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 6月的bj,星驰工作室的吊扇吱呀转着,把午后的闷热空气搅得更燥。孙阳坐在靠窗的桌前,手里攥着星途寄来的法务函,信封边缘被汗水浸得发皱,纸上“诬陷”“起诉”的黑体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他们说我们在央视‘诬陷’高助理,限 3日内道歉,不然就走法律程序!”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斗,指腹在“3日”两个字上反复摩挲,象是要把纸戳破。
蓝色帐本摊在旁边,刚用红笔写完“资本诱惑危机化解,团队凝聚力+ 40”,现在又添了行“商誉战:星途起诉威胁”,末尾画了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旁边还贴着张便签,写着“需优先处理,避免影响电影节”。帐本下压着一摞证据:春晚试音的录音笔(银色外壳上贴着“6月 11日 9:45央视后台”的蓝色胶带)、央视监控截图(高助理弯腰碰素材光盘的画面被圈红,工作牌掉在地上的细节用荧光笔标亮)、华谊转发的短信打印件(星途员工发给高校代理的“抹黑话术”清淅可见)。
“他们还有脸起诉?”王磊一把抓过录音笔,拇指按着重播键,高助理“跟设备组打好招呼,让他们的素材出点问题”的声音瞬间填满房间,尖锐的语气在闷热的空气里格外刺耳。“我这就去北航、清华的 bbs发帖子,再找移动梦网的王经理,让他把帖子置顶!”他掏出诺基亚 3310,手指飞快地按键盘,屏幕光映在脸上,“得让大家看看星途的真面目,别被他们的‘大公司’招牌骗了——上次他们改我们《两只蝴蝶》的母带,这次又来这招,真以为我们好欺负!”
赵鹏蹲在计算机前,膝盖上放着块拆机板,正用万用表测一根泛黄的数据线。听到王磊的话,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把笔记本计算机转向大家:“我调出了央视后台的监控录像,你们看——6月 11日 9:45,高助理不仅碰了我们的素材光盘,还掉了工作牌,时间戳精确到秒。”他指着屏幕里一个银色的小方块,“这是星途的员工工作牌,上面有他们公司的 logo,我已经把截图存成高清版,发帖子的时候能当铁证。”
庞龙抱着刚刻录好的专辑小样,封面是春晚试音时的合影——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服,陈飞手里握着那把“精工”烙铁,赵鹏的工具包摆在旁边,露出半截螺丝刀。“要是真被起诉,会不会影响专辑发行啊?”他的声音带着担忧,指尖在封面的磨损处蹭了蹭,“我妈上周打电话,说家里那台 14寸的黑白电视又坏了,雪花都快盖过画面了,还等着我用分成换台新的呢。”
“别慌,我们有证据,不怕他们。”陈飞拍了拍庞龙的肩,目光扫过桌上的证据,语气沉稳得象定海神针,“孙阳,你整理证据链:把录音转成 p3格式,按时间轴标注关键对话;监控截图配上文本说明,注明‘央视后台 6月 11日 9:45实时录制’;再加之版权局给《onica》发的合法意见(上次怕侵权特意办的,编号能查),做成 pdf文档,方便大家下载转发。赵鹏,你做个‘星途屡次打压原创’的长帖,标题要醒目,比如‘从改母带到发法务函,星途唱片的打压之路’,再配上我们在宿舍修设备的视频——就用赵鹏焊烙铁那段,让大家知道我们是靠自己的手走到现在的。王磊,你联系‘老周聊音乐’的周哥,他之前帮我们评过《两只蝴蝶》,让他从音乐人的角度写篇文章,说说‘真实创作’的重要性——庞龙的《老了》比星途那些流水线歌曲真诚多了,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行动起来后,转机来得比想象中快。移动梦网的王经理半小时就回了消息,说已经把帖子置顶,还加了“热门推荐”的红色标签,附言“支持原创,拒绝打压”;北航 bbs上,张远组织学生成立了“星驰声援团”,半小时内发了十多篇“星途恶行录”的帖子,不仅附了高助理掉工作牌的截图,还贴出了星途之前挖校园代理的聊天记录;“老周聊音乐”也更新了文章,标题是《星途输不起?靠诉讼打压新人的吃相太难看》,里面写着“庞龙的《老了》里有‘焊锡味’,有电工师傅的汗水,有宿舍泡面的烟火气——这些是任何顶级制作都换不来的‘生活质感’,也是现在乐坛最缺的东西”。
不到两小时,支持星驰的评论就超过了 3000条。有学生留言说“上次星途找我当代理,让我抹黑星驰,我直接拒了”,还有独立音乐人说“星途早就这么干了,之前我跟他们抢过彩铃资源,被他们抹黑成‘抄袭惯犯’”。星途的法务函瞬间成了笑话,连他们自己的官微下面,都挤满了“支持星驰”“星途道歉”的评论,官微小编删都删不过来。
就在大家忙着回复评论时,孙阳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上海电影节组委会”。他紧张地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都拔高了:“真的吗?太好了!我们一定准时到!”挂了电话,他挥着手机,像举着个奖杯:“上海电影节邀请我们参加‘新人创作论坛’,还让我们展映《风起青萍》的 10分钟片段,差旅费他们全包!华谊的李导说,组委会还会安排投资方跟我们对接,说不定能拿到电影投资!”
赵鹏立刻从工具包里掏出那台潘家园淘的投影仪——银色机身,边角有磕碰的痕迹,镜头上还沾着点霉斑,是他上个月花 1500元买的。“这台投影仪有点模糊,我得修修,上海的展映厅屏幕大,不能丢‘焊锡味’的脸。”他找出烙铁、松香和一卷易拉罐皮(设备剩下的,洗得干干净净),蹲在地上忙活起来:“线路有点接触不良,我重新焊一下;再用易拉罐皮做个遮光罩,能减少光线干扰,让画面更清淅——上次在潘家园,老李教我这么弄的,比买新的遮光罩便宜 80块,还能根据屏幕大小调整弧度。”他的手指稳得象机床,烙铁头在电路板上轻轻一点,松香青烟冒起,线路瞬间就焊好了。
孙阳翻开蓝色帐本,用红笔在“电影节””,旁边还贴了张邀请函的剪报,上面“星驰工作室”四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华谊的李导说,这次电影节有个‘青春片创投’环节,要是我们的片段能打动投资方,说不定能拿到 50万的投资——咱们就能拍一部完整的长片了,不用再象之前那样拍短片凑数。”
王磊则打开计算机,登录高校学生会的群聊,发了条消息:“6月 20日上海电影节,星驰工作室展映《风起青萍》,抽 10个学生名额,免费去现场,还能跟庞龙合影!报名的同学要写‘我喜欢星驰的理由’,字数不限,但要真实——咱们去给星驰撑场子,跟春晚时一样,让星途的人看看咱们的气势!”消息刚发出去,半小时就报满了,张远还在群里说:“我们做‘星驰加油’的横幅,再印点小卡片,上面写着‘支持原创,拒绝打压’,到时候举在观众席,保证镜头能拍到!”
出发去上海前,孙阳收到了高助理发来的短信:“这次算你们赢,以后走着瞧!”陈飞看着短信,笑着把手机递给大家:“他们这是怕我们在电影节曝光更多证据,才服软的——之前改母带、挖代理,现在又发法务函,没一个能成的,以后他们再想打压我们,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上海电影节的展映厅在老影院里,红色的丝绒座椅,复古的穹顶吊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爆米花味。当《风起青萍》的片段开始播放,庞龙的主题曲《老了》响起时,台下突然传来一阵掌声——是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青春片投资”的字样。他走到陈飞面前,递过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光影创投张总”:“你们的电影很有温度,不象现在市面上那些浮躁的青春片,满是狗血剧情。我想投 50万,跟你们一起拍新片——就按你们的风格来,别被商业化磨平了棱角,‘焊锡味’这个特质,一定要保留。”
陈飞握著名片,指尖有些发烫。他想起在 402宿舍吃泡面的夜晚,几个人围着一台旧计算机,讨论着怎么拍好第一个镜头;想起赵鹏用烙铁修设备时,额角的汗水滴在电路板上,发出“滋啦”的声响;想起王磊跑高校借场地时,被保安赶了三次还不放弃,最后在宿舍楼道里完成了拍摄……那些日子虽然苦,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我们一定好好拍,不丢‘焊锡味’的根——这是我们的初心,也是我们能走到现在的原因。”
庞龙在现场弹唱了《老了》,没有华丽的伴奏,只有一把旧吉他。当唱到“烙铁烫过的手,还能弹吉他”时,台下有人红了眼睛,还有人跟着轻轻唱。有个观众举着手机录像,说要发去移动梦网的“星驰专区”,让更多人听到这首歌。
回到bj,移动梦网的王经理发来喜讯:“专区下载破 1万了!庞龙的专辑预售也卖了 8000张,比同期新人的专辑销量高 3倍!””,旁边画了个大大的笑脸,还贴了张投资方名片的复印件。
赵鹏则在计算机前调试着新淘的摄象机,镜头里映着工作室的天花板——上面还贴着分镜草图,用胶带粘了一层又一层,边角都卷了边。“下次拍电影,咱们可以用多机位,”他指着屏幕里的画面,“我还想试试用烙铁做个简易的稳定器,比买的便宜,还能根据须求调整高度——老李说,技术是为内容服务的,不是为了装样子,咱们的电影,就得用咱们自己的方式拍。””风险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