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虽如此拼命否定,但身体的本能却背叛了她。
秋敏不自觉地、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脚跟绊到了地上散落的铁链,险些摔倒。
她的目光惊恐地扫向那扇厚重的舱门——
唯一的出口。
逃!
必须立刻逃离这里!离开这个突然变得比地狱更恐怖的地方!离开这个……
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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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秋敏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一直紧紧抱着兔子玩偶的赤心狼,猛地抬起头,朝着陈寒酥的方向大喊:
“姐姐!秋敏她想跑!”
姐姐?
赤心狼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彻底撕破了秋敏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秋敏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朝着舱门扑去!
然而——
她的动作快,陈寒酥的动作更快!
几乎在赤心狼话音落下的同时,陈寒酥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下一瞬,她已经后发先至,稳稳地、如同屏障般,挡在了那扇厚重的舱门前!
“咔哒。”
一声轻响,陈寒酥手指在门锁某个隐蔽处看似随意地一按、一扭。
那扇需要特定钥匙才能从内部打开的密封舱门,便被她以不为人知的手法,干脆利落地从内部锁死!
秋敏猛地扑到厚重的舱门前,双手死死攥住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拧动、拉扯!
纹丝不动!
那扇门仿佛与舱壁焊死在了一起,任由她如何施力,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她猛地抬起头,惊恐万状地对上了陈寒酥那双已经完全暴露在抬起的帽檐下的眼睛——
不再是之前刻意收敛的木然,而是冰冷,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直直刺入她的灵魂最深处,将她所有的侥幸粉碎。
秋敏目光在这扇被对方轻易锁死舱门,和这双令人骨髓生寒的眼睛之间来回移动,一股远比死亡更甚的、深入骨髓的心惊胆战,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极致的恐惧让她几乎失声,但残存、不愿承认现实的本能,让秋敏猛地爆发出嘶哑的吼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白狼早就已经死了!是我亲眼看着她死的!死得透透的!粉身碎骨!连灰都没剩下!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她死死盯着陈寒酥,眼中充满了血丝:“你到底是谁?!你和白狼……到底是什么关系?!谁派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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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酥静静地看着秋敏这副濒临崩溃、歇斯底里的模样。
唇角微微勾起,缓慢地,向上拉扯出一个充满嘲讽的弧度:
“你说呢?”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让秋敏毛骨悚然!
这熟悉的腔调……
“不……不……”
秋敏猛地摇头。
她霍然转过头,目光凶狠却又难掩慌乱地扫向那些被粗重铁链紧锁的狼级众人。
野狼、北极狼、原狼、豺狼、赤心狼……
他们此刻一个个目光沉静、甚至带着某种奇异专注、直勾勾盯着她,带着说不出的怪异。
“你们都认识他,对不对?!”
秋敏的声音尖利得彻底变了调,伸出的手指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直直指向陈寒酥,“告诉我!这个人到底是谁?!是谁派他来的?!是谁在装神弄鬼?!搞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回应她的,是一片比言语更具杀伤力、意味深长的沉默。
狼级众人面对秋敏那歇斯底里的质问,互相对视了一眼。
随后极其默契地、在同一时刻将眉梢向上微微挑起,目光轻飘飘地越过秋敏的身影,落在不远处陈寒酥的身影上。
——几人的唇角,在阴影中,心照不宣地向上扬了一下。
没有人准备开口回应秋敏。
北极狼微微调整了一下靠坐的姿势,让自己在铁链允许的范围内更舒适些,墨绿色的卷发自然地垂落,遮住了她半边苍白的脸颊,只留下一双沉静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秋敏。
原狼闭上了眼睛,头微微后仰抵着舱壁。
豺狼咧了咧嘴,牵动了脸上的伤,却扯出一个混杂着痛楚与痛快,近乎狰狞的笑容,目光凶狠地盯在秋敏身上,像在看一个即将被撕碎的猎物。
野狼的目光锐利如昔,牢牢锁定在秋敏身上,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继续表演”。
赤心狼放下了怀里的兔子玩偶。
黑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秋敏,目光只有沉淀下来的恨意。
他们将身体放松地靠回了舱壁,如同……
确认尘埃落定后的放松,甚至带着点对秋敏此刻丑态的、毫不掩饰的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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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从北极狼、野狼他们口中根本问不出任何她想要的答案,秋敏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湮灭。
她骤然眯起眼睛,目光死死锁定在一直沉默、却又浑身散发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紧绷感的祁力身上。
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祁力!你说话!这个疯子!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疯子他想冒充白狼!”
她试图用旧日的感情来动摇祁力,“我们从小和白狼一起长大!她的样子、她的声音、她的一举一动,我们还会不知道么?!这个人哪里像了?!”
“祁力,你说话啊!告诉他们这不可能!告诉这个疯子他装得一点都不像!”
祁力那双被药膏覆盖、暂时失去光明的眼睛依旧紧闭着,但他的头却极其缓慢、却无比精准地,循着秋敏声音的方向,“望”了过来。
即便无法视物,那紧闭的眼睑之下,却仿佛能透出一种如有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杀意与厌恶。
他紧咬的牙关中,缓缓地、一字一顿地挤出:“秋敏……”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憎恨与鄙夷,
“……你,不配提白狼的名字。”
秋敏一时语塞。
只能用手指划过每一个人,语气充满了暴怒:
“你们这几个人!嘴里口口声声说白狼是你们的老大!现在呢?!让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面目可憎的疯子出来冒充白狼?!你们也想得出来?!啊?!”
“是你们……是你们联合起来!找了不知道哪里来的蹩脚演员,扮成船员的模样,想来糊弄我,吓唬我,对不对?!”
秋敏发出一声的嗤笑,“呵!以为这样我就会信了吗?!以为这样就能动摇我?!让我害怕?!”
她挺直了颤抖的脊背,色厉内荏地吼道: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