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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归途暖夜与谷堆村的灯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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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王家屯的田埂染成金红,田地里的麦苗儿顶着残霜化的水珠,映着光泛着细碎的亮。邢成义抱着睡眼惺忪的邢人汐,脚步虽还有些踉跄,却把腰杆挺得很稳,生怕怀里的小丫头晃着。王红梅抱着邢志强,胳膊肘挎着王母给的布兜,兜子里的炸丸子和焦叶子还热乎着,香气时不时飘出来,勾得邢人汐往邢成义颈窝里蹭了蹭,小声嘟囔:“娘,丸子香。”

王红梅笑着抬手,替女儿拢了拢滑下来的虎头棉帽,指尖碰着孩子温热的脸蛋,柔声应:“到家给你热俩吃,这会儿先忍忍。”邢成义低头瞅着怀里闺女的睡颜,嘴角咧着憨笑,酒劲散了些,脑子清明了不少,脚下的步子也稳了些:“红梅,你累不?咱歇会儿再走,前头老槐树下有石头墩子。”

夫妻俩走到老槐树下,那棵老槐树粗得要两人合抱,枝桠上还挂着过年时乡亲们系的红绸子,风一吹,红绸子飘起来,扫过枝头的麻雀。邢成义先把邢人汐放在石头墩上,又扶着王红梅站定,自己则蹲下身,替她拍了拍棉裤上沾的麦秸和尘土——方才在王家屯堂屋忙活,裤脚沾了不少细碎。王红梅看着他弓着的背,藏青色中山装后领沾了点酒渍,却依旧浆洗得板正,心里暖得发烫,伸手替他拂了拂额前的碎发:“你也歇着,别光顾着我,酒还难受不?”

邢成义直起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结实的牙:“不难受了,爹的老白干烈是烈,却不烧心,比镇上供销社的散装酒强多了。”说着就从中山装口袋里摸出那顶给岳父买的黑色绒帽,方才拜年时没舍得让岳父戴,这会儿拿出来,发现帽檐沾了点酒渍,赶紧用袖口擦了擦,又小心揣回去,“开春爹下地,戴这个挡风,比他那顶旧棉帽暖和。”

怀里的邢志强忽然哼唧了两声,王红梅赶紧坐下,把布兜放在一旁,解开棉袄衣襟喂奶。小家伙咂得香甜,小拳头攥着王红梅的衣襟,眉眼皱着,跟邢成义小时候一模一样。邢成义凑过去,蹲在她跟前,不敢大声说话,只轻轻戳了戳儿子的小脸蛋:“咱志强真乖,不闹人,比汐丫头小时候省心多了。”

邢人汐这会儿醒了些,趴在石头墩上,揪着老槐树的根须玩,忽然指着远处的田埂喊:“爹,鸟!”夫妻俩抬头看,几只麻雀落在田埂上啄食,邢成义笑着说:“那是过冬的麻雀,等开春地里有了虫子,就飞得更欢了。”他忽然想起晌午跟王父唠的庄稼经,凑到王红梅耳边,细细念叨:“爹说开春给咱留两斤好棉种,还说要去咱地里瞅瞅返青肥咋上,咱开春得把菜园子边的地整出来,种上棉花,再种点芸豆、茄子,够咱一家子吃的,多余的还能换点钱。”

王红梅一边给邢志强拍嗝,一边点头,眼里满是期许:“行,都听你的。等志强大点,不用我天天抱着了,我就跟你一块儿下地,咱把地侍弄好,年底给汐丫头扯块花布做新衣裳,给志强缝件小棉袄。”邢成义听着,心里亮堂堂的,伸手攥住她的手,她的手常年操持家务,指腹有茧子,却暖得很:“有你在,咱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风里的凉意渐渐浓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是王家屯的土狗在送晚归的乡亲。邢成义抱起邢人汐,王红梅挎好布兜,抱着邢志强起身,夫妻俩并肩往柏树谷堆村走。田埂上的土路被踩得实实的,偶尔有几块碎冰,邢成义都先一步踩碎,再扶着王红梅走过去。邢人汐趴在他肩头,看着天边的晚霞从金红变成橘粉,又变成浅灰,忽然指着远处的灯火喊:“娘,咱家灯!”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柏树谷堆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巷子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煤油灯光从各家各户的窗棂里透出来,映着巷子里没扫干净的鞭炮碎屑,红的、金的,在夜色里格外显眼。村口的老柏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夜空,枝桠上挂着村里供销社挂的红灯笼,是过年时特意挂的,风一吹,灯笼晃悠着,把村口照得亮堂堂的。

快到村口时,碰着同村的三爷爷邢守财,正背着一捆柴往家走,手里还拎着个布包,见着他们,笑着打招呼:“成义、红梅,从娘家回来了?俩娃都乖着哩!”邢成义赶紧应着:“三爷爷,新年好!您这是拾柴去了?”邢守财点点头,目光落在邢志强身上,笑着捋捋胡子:“这就是志强娃吧?长得真壮实,咱邢家的好根苗!”说着就从布包里摸出两块水果糖,塞给邢人汐,“汐丫头,吃糖,三爷爷给的。

邢人汐怯生生接过糖,喊了声“三爷爷”,就往邢成义怀里缩。王红梅笑着道谢:“谢谢您三爷爷,还惦记着孩子。”邢守财摆摆手:“客气啥,都是自家人。夜里凉,赶紧回家吧,你娘说不定还等着你们呢。”原来邢成义的娘住在村东头,初二走娘家,邢母一早便叮嘱他们,回来顺路去她那儿坐坐,只是方才在王家屯耽搁久了,天又黑了,邢成义原本想着改天再去,没想到三爷爷倒提了一嘴。

夫妻俩谢过三爷爷,往村里走。巷子里格外热闹,各家各户都还飘着饭菜香,时不时传来大人的笑声和孩子的闹声。有几家还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惊得邢人汐捂住耳朵,却又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看,咯咯直笑。邢成义抱着她,避开路边的鞭炮碎屑,笑着说:“汐丫头不怕,这是喜炮,过年放了吉利。”

走到自家巷口时,就看见院门口的灯笼亮着,昏黄的灯光把院门照得暖融融的。原来邢母放心不下,特意过来帮他们点了灯笼,这会儿正坐在院门口的石凳上,手里纳着鞋底,听见脚步声,立马站起身,笑着迎上来:“可算回来了!我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正担心你们路上黑呢。”

邢母今年七十岁出头,头发全白了,却梳得整整齐齐,用黑布条挽着发髻,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厚棉袄,袖口磨得发毛,却洗得干干净净。她身子骨还算硬朗,眼不花耳不聋,平日里最疼邢成义,自打王红梅生了志强,更是三天两头往这儿跑,送鸡蛋、送小米,生怕儿媳妇亏着身子。

她先凑过来瞅着王红梅怀里的邢志强,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蛋,欢喜得眼睛都眯起来:“哎哟我的乖孙孙,在姥姥家吃好了没?看这小脸,又胖了点。”又看向邢人汐,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汐丫头玩疯了吧?累不累?”邢人汐从邢成义怀里下来,跑到邢母跟前,拽着她的衣角喊“奶奶”,把三爷爷给的糖递到她眼前,“奶奶,糖。”

邢母笑得合不拢嘴,接过糖又塞回她兜里:“汐丫头吃,奶奶不吃。”说着就往院里让,“快进屋,我给你们留了热水,还有我蒸的红薯,这会儿还在灶膛里温着,甜得很。”

夫妻俩跟着邢母进屋,邢成义把布兜放在堂屋桌上,邢母就忙着去灶房忙活,掀开灶膛的盖板,一股红薯的甜香立马飘出来。她用铁钩子勾出三个烤得焦黑的红薯,放在灶台上晾着,又给王红梅倒了碗热水:“红梅,你抱着孩子累,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王红梅接过碗,心里暖暖的,笑着说:“娘,您也歇着,别忙活了。”

邢成义把邢人汐放在炕头,让她跟弟弟玩,自己则坐在灶房门口,跟邢母唠起晌午在王家屯的事,说王父给留了棉种,开春要去地里指导,又说三个女婿陪着王父喝酒,唠得格外投机。邢母一边剥红薯皮,一边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你爹是个实在人,懂庄稼,你多跟他学学,准没错。红梅嫁你,有你疼,还有娘家帮衬,是她的福气,也是咱邢家的福气。”

王红梅抱着邢志强走过来,听见这话,脸上泛红,轻声说:“娘,是我福气好,嫁了成义,还有您疼我。”邢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咱是一家人,不疼你疼谁。”说着就把剥好皮的红薯递给他们,红薯瓤是金黄的,冒着热气,甜香扑鼻。

邢成义接过红薯,掰了一半给邢人汐,小丫头捧着红薯,小口小口啃着,甜得眼睛都眯起来,嘴角沾了不少红薯泥。王红梅也掰了一小块,喂给怀里的邢志强,小家伙咂了两口,小嘴巴抿了抿,像是尝到了甜味,乖乖地靠在她怀里。邢成义咬着红薯,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酒劲彻底散了,浑身都暖乎乎的,看着眼前的老娘、媳妇和俩孩子,心里满是踏实——这就是庄稼人最盼的日子,有家有口,有暖有甜。

夜里的柏树谷堆村渐渐安静下来,巷子里的鞭炮声少了,只剩下偶尔的狗吠和风吹过柏树的沙沙声。邢母坐了会儿,怕打扰他们休息,就起身告辞,临走前还叮嘱邢成义:“开春种地要是缺人手,跟我说,我身子骨还能动,帮你们搭把手。”邢成义赶紧送她到门口,笑着说:“娘,您歇着就行,地里的活我能忙活过来,不用您操心。”

送走邢母,王红梅收拾着碗筷,邢成义则抱着邢志强,在堂屋来回踱步,哄他睡觉。邢人汐啃完红薯,趴在炕头,困得直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没多久就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红薯泥。王红梅收拾完,过来给俩孩子盖好小棉被,又给邢成义倒了杯热水。

夫妻俩坐在炕沿上,看着炕头睡得安稳的俩孩子,相视一笑,没有太多话,却满是默契。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着屋里的灯火,暖融融的。邢成义伸手揽过王红梅的肩,轻声说:“红梅,明年初二,咱还带着娃去娘家,给爹娘拜年,再跟姐夫们唠唠庄稼,让娃们再跟姐姐们玩闹。”

王红梅靠在他肩上,点点头,柔声应:“好,明年咱再备点厚礼,给爹扯块新布,给娘买盒雪花膏,让二老也好好享享清福。”

远处的老柏树晃着枝桠,巷子里的灯笼还亮着,映着家家户户的暖意。这一夜的柏树谷堆村,没有白日的热闹,却有着最踏实的安稳。邢成义一家的鼾声,混着村里其他人家的呼吸,伴着麦苗生长的细碎声响,藏在鲁西南的夜色里,成了最动人的烟火。

到了后半夜,天又飘起了细碎的雪沫子,落在院门口的鞭炮碎屑上,白里透红,格外好看。王红梅醒了一次,给俩孩子掖了掖被子,看见邢成义睡得正香,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笑意,想来是梦见了开春的庄稼,梦见了满仓的粮食,梦见了一家人的好日子。她轻轻摸了摸丈夫的额头,眼里满是温柔,这日子,就像炕头的棉被,暖得扎实,稳得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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