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长沙郡南部一处集镇,正值午时,陈珩下令休憩,并特意嘱咐:“寻一处百姓常去的食肆,我们也尝尝本地风味。
一行人走进一家看起来颇为干净的饭铺,店内食客见他们气度不凡,又有甲士护卫,知道是大人物,纷纷放低了声音,却也无太多骚动。
当地常见的饭食,陈珩吃得津津有味,对随行的韩嵩、荀攸等人笑道:“这地方食物虽不及金陵美食精致,却别有一番风味,更难得的是,此乃百姓安身立命之本。能看到他们碗中有粮,盘中有食,我心甚慰!”
之后,陈珩又信步视察了集镇的乡学和医馆。乡学之中,传来朗朗读书声,虽只是蒙童,却已初见教化之功。医馆内,坐堂的医师正在为一名老农诊脉,药童在一旁熟练地捣药,一切井然有序。
荀攸捻须微笑,低声道:“主公,兴文教,立医馆,此乃长治久安之基!观此民情,荆南已定,民心已附!”
陈珩颔首,目光扫过秩序井然的街市,心中欣慰之余,竟隐隐有一丝“遗憾”。他半开玩笑道:“子龙,子义,我这一路行来,竟未遇到一个欺行霸市、不长眼的纨绔子弟来让我‘活动筋骨’,看来荆南的吏治整顿,确是卓有成效。
陈珩自然是开玩笑的,这么多的带甲之士,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上前来碰瓷!
太史慈和赵云闻言,皆是一笑。赵云拱手道:“主公治军严谨,法令清明,官吏皆知敬畏,豪强亦知收敛,此乃百姓之福。”
然而,当队伍行至零陵郡最南端,站在苍茫的湘水之畔,遥望北方云雾缭绕之处时,陈珩的心情微微起了变化。那边,是刘表牢牢控制的荆北,是襄阳所在。
江水滔滔,奔流北去,仿佛带着陈珩的思绪,一同涌向那片觊觎已久的土地。
陈珩负手而立,良久,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决断:“荆南虽安,荆北未定。刘景升坐守襄阳,犹如卧榻之侧有一酣睡之虎。即便有文优联络张济之策,我等仍需多备后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边的谋士和将领:“我忽然想起,与我陈家交好,在荆州根基深厚的襄阳马氏。马家以商立世,财富惊人,在荆北各郡人脉广布。若能与之联姻,岂非在荆北钉下一颗绝佳的钉子?”
韩嵩眼睛一亮,率先回应:“主公明鉴!马家富可敌国,且与荆州各地豪族关系盘根错节。若能得马家之力,于我扬州而言,如虎添翼。”
荀攸沉吟片刻,补充道:“此计大善!联姻之事,名正言顺。一旦事成,马家利益便与我等捆绑。”
“将来,无论是我军与张济合力图谋襄阳,或是荆北因其他变故陷入混乱,马家便可作为内应,或散布流言动摇刘表根基,或以其影响力请我军入荆北‘救援’。届时,我军挥师北上,便是顺天应人,水到渠成。”
太史慈若有所思:“如此一来,即便张济那边有所变故,我等亦多了一条通往荆北的捷径。”
陈珩见众人皆认同此策,心中大定,脸上露出了运筹帷幄的笑容:“不错!马家家主是聪明人,我如今坐拥扬、交、荆南之地,兵精粮足,势不可挡。”
“刘表垂垂老矣,固守孤城,绝非我的对手。荆北易主,只是时间问题。马家若想延续家族荣光,甚至更上一层楼,除了投靠于我,别无他选,他们一定会答应!”
他当即唤来随行的王越,沉声吩咐:“速速传书回金陵,交与沮授、刘先及我叔父陈舟。命他们三人,暗中接触襄阳马氏家主,透露联姻之意。务必谨慎,在事成之前,不可让刘表有所察觉。”
“诺!”王越领命,迅速派人飞鸽信书回金陵。陈珩再次望向北方,眼神锐利如鹰,荆南的安定繁荣给了他底气。
陈珩一行穿过五岭,正式进入交州地界。与已然步入正轨、生机盎然的荆南相比,交州则显露出一种初经平定、百废待兴的景象。
空气更加湿热粘稠,道路两旁新辟的田亩中,禾苗虽也青翠,却不如荆南那般茁壮。许多百姓面有菜色,衣衫褴褛,正埋头在田间劳作。
然而,与这贫瘠景象形成对比的,是百姓眼中那簇新燃起的希望之火。当他们看到在交州刺史士燮及一众官员陪同下前来视察的陈珩时,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远远地躬身行礼。
那眼神中,不再是麻木与畏惧,而是带着一丝感激与小心翼翼的期盼。他们刚刚分得属于自己的土地,家中孩童得以进入新建的乡学识字,加之陈珩下令免除数年赋税,这使得他们即便身体疲惫,骨子里却透出一股为未来拼搏的干劲。
陈珩勒住马缰,环视四周,微微颔首,对身旁的士燮温言道:“士公,辛苦了。交州初定,能有此局面,百姓能得安生,田亩得以开垦,文教开始推行,皆赖先生与诸位同仁之力。”
“想昔日交州,瘴疠横行,豪强割据,民生更为凋敝,士公能稳定一方,已属大功。”
士燮连忙拱手:“主公谬赞,此皆仰赖主公威德与政策得当,燮等不过奉命行事,恪尽职守罢了。”
就在这时,队伍经过一个较大的村寨,注意到不少百姓在劳作间隙不时发出剧烈的咳嗽,还有人抱着头,面露痛苦之色。陈珩眉头微蹙,立刻唤道:“仲景先生何在?”
随行的医官张机张仲景立刻从队伍后方策马上前,他面容清癯,眼神中带着医者的专注与忧虑:“主公,张机在此。”
“我观此地百姓,多有咳喘、头痛之症,情况似乎颇为普遍,医治可有困难?”陈珩直接问道。
张仲景叹了口气,拱手回答:“主公明察!交州气候湿热,多山岚瘴气,水质亦与中原迥异,加之百姓以往贫苦,体质孱弱,故而易感瘴疠,患病者十之六七。”
“我与元化自奉命南下,已尽力诊治,并编纂防瘴避疫手册分发各地。然眼下最大困难,一在药材短缺,许多对症草药需从中原调配或本地紧急采种。”
“二在人手不足,合格医者寥寥,我等待从金陵医学院调拨学员,然医道精深,非一朝一夕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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