人，必须在大比中彻底解决。
“赵龙，你确定他是灵海中期？”刘枫沉声问。
“至少有灵海初期的实力，而且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赵龙肯定道，“他对时机的把握、招式的运用，根本不像年轻人该有的水准。”
刘枫皱眉思索。
一个二十出头的灵海初期，放在外门确实算得上天才。但更可怕的是那丰富的战斗经验……这不合常理。
除非，他隐藏了年龄，或者有过非同寻常的际遇。
“不管他是什么来头，都必须死。”刘枫眼中闪过狠厉，“明日淘汰赛，我会亲自安排。你们几个，好好养伤，后面还有用得到你们的地方。”
“是！”三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密室中只剩下刘枫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逐渐靠近的北斗七星，嘴角勾起冷笑。
“陆九……不管你是什么人，都改变不了结局。大比第三日，就是你的死期。不，是所有碍事者的死期。”
李岩书房，深夜。
李岩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卷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今日陆仁的表现，让他既欣慰又担忧。
欣慰的是，陆仁确实有实力，不是空有勇气的莽夫。担忧的是，陆仁展现实力后，必然成为刘枫和刘擎的眼中钉，处境更加危险。
“李长老。”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李岩抬起头:“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普通外门弟子服饰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但眼神锐利，气息内敛，赫然是灵海后期修为。
“情况如何？”李岩问。
“陆九今日的表现，引起了多方关注。”中年男子低声道，“刘枫那边很愤怒，已经召集手下商议对策。冷锋主动接触了陆九，约定今晚子时后山松林见面。另外，执法堂那边，白素素长老对陆九很感兴趣，派人调查他的背景。”
李岩皱眉:“白长老也插手了？”
“白长老一直对刘擎太上长老不满，只是隐而不发。陆九的出现，或许让她看到了一个突破口。”中年男子分析道，“不过白长老为人正直，若陆九真有问题，她也不会包庇。”
“陆九的身份……”李岩欲言又止。
他其实暗中调查过陆九的背景，但得到的信息很少。只知道此人是几个月前通过杂役考核入宗的，之前是散修，具体来历不明。
这种身份模糊的人，在平时会引起怀疑。但现在宗门暗流涌动，反而成了某种优势——至少不是刘枫那边的人。
“继续监视，但要小心，不要被发现了。”李岩嘱咐道，“另外，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中年男子脸色凝重:“后山禁地，最近夜间活动频繁。我们的人冒险潜入边缘区域，发现了血祭阵法的痕迹，还有……囚禁的孩童。”
李岩霍然站起:“确定？”
“确定。至少三十个孩童，被关在后山一个隐秘山洞中，有阵法屏蔽。看守的是几个陌生面孔，修为不弱，至少灵海后期。”
李岩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血祭孩童……这是魔道手段！刘擎和刘枫，竟然真的敢做这种事！
“能救出来吗？”他沉声问。
“很难。”中年男子摇头，“那里至少有五个灵海后期看守，还有阵法防护。强行救人，必定打草惊蛇。而且……我们不确定那些孩童身上是否被下了禁制。”
李岩颓然坐下。
是啊，现在动手，只会逼对方提前发动。而且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救不了人。
“继续监视，记录所有细节。”他咬牙道，“大比第三日……他们一定会动手。到时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是。”中年男子躬身，悄然退去。
书房中，李岩望着窗外夜空，眼中满是痛苦和挣扎。
身为执法长老，明知宗门内有魔道阴谋，却无力阻止，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陆九……希望你能创造奇迹。”他喃喃自语。
后山禁地，隐秘山洞。
山洞深处，一个巨大的血池正在缓缓旋转。
池中不是水，而是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怨气。池边，九根黑色石柱按照特殊方位排列，柱身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此刻正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五名黑袍人站在池边，为首者正是那位影卫执事。
“祭品状态如何？”执事问。
“回执事，三十六个童男童女，全部完好，情绪稳定。”一名黑袍人回答，“我们在他们的饮食中加了安神散，让他们一直处于半昏睡状态，不会哭闹。”
“很好。”执事满意点头，“七星连珠还有三十九天。这期间，每天以星辰之力温养血池，让阵法与天象共鸣达到最佳状态。大比第三日午时三刻，准时启动。”
“是！”
“另外，”执事语气转冷，“今日大比，那个叫陆九的小子，你们注意到了吗？”
黑袍人们面面相觑。
“执事是指……第七擂台那个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执事冷笑，“能以凝血境修为，在七名灵海境围攻下反杀六人，重伤一人。你们觉得，这是杂役弟子能做到的吗？”
黑袍人们沉默。
“此子身上有古怪。”执事沉声道，“我怀疑，他可能与星宫遗族有关。今日他施展的步法，有星辰之力的痕迹。”
“星宫遗族？”黑袍人一惊，“他们不是已经被我们剿灭得差不多了吗？”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执事冷冷道，“星辰林氏还有余孽，其他支脉也可能有幸存者。这个陆九，必须重点监控。如果他真是星宫遗族，很可能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那要不要……”黑袍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暂时不要。”执事摇头，“大比期间，杀一个外门弟子容易引起注意。而且刘枫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会在淘汰赛中解决他。我们只需监视即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如果他展现出更多与星宫相关的痕迹……那就不能留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明白！”
执事挥挥手，黑袍人们躬身退下。
他独自站在血池边，望着池中翻滚的血浆，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七星连珠……周天星辰大阵……巡天镜……快了，就快了。只要得到那件宝物，我在暗殿的地位就能再进一步。甚至……有望冲击圣境。”
他低声笑着，笑声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阴森可怖。
灵药园，木屋中。
陆仁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闭，看似在修炼，实则洞虚感知全开。
四十丈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监控之中。
他“看”到了:
灵药园外，有两个身影在暗中监视。一个藏在药田边的树丛中，一个躲在远处屋顶。都是灵海初期修为，应该是刘枫派来的人。
更远处，还有几个若隐若现的阴冷气息——影卫的标记。他们似乎在监视整个灵药园区域，包括那两块石碑。
“果然被盯死了。”陆仁心中冷笑。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今日展现实力后，刘枫和影卫不可能再对他掉以轻心。
他需要更小心了。
子时将至。
陆仁睁开眼，换上一身黑色劲装，戴上蒙面巾，悄然离开木屋。
《流云步》施展到极致，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夜色中穿行，绕过所有监视点，朝着后山方向掠去。
今晚，他有两个约。
先是冷锋，然后是……林清音。
四、暗夜密会
后山松林，位于青岚峰西侧，是一片占地数百亩的古松林。
林中松树皆有百年以上树龄，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月光难以透入，使得林间格外幽暗。平日里这里少有弟子前来，是宗门内相对僻静的区域。
陆仁抵达时，正好子时。
他收敛气息，藏身于一株古松的阴影中，洞虚感知悄然展开。
林中有人。
在松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冷锋负手而立，背对来路，仿佛在等待。
但陆仁的感知告诉他，林中不止冷锋一人。
在冷锋周围三十丈范围内，还有五个人隐藏在暗处。其中三个气息较强，至少灵海中期，另外两个较弱，但也达到了灵海初期。这些人位置分布很有讲究，形成一个简单的警戒圈，一旦有外人闯入，立刻就能发现。
“看来冷锋很谨慎。”陆仁心中评价。
他没有直接现身，而是从另一个方向绕行，避开了那些暗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地边缘。
“冷锋师兄，久等了。”
陆仁的声音响起时，冷锋身体微微一震。
他猛然转身，看到陆仁从一株松树后走出，眼中闪过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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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暗哨竟然完全没有发现陆仁的接近！
“你……”冷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惊，“好高明的隐匿之术。”
“雕虫小技。”陆仁淡淡道，“师兄深夜约我至此，不知有何要事？”
冷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做了个手势。
林中暗处，五道身影悄然现身，将陆仁围在中央。
都是年轻人，三男两女，个个气息不弱，眼神锐利。他们看向陆仁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警惕。
“介绍一下，”冷锋道，“这几位都是外门弟子，与我志同道合，都对刘枫及其背后的势力不满。”
他依次指向五人:
“王铁山，灵海后期，你应该见过。”
一个魁梧青年抱拳，正是外门三大高手之一的王铁山。
“陈雨，灵海中期，擅长阵法。”
一名清秀女子点头致意。
“赵刚，灵海中期，剑法不俗。”
一名瘦高青年眼神如剑。
“孙月，灵海初期，轻功了得。”
另一名娇小女子微微一笑。
“周明，灵海初期，精通药理。”
最后一名文弱青年拱了拱手。
陆仁一一回礼，心中了然。
这六人，应该就是外门中反对刘枫的核心力量了。两个灵海后期，两个灵海中期，两个灵海初期，实力不容小觑。
“陆师弟今日在擂台上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冷锋开门见山，“你隐藏了实力，而且来历不凡。我们想确认一件事:你，是敌是友？”
陆仁平静道:“刘枫想杀我，刘擎想压我，我与他们，注定是敌非友。”
“好！”王铁山低喝一声，“痛快！就冲你这句话，我王铁山认你这个朋友！”
冷锋抬手示意王铁山稍安勿躁，继续问:“那么陆师弟，你对宗门现状怎么看？”
“山雨欲来，大厦将倾。”陆仁缓缓吐出八个字。
六人脸色都是一变。
“你知道什么？”冷锋追问。
陆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诸位师兄师姐，你们可曾发现宗门最近有哪些异常？”
几人交换眼神。
陈雨率先开口:“执法堂行事越来越霸道，许多外门弟子无故受罚，甚至失踪。”
赵刚补充:“功德堂任务奖励被克扣，贡献点贬值，资源分配极不公。”
孙月低声道:“我擅长轻功，曾夜间探查，发现后山禁地常有黑影出入，行踪诡秘。”
周明推了推眼镜:“灵药园、炼丹房等资源重地，最近都有陌生面孔接管，原来的执事要么调离，要么‘意外’身亡。”
王铁山冷哼一声:“最明显的就是刘枫！他一个外门弟子，竟然能调动执法堂，还能让太上长老为他撑腰。这背后要是没有猫腻，我把头砍下来当球踢！”
冷锋总结道:“种种迹象表明，宗门内部正在被一股外部势力渗透。刘擎太上长老很可能已经投靠了那股势力，刘枫则是他在外门的代言人。他们的目的……我们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怀好意。”
陆仁静静听完，点了点头。
这些外门弟子虽然修为不高，但观察力敏锐，已经察觉到了很多问题。只是受限于信息和实力，无法看清全貌。
“诸位可听说过‘影’？”陆仁忽然问。
“影？”几人面面相觑。
冷锋皱眉:“是指暗影、影子？还是特指某个组织？”
“一个组织。”陆仁沉声道，“一个渗透诸天万界，以侵蚀天道本源为目的的恐怖组织。他们的成员，自称‘影卫’。”
他将从璇玑真人那里得到的信息，有选择地透露了一些。
关于“影”的起源、目的、手段，关于星宫遗址，关于血祭阴谋……
当然，他隐去了天盘、自己真实身份等核心秘密，只说自己是偶然得到星宫遗族传承，才知晓这些秘辛。
六人听得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血祭……童男童女……打开封印……”王铁山拳头紧握，青筋暴起，“这群畜生！他们怎么敢！”
“如果陆师弟所言属实，”冷锋声音干涩，“那青岚宗……已经危在旦夕了。”
“不是如果，是事实。”陆仁平静道，“我亲眼见到后山禁地有血祭阵法，也确认有孩童被囚禁。大比第三日，七星连珠天象达到巅峰时，他们就会发动血祭，冲击封印，夺取星宫宝物。”
“那我们该怎么办？”孙月急道，“去告诉宗主？告诉其他长老？”
“没用的。”陈雨苦笑，“宗主闭关多年，不见外人。其他长老……谁敢质疑刘擎太上长老？而且谁能保证，其他长老中没有影卫的人？”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赵刚不甘道。
“当然不。”陆仁摇头，“但我们需要计划。”
他看着六人，郑重道:“诸位师兄师姐，今日我将这些告知你们，是相信你们对宗门的忠诚，也相信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但我必须提醒你们:这件事极其危险，一旦卷入，可能有死无生。你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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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沉默。
片刻后，冷锋率先开口:“我冷锋在青岚宗修行十年，宗门对我有授业之恩。如今宗门有难，我若退缩，与禽兽何异？”
“算我一个！”王铁山拍着胸脯，“老子早就看刘枫那小子不顺眼了！干他娘的！”
“我也加入。”陈雨坚定道，“守护宗门，义不容辞。”
赵刚、孙月、周明也纷纷表态，无人退缩。
陆仁心中微暖。
在九域，他见过太多背叛和自私。但在这陌生的上界宗门，却有这样一群年轻人，愿意为宗门赴险。
“好。”陆仁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制定一个计划。”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简略的地图——这是根据星宫地图和这些天的观察绘制而成的青岚宗地形图。
“大比第三日，是决战之日。”陆仁指着地图，“上午是决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演武场。午时三刻，影卫会发动血祭。”
“我们的目标有三个:第一，破坏血祭，解救孩童。第二，阻止影卫打开封印。第三，如果可能，进入星宫遗址，夺取或毁掉那件关键宝物，不能让它落入影卫之手。”
“但要完成这些，我们需要分工。”
他看向六人:
“冷锋师兄，王铁山师兄，你们二人实力最强，大比期间尽量保存实力，争取进入决赛。决赛当日，你们要在演武场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为我们争取时间。”
“陈雨师姐，你擅长阵法，我需要你在后山禁地外围布置干扰阵法，拖延影卫的行动，也为我们的撤退做准备。”
“赵刚师兄，孙月师姐，周明师兄，你们三人负责监视和情报。大比期间，密切监视刘枫、执法堂、以及后山方向的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们。”
冷锋皱眉:“那你呢？”
“我会进入后山禁地，破坏血祭。”陆仁平静道。
“太危险了！”孙月惊呼，“那里肯定有洞天境强者坐镇！”
“我有我的手段。”陆仁没有多解释，“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他顿了顿，道:“我还联系了其他盟友，他们会在关键时刻出手。”
“盟友？”冷锋敏锐地问，“是谁？”
“暂时还不能说。”陆仁摇头，“时机成熟，你们自然会知道。”
冷锋盯着陆仁看了许久，最终点头:“好，我信你。”
六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包括联络方式、紧急信号、撤退路线等。
临别时，冷锋递给陆仁一枚玉符:“这是传讯玉符，百里内可以单向传讯一次。如果有紧急情况，捏碎它，我会立刻赶来。”
陆仁收下:“多谢。”
“应该的。”冷锋拍了拍陆仁的肩膀，“陆师弟，保重。希望大比之后，我们还能并肩作战。”
“一定。”
七人分散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陆仁没有立刻回灵药园，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星陨平原的入口石碑掠去。
他与林清音的约定，时间快到了。
五、星陨再会
星陨平原，观星台遗址。
当陆仁通过传送阵抵达时，林清音已经在了。
她依旧是一身青色劲装，背负长剑，站在破碎的观星台边缘，仰望着这片空间的虚假星空。夜风吹动她的长发，侧脸在星辉下显得格外清冷。
“你来了。”林清音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抱歉，来晚了。”陆仁走到她身边。
“无妨。”林清音转过身，打量着陆仁，“你身上的星辰之力……更浓郁了。你用了星髓液？”
“是。”陆仁没有隐瞒，“效果很好。”
林清音点头:“星髓液是星宫秘宝，对淬炼灵识有奇效。你能得到，是机缘。”
她顿了顿，问:“青岚宗那边，情况如何？”
陆仁将这几日的情况简要告知，包括大比、刘枫的阴谋、影卫的准备、以及他与冷锋等人的结盟。
林清音静静听着，当听到血祭和孩童时，眼中闪过寒芒。
“果然是魔道手段。”她冷声道，“‘影’之侵蚀，无孔不入。为了达到目的，他们可以不择手段。”
“林姑娘，你们星辰林氏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陆仁问。
林清音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开在地上。
这是一张星陨平原的详细地图，上面标注着许多陆仁之前没见过的地点和符号。
“这几天，我联络了族中在玄黄地的其他支脉。”林清音指着地图，“我们现在能调动的力量，包括我在内，共有十一人。其中灵海后期两人，灵海中期五人，灵海初期四人。”
“十一人……”陆仁皱眉，“实力不弱，但面对影卫，恐怕还是不够。”
影卫在星陨平原至少有二十人，而且有一名洞天境执事统领。正面冲突，星辰林氏这十一人胜算不大。
“正面交战，我们确实不是对手。”林清音承认，“但我们的目标不是歼灭影卫，而是牵制、干扰，为你在青岚宗的行动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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