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条件,远超张济的预期。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李儒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便拱手道:“将军可与侄儿好生商议,儒,暂且告退!”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大帐,留下张济叔侄与胡车儿面面相觑。
帐内沉默良久,张济才颓然叹了口气,看向张绣:“文锦(张绣的字),你看……?”
张绣年轻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认清现实的无奈:“叔父,军师的话虽刺耳,但句句在理。我等如今,确是进退维谷。”
“若无外援,军中断粮之日,便是你我败亡之时。卫将军既能给出如此条件,已是极大诚意。何况……军师、华雄、徐荣皆在彼处,想必不会苛待我等西凉旧人。”
胡车儿也闷声道:“将军,弟兄们都快没饭吃了啊!”
张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罢了!罢了!乱世求存,哪还顾得了那许多虚名!就依军师之言,投了扬州吧!”
次日,张济便告知李儒,愿率部归降。李儒随即就派人通知了还在南阳袁术处的郭嘉,可以运粮了。
金陵,州牧府正堂。
陈珩正与鲁肃刘先等人对坐,商讨秋收与粮储事宜。鲁肃禀报完毕,并未起身,反而神色一正,拱手道:“主公,肃近日偶遇一名士,乃沛国相县人,姓刘,名馥,字元颖。此人虽名声不显于外,然肃与交谈数次,深知其才,特冒昧引荐。”
“哦?能得你如此看重,必有非凡之处。”陈珩放下手中文书,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不知此人有何所长?”
鲁肃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回答道:“主公,刘元颖之才,不在经学辞赋,而在实务。其人性情沉静,不尚空谈,尤精于水利、屯田与筑城。”
“水利人才?”陈珩闻言,猛地站起,脸上瞬间布满惊喜之色,“子敬,你所言当真?刘馥刘元颖,此刻人在何处?”
鲁肃见主公反应如此之大,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意外,忙道:“正在府外等候。”
“快请!子敬,你可知,我日夜所思,便是寻访此等能化天堑为通途,变荒芜为粮仓的实务大才!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之基,在于水利农桑。此等人才,比之十万雄兵,亦不遑多让啊!”
只见一位年约四旬、衣着朴素、面容儒雅却带着风霜之色的文士静立廊下,正是刘馥。
刘馥不卑不亢,躬身一礼,声音清晰而沉稳:“沛国刘馥见过使君。”
陈珩虚扶一下,直接开口问道:“元颖先生,不必多礼!子敬盛赞你精通水利,本官正缺先生这般人才。”
刘馥躬身谦道:“将军谬赞!馥不过略通政事,于水利农工之事,亦只是略知一二,实在不敢当此盛名。”
陈珩抚掌笑道:“好一个‘略知一二’!如今我这东南三州,正缺先生这般通晓实务的干才。”
以东汉文人的脾性,这略知一二就是精通啊!不过还要试试他的成色。陈珩倒是知道刘馥,他在原东汉历史上当过扬州刺史,治理有方。
当日,陈珩就设宴款待他。同时,陈珩给刘馥一个任务,也算是考验考验他了。
数日后,暮色初合,府中虽未张灯结彩,却也处处透着喜庆。偏厅设宴数席,麾下文武如沮授、荀攸、徐晃、赵云等皆在座。
新人马姝由陈舟护送至此,只带了两个贴身丫鬟和数名马家护卫,嫁妆亦显简朴。
宴毕,陈珩踏入布置一新的洞房。红烛下,新妇马姝端坐榻边,身着锦绣嫁衣,发髻高绾,仪态间带着荆襄士族女子的端庄与文秀。然而她紧握的双手和微微低垂的眼睫,仍泄露了她远嫁异乡、身处陌生环境的不安。
陈珩挥手屏退侍立的丫鬟。他并未立即走近,而是拿起案上准备好的两杯合卺酒,缓步走到她面前,温声道:“自荆襄至金陵,路途遥远,辛苦了!”
马姝闻声,肩头微颤,抬起眼,见陈珩正将一杯酒递到她眼前。她犹豫片刻,双手接过,指尖微凉。
陈珩在她身旁坐下,目光平和地看着她:“金陵与襄阳,风物迥异。你初来乍到,难免思念家乡亲旧,心中忐忑,我明白。”
马姝没想到他会如此体贴,微微一怔,轻声道:“将军……妾身既入府中,自当谨守本分。只是……确有些挂念家中兄弟。”
陈珩微微一笑:“荆襄马氏,也是诗礼传家,我素来敬重。你在此处,不必觉得孤身无依。若思念家乡风物,或有何不惯,尽管告知于我。”
这番话语入情入理,马姝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她抬眼看向陈珩,见他目光诚恳,不禁低声道:“谢将军体恤……妾身会尽快习惯的。”
“如此便好。”陈珩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令人安心,“金陵亦是你的家。日后,你会在此处开枝散叶,拥有新的亲人。”
他的话语驱散了马姝最后一丝惶惑。她脸颊微红,主动将手覆在陈珩掌上,柔声道:“但凭夫君做主……”
红烛帐暖,衣衫轻解。马姝的肌肤细腻如玉,带着士族女子特有的温婉。初时的羞涩与轻颤,在陈珩耐心的引导下,渐渐化为柔顺的接纳。
她如同江南烟雨中的一支芙蕖,在轻风细雨中微微摇曳,最终沉醉在温暖的春水里。
陈珩与新夫人缠绵数日,就见周泰前来汇报,说是刘馥前来求见,陈珩一愣,看来是刘馥来交卷了。
州牧府正堂,一幅巨大的牛皮舆图覆盖了主墙,上面用朱砂细笔勾勒出一条贯穿南北的水道雏形。
陈珩、刘馥、沮授、鲁肃、刘先、阮瑀还有刚卸职的步骘等人立于图前。陈珩手持细长木杖,点在长江与淮河之间,沉声道:“我欲效仿古之先贤,开凿河渠,兴修水利,以后有机会了再贯通南北!”
刘馥闻言,眼中精光闪动,他上前一步,手指精准地落在扬州的位置:“主公之志,堪比禹王!欲通南北,必先沟通江淮。”
“春秋时,吴王夫差为北上争霸,于邗地开凿 ‘邗沟’,连通江淮。此乃先贤智慧,我等正可继承此业,将其拓宽、取直、加深,以为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