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 5月初的bj,非典的阴霾终于被初夏的风揉碎。
要把北航学生“宿舍修收音机”片段里的电流杂音压到- 45db,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08:30”,旁边贴着张便签:“今日目标:把‘焊锡声’修得老外能听懂(索尼叮嘱)。”
“成了!再降 1db就透了!”
赵鹏摘下耳机,指腹蹭过键盘上干涸的咖啡渍——那是 44章办在线歌会时溅的,现在边缘卷了边,倒象给键盘镶了道“战斗痕”。
他按下播放键,屏幕里跳出庞龙坐在“402宿舍复刻”铁架床边的画面:红棉吉他琴颈上的磨损痕(去年 402宿舍磕的)在阳光下泛光,背景里孙阳的蓝色帐本摊开,“4月 30日在线歌会”的红勾旁,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烙铁。
“鹏子,这段得让‘一点焊锡光’的词更清楚!”
陈飞刚把索尼 trv900摄象机的电池充满,镜头里还留着修设备的画面,“索尼张代表昨天发邮件,说海外版想把这段剪进宣传片,老外对‘烙铁修收音机’特别感兴趣——咱们得让细节撑住‘焊锡味’。”
孙阳攥着张折得边角发皱的传真纸进门,口罩挂在手腕上,还带着室外的槐花香。
“华谊李主任发的!上海国际电影节 6月重启,给咱们留了‘草根创作单元’展映名额,但得补拍组‘主创谈初心’的访谈,预算要加 1200元。”
他把传真纸铺在帐本旁,红笔在“5月预算”页圈出“设备维护费 1500元”,笔尖顿了顿:“在线歌会省了 150元流量费,我这个月公交费从 120元降到 90元,能补 300元,剩下的……”
“剩下的不用凑!”王磊举着诺基亚 3310冲进来,屏幕里是北航张远发的短视频:学生们在宿舍里摆着旧收音机、缺角台灯,有人把 44章在线歌会的海报贴在衣柜上,用马克笔写“星驰冲电影节”。
“张远说高校学生会要众筹补拍钱,每人 5块,200人就是 1000元!”他手指飞快敲着消息,突然停住,抬头看向孙阳:“不对,你说‘不能欠人情债’,咱们跟他们说‘素材能自己救,等展映了请你们吃红烧肉盖饭(加双份鸡腿)’!”
庞龙刚调完吉他弦,闻言突然从包侧袋掏出卷 tdk卡带——标签上写着“特别篇关键片段”,是 44章录在线歌会时顺手存的。
“我师傅以前说‘手艺人得留后手,别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他把卡带塞进随身听,按下播放键,焊锡的“滋滋”声混着吉他前奏飘出来,“这里面有我弹《星火》的 deo,还有鹏子修摄象机的镜头,要是素材丢了,还能应急。”
可没等笑声落地,赵鹏突然拍了下桌子,声音发紧:“硬盘读不出了!”
他指着计算机屏幕,素材进度条卡在 80,鼠标点上去毫无反应,“这里面存着特别篇所有素材,申报截止到 5月 15号,潘家园老李的零件铺只接电话订单,修硬盘得等三天!”
室内的槐花香仿佛瞬间凝固。孙阳赶紧翻帐本,在“4月设备支出”那行找到记录:“这是华谊给的二手硬盘,当时你说‘凑活用半年’,没想到现在掉链子。””
“我有办法!”赵鹏突然摸出父亲传的“精工”烙铁,蹲到硬盘旁——烙铁头还留着上次修摄象机的馀温。
“老李教过我,硬盘读不出大概率是接口松动,跟修摄象机电源模块一个理!”他从工具包里抽出卷云锡焊锡丝,包装上还贴着“潘家园老李特供”。”
孙阳举着旧台灯凑过来补光,帐本摊在腿上,红笔在“硬盘维修”剩馀,价值 5元)、绝缘胶带 1卷 15元”,又画了个小烙铁:“省着用,这卷锡还得留着修摄象机,展映时说不定用得上。”
王磊则给张远发消息:“不用远程啦!鹏子用 42章的焊锡救素材,等去上海带你们吃好吃的!”
赵鹏捏起焊锡丝,烙铁头烧到 360c时,银珠精准落在硬盘接口的断点上——他手指稳得很,因为刚才摸过“精工”烙铁的木柄,想起父亲说“焊锡要粘牢,做人要踏实”。
半小时后,他按下硬盘开关,指示灯从红变绿,计算机屏幕上终于跳出“特别篇素材”文档夹。“成了!”他抹了把汗,机油在脸颊画了道浅印,“今晚加个班导素材,明天一早就补拍访谈。”
第二天清晨,补拍在洒满阳光的工作室开始。陈飞举着场记板,上面写着“《风起青萍 2》展映申报访谈 01”,旁边画着红笔烙铁。”那页,指着上面的小烙铁:“我们的预算都花在‘实’处——群演盒饭加鸡腿超支 60元,我从交通补贴扣;修设备的焊锡丝,找潘家园老李拿批发价,不浪费一分钱,这是咱们的规矩。”
轮到赵鹏时,他把“精工”烙铁和修好的硬盘摆在镜头前:“这烙铁修过混音台、摄象机,现在又救了素材。
咱们没大公司的设备,但有这些老手艺——焊锡粘得牢,初心也丢不了。”他按下硬盘播放键,屏幕里跳出非典时修摄象机的画面,“当时觉得难,现在看,这些难都成了电影里最真的东西。”
庞龙抱着红棉吉他坐在铁架床边,指尖拨过和弦,唱了段《星火》的副歌。唱到“一群追梦人,能燃整片土”时,他举起师傅传的“踏实”烙铁,虎口处的疤露出来:“这是我当电工时师傅给的,他说‘疤是手艺人的章’。
现在我用它‘焊’歌、‘焊’电影,有人说草根的梦想小,但只要守住这股劲,小梦想也能照亮路。”
补拍刚结束,华谊李主任就拎着个文档袋来了。他看完访谈片段,拍着陈飞的肩膀笑:“比那些大公司的‘精英访谈’动人多了!组委会刚给我打电话,你们的特别篇直接入围,不用再审核,6月就能去上海展映!”
他递过展映确认函,“这是 5个人的入场证,我跟他们说‘这是最有生活气的草根作品’。”
孙阳赶紧把展映函剪切来,贴在帐本“5月 10日”那页,红笔写着“上海电影节展映确认,支出 1200元(访谈补拍),收入 0元,获展映资格+ 5人入场证”,旁边画了个比之前更大的烙铁。
“咱们的帐本,又多了个‘军功章’。”他推了推眼镜,笑得少见。
晚上的工作室满是槐花香和笑声。”;
王磊在高校群里发了入场证照片,学生们刷起“星驰冲上海”的弹幕,张远说要组织 10个学生坐高铁去应援;庞龙给沉阳的师傅打了电话,说“咱们的电影要去电影节了,没丢手艺人的脸”;
孙阳则在帐本上算去上海的行程:“5人高铁二等座,比机票省 1200元,够买两箱泡面和一卷新焊锡丝,展映时还能修设备。”
陈飞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兄弟们,初夏的阳光落在场记板的烙铁图案上,像颗即将燎原的火种。他摸出诺基亚 3310,拍下桌上的展映函、帐本、烙铁和吉他,设成壁纸,发了条短信给索尼张代表:“我们要去上海展映了,海外版的‘烙铁故事’,很快就能让更多人看见。”
窗外的槐花开得正盛,广播里的防疫提醒变成了“有序复工复产”的通知。
陈飞知道,上海电影节只是新征程的第一步,后面还有海外展映、索尼海外版上线、春晚综艺重启的硬仗。但只要兄弟们还在一起,手里的烙铁没凉,帐本上的红勾没断,就没有跨不过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