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 7月 5日的bj,央视彩排基地的走廊里飘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味道——舞台化妆品的甜腻香混着槐花香,却压不住赵鹏工具包里飘出的松香焦味。
他手里的“精工”烙铁裹着层油纸,木柄被掌心汗浸得发深,是从工作室一路攥来的温度,油纸下藏着两枚铬钢烙铁头,是潘家园老李特供的款,跟修混音台时用的“老伙计”一模一样。
“哟,还真把破烂当宝贝带了?”星途的高助理倚在彩排厅门框上,诺基亚 3310正玩着贪吃蛇,屏幕里的蛇刚吞了颗豆,他就故意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晃了晃胸前的“星途技术督导”通行证,
“我负责今天设备巡检,你们这烙铁要是‘干扰信号’,说不定连厅都进不去——上次上海展映的音响故障,忘了是谁搞的?”
赵鹏的手往烙铁包紧了紧,指节泛白,刚要开口,陈飞突然掏出自己的诺基亚,点开春晚导演组凌晨发的短信
声音不大却够清楚:“导演组特意标注‘星驰团队携带的烙铁为初心道具,允许全程带入,设备安全由台里担保’,您要是不信,现在就能打导演办公室电话核实。”
高助理的指尖顿在裤兜里,刚才还得意的脸瞬间僵了,他扯了扯领带,又掏出手机假装玩贪吃蛇,结果手忙脚乱让蛇撞了墙,屏幕弹出“ga over”时,他悻悻地侧身让开:“算你们运气好,待会儿设备出问题别赖我。”
走进彩排厅,舞台上的 jbl音响正循环播放着其他艺人的彩排音频,crt监视器里反复切着灯光走位图,蓝色的光斑在地面上晃来晃去。
赵鹏没急着找位置,先蹲在舞台边缘,掏出万用表测电源接口——红表笔碰上去时,指针稳稳停在 220v,“电压稳,没被调过。”
他又摸了摸给庞龙准备的 yaaha麦克风,线接口缠着圈绝缘胶带,是 48章修调音台时剩的,胶带边缘还沾着点焊锡丝,“线没被拧松,暂时安全。”
孙阳把蓝色帐本摊在侧幕的折叠桌上,“7月 5日彩排支出”那页用红笔写得密密麻麻,每个数字旁都贴着迷你便签:“矿泉水 5瓶(给学生应援团):10元(楼下便利店买的,比彩排基地便宜 2元);
备用烙铁头安装费:0元(赵鹏自己动手,省 50元维修费);应急打车费:100元(预防设备坏了赶去潘家园找老李)——合计 110元,从应急基金里扣。”
他从帐本夹层里摸出那 37元零钱,三张 10元、两张 5元、七个 1元硬币,边缘磨得发亮,他小心地把硬币摆成个小烙铁型状,刚好对着“应急打车费”那行:“这钱得留着,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就当是给设备求个平安。”
王磊的诺基亚突然震得贴在耳边,北航张远的语音带着气喘,还混着学生们的嘈杂声:“磊哥!我们到门口了!
100个学生都齐了,灯牌全亮着,可高助理拦着不让进,说‘闲杂人等不准入内’!他还把我们举的‘焊锡味的春晚’灯牌推歪了,张婶家孩子的灯牌都摔出裂纹了!”
手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接着是张远更激动的声音:“副导演来了!他说专门来接我们的!”
王磊刚要往门口跑,就见张远举着灯牌冲进来,灯牌右下角果然有道裂纹,却没影响“烙铁交叉”图案的鲜亮。
“副导演说,导演组特意交代让我们坐前三排,镜头要扫到灯牌!”张远身后,学生们排着队进来,有人抱着那台修过的凯歌收音机,机身上还贴着“星驰冲”的手写贴纸,有人手里举着 402宿舍的旧台灯
灯泡是新换的,亮得晃眼,“这台灯是赵鹏哥上次修的,现在还能用,我们特意带来当‘幸运灯’,庞龙哥唱到‘烙铁烫过的手’,我们就开灯!””:“这是老李特供的,你拿着玩,要是待会儿设备出问题
你们就举着灯牌喊‘星驰加油’,我来修,保证不眈误庞哥演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别弄丢了,这卷锡从用到现在,陪我们过了不少坎。”
下午两点整,彩排的铃声准时响起。主持人踩着高跟鞋走上舞台,清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星驰工作室的庞龙,带来原创歌曲《星火》!”
庞龙抱着新红棉吉他走上台,琴箱上的“烙铁交叉+ 402宿舍轮廓”刺绣在追光下泛着金线,他刚坐在高脚凳上,指尖碰到琴弦,舞台上的音响突然“滋啦”一声,瞬间没了声音。
高助理从后台冲出来,假装着急地跳脚:“音响坏了!我就说带烙铁不安全!肯定是烙铁干扰了信号!”
他伸手就要拔庞龙吉他的连接线,赵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高助理疼得皱眉:“别慌,先看看再说,别动不动就赖烙铁。”
赵鹏蹲在音响旁,掀开后盖,一眼就看见电源接口的线被拧松了半圈,铜芯露着却没接实——跟 46章上海展映时星途动的手脚一模一样。
“又是这伎俩,能不能换点新的?”
他掏出“精工”,烙铁头泛出橘红色,他捏起一小段老李的焊锡丝,轻轻一碰,“滋滋”声里,银珠瞬间凝固在接口处,松香的焦香飘满舞台。
三分钟不到,他按下音响开关,《星火》的前奏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淅得能听见吉他弦的摩擦音,连庞龙指尖滑过琴弦的细微声响都听得见。
“成了!”赵鹏抹了把额上的汗,机油在脸颊画了道浅痕,却笑得开心,“高助理,您是不是忘了,46章上海展映的时候,您也是这么拧松音响线的?我们还拍了监控视频,需要给您看看吗?”
高助理的脸瞬间白了,刚要辩解,孙阳已经掏出手机,点开 46章的监控片段,屏幕里清淅地拍到高助理偷偷拧松音响线的动作:“我们早就把证据存好了,您要是再胡搅蛮缠,我们就把视频发给导演组
顺便让《音乐周刊》也看看,星途是怎么靠搞小动作打压同行的。”
“够了!”春晚副导演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份流程表,气得把表拍在高助理面前,“你被停职了,现在就离开彩排基地,星途以后再也别想参与春晚相关的合作!”
副导演转头看向星驰团队,语气瞬间软下来,“实在抱歉,让你们受委屈了,导演组决定,给你们的‘烙铁与初心’访谈环节加时到 5分钟
背景板会播放你们从 402宿舍到春晚的成长片段,让全国观众都看看草根的力量。”
高助理攥着通行证,手都在抖,最后灰溜溜地走了,路过学生席时,不知是谁扔了个空矿泉水瓶,刚好砸在他的背上,他跟跄了一下,却没敢回头。
学生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张远举着灯牌站起来,喊道:“星驰加油!庞龙哥加油!”
庞龙重新坐在高脚凳上,指尖拨动琴弦,《星火》的前奏漫开。间奏里,赵鹏之前录的焊锡“滋滋”声混着吉他旋律飘出来,台下的学生们举着灯牌,跟着轻轻唱。
唱到“烙铁烫过的手,还能弹吉他”时,导播突然给了庞龙一个特写——镜头里,他虎口处的淡红色疤格外清淅,比任何舞台装饰都更有力量,学生们瞬间站起来,齐声喊着“星驰加油”,声音盖过了音响里的伴奏。
张远抱着凯歌收音机,把音量开到最大,收音机的杂音混着歌声,竟格外动人。副导演站在侧幕,拍了拍陈飞的肩膀,笑着说:“这才是春晚该有的样子,真实、有劲儿,比那些包装出来的表演动人多了!”
彩排结束后,导演组把星驰五人叫到办公室,总导演递过来一份烫金的春晚演出邀请函,上面用蓝笔写着:“特邀星驰工作室庞龙于春晚正片演唱《星火》
保留‘烙铁与初心’访谈环节(时长 5分钟),允许携带‘精工’‘踏实’烙铁及《应急手册》上台,背景板播放团队成长片段。”
“还有个好消息。”总导演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门票,“这是 100张春晚正片的门票,给学生应援团的,感谢他们今天的支持。”他指着邀请函上的批注,“台里还决定,把你们的《应急手册》复刻成舞台道具,每页都印上你们的关键故事,让观众能看到你们是怎么从 402宿舍走到春晚的。”
孙阳赶紧在帐本上补记:“春晚正片演出费 8万(已到帐),新增访谈环节 5分钟,道具运输费 500元(烙铁+《应急手册》,找老李的熟人运,比快递便宜 100元),学生应援团门票 100张(导演组赠送,省 5000元门票费)——合计支出 500元,从应急基金里扣。”
他把邀请函剪切来,贴在帐本上,旁边画了个大大的春晚图标,又把那 37元零钱放在旁边,硬币的光刚好映在“春晚”两个字上:“这钱得留着,等春晚结束,咱们镶个框挂在工作室里,告诉所有人,我们是靠这股‘焊锡味’走到这里的。”
王磊的手机突然震了,是索尼张代表发来的视频短信,画面里是海外团队的办公室,几个外国人围着屏幕看彩排片段,其中一个举着手机喊:“we love the solderg iron part!(我们喜欢烙铁那段!)”张代表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海外团队想把‘烙铁修音响’的片段剪进宣传片开头,预计能带动《星火》海外下载量涨 30,下周我来bj跟你们签补充协议,顺便去潘家园看看老李的焊锡丝,国外的团队都好奇这是什么‘魔法锡’。”
赵鹏把“精工”和“踏实”两把烙铁并放在导演组的办公桌上,夕阳通过窗户照进来,木柄上的烫痕和“踏实”刻字泛着暖光。
“等春晚结束,我想把这两把烙铁捐给博物馆,让更多人知道,草根的梦想也能靠自己的手实现。”他笑着说,指尖在烙铁木柄上轻轻蹭了蹭,象是在跟父亲和庞龙的师傅对话。
庞龙抱着吉他,突然弹起了《星火》的副歌:“一点焊锡光,能照万里路;一群追梦人,能燃整片土……”兄弟们跟着轻轻唱,学生们的欢呼声从外面传进来,混着槐花香,格外动人。
陈飞掏出诺基亚,拍下眼前的画面:烙铁、帐本、吉他、兄弟们的笑脸,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槐树叶。
他把这张照片设成壁纸,又发了条短信给所有人:“咱们的‘焊锡味’,要在春晚的舞台上,飘向全国,飘向全世界。”
傍晚时分,星驰五人和学生们走出彩排基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远举着灯牌,学生们围着庞龙,有人要签名,有人要合影,还有人把那台凯歌收音机递过来,让庞龙在机身上签名。赵鹏蹲在路边,给几个学生演示怎么用烙铁焊锡,锡丝融成银珠的瞬间,学生们发出一阵惊呼;孙阳在跟导演组确认春晚演出的细节,手里还攥着帐本,时不时在上面记两笔;王磊则在给高校应援团发“春晚应援计划”的短信,屏幕里的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路边的槐树上,蝉鸣正响,2003年的夏天还没过去。星驰团队的“焊锡味青春”,正朝着春晚的舞台,朝着更广阔的世界,一步步走去。那两把并放的烙铁
在夕阳下象两颗不熄的火种,照亮着每个草根的追梦路——他们知道,春晚正片才是真正的战场,后面还有海外宣传片上线、电影筹备、反盗版的硬仗等着,但只要手里的烙铁没凉,帐本上的红勾没断,兄弟们还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