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承的话,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上。他们开始重新权衡利弊,想到陈珩治下的繁荣,想到顾、陆等家族在新的权力格局中获得的地位与机会,眼中的疑虑逐渐被一种新的期待所取代。
“家主高见!”
“确是如此,是我等短视了!”族议的风向迅速转变。
见无人再强烈反对,马承心中已定。他独坐书房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女儿马姝那聪慧明理的模样,心中虽有几分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为家族、也为女儿寻得一个强大依靠的决断。
他整理衣冠,再次来到陈舟所在的别院。
“子济,”马承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蒙卫将军不弃,愿纳小女,此乃我马氏满门之荣光。马某已与族人议定,愿将小女马姝,送予将军,侍奉左右。”
陈舟闻言,心中大石落地,拱手笑道:“继业兄深明大义,我主必不负马家!”
随后,两人开始商议联姻的具体细节,聘礼、仪程等等。最后,话题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马姝何时启程上。
马承略一沉吟,主动提出:“子济,如今荆北局势微妙,刘景升虽看似昏聩,但其麾下蔡、蒯两家耳目众多,此事宜早不宜迟,迟恐生变。
“依承之见,不若就让小女文萱(马姝字),随子济一同返回金陵?一来可显我马家诚意,二来,也可免去日后舟车护送,徒增风险。”
陈舟微微一愣,随即了然!马承此举,既是投名状,也是怕夜长梦多。将女儿直接送到金陵,这桩联姻才算真正落定,马家也才能尽快享受到联姻带来的政治红利。
“继业兄思虑周全,”陈舟点头,“如此甚好!待此地事宜稍作安排,舟便护送马小姐启程返回金陵,面见主公。”
一场关乎荆州未来格局的联姻,就在这襄阳城的夜色中,悄然落定。
弘农郡弘农县,张济军大营。
张济踞坐主位,其侄张绣与心腹胡车儿按剑立于两侧。当亲兵引着一袭黑袍、面容更显阴鸷的李儒走进来时,张济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军师?真是你!”张济的声音带着惊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前番听闻先生投了卫将军,某家只道是谣传!想不到”
李儒微微拱手,脸上是惯常的淡漠笑容:“张将军,别来无恙!儒,确已奉卫将军为主。”
双方分宾主落座,简单的寒暄后,李儒便单刀直入:“张将军,客套话便不多说了。儒此番前来,只想问一句,将军军中粮草,尚可支撑几时?”
张济脸上顿时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回道:“这个军中用度,尚在筹措,尚在筹措”
这也就是张济了,要是曹操被问到这个问题,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至少还能撑一年。
李儒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筹措?向谁筹措?刘表会给你?还是那已被困死在长安的李傕和郭汜能接济你?”
“张将军,你我皆是明白人,不必虚言。我家主公有言,若将军愿率部归附,扬州钱粮军械,敞开供应!”
李儒并不准备和张济进行所谓的什么联盟?他查探到张济军中的情况后,准备直接为主公收服张济。以他昔日在董卓军中的威望,再加上张济等人此时的困境,他有七成的把握为主公收服张济。
张济闻言,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随即又被犹豫取代。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腰板:“军师,承蒙陈扬州看得起!只是济如今拥兵数万,坐镇弘农,也算也算是一方诸侯,若就此投效,恐为天下人耻笑!”
“一方诸侯?”李儒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陡然转冷,“渡之将军(张济的字),恕儒直言,你自问有逐鹿天下之雄才大略否?”
“这”张济语塞。
“你若有雄才,为何会落到今日这缺粮少饷的窘境?”李儒步步紧逼。
“”张济面皮开始发红。
“你麾下地盘几何?除这弘农,还有何处?就连这弘农还有西边的段煨在华阴。文臣谋士有几人?能治国安邦者又有谁?”李儒的目光如刀,扫过张济,又扫过张绣和胡车儿,“武将或有余勇,然可比吕布乎?可比曹操麾下诸将乎?”
张济额头见汗,嘴唇嗫嚅,却无法反驳。张绣和胡车儿也面露惭色,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力松开。
李儒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与更深的冷酷:“就连我岳丈,当年权倾朝野,手握西凉铁骑与并州狼骑,最终尚且兵败身死,宗族尽灭!张将军,你自问比之我岳丈如何?凭什么认为你能在这群雄环伺中割据一方,善终其身?”
他站起身,走到张济面前:“如今我西凉人在关东士族眼中,便是豺狼虎豹,人人喊打!除了我家主公,谁还敢真心收容你们?谁又愿意拿出宝贵的粮草养着你们这数万张嘴?”
“投靠我家主公,你麾下这些跟随你出生入死的兄弟,才有饭吃,才有活路!否则,不出数月,军中无粮,士卒溃散,你张济便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济心头,将他那点可怜的虚荣心砸得粉碎。他脸色涨红,羞惭与恐惧交织,几乎不敢直视李儒。
李儒倒是没有吓唬张济,历史上张济就是这两年严重缺粮,就打上南边刘表的主意,结果就死在了穰城,还是中流矢而死。然后,他的侄子张绣接管了他的军队。再后来,张济就被曹操给绿了。
李儒语气稍缓,带着诱惑:“你看看华雄,看看徐荣,他们在扬州,不仅性命无忧,更是官居显职,领兵作战,荣华富贵,应有尽有!同为西凉旧部,他们如今是何等光景?你等又是何等境地?”
张济挣扎着最后一点不甘,低声道:“军师,非是济不识抬举!只是陈扬州的规矩,济也略知一二。即便投效,我这数万大军,恐怕最多也只能保留个都尉之职,领兵五千吧?这”
李儒知道他已经心动,便抛出了最后的条件:“主公知将军乃西凉宿将,岂会怠慢?主公承诺,将军归附,保留镇东将军封号,许你独领一军,兵额万人!”
他目光转向一旁英气勃勃的张绣,“至于张绣将军,可为都尉,领五千西凉精锐骑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