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狼靠在舱壁上,闻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冷笑:
“演员?”
墨绿色的卷发下,那双眼眸如同淬了冰,斜睨着秋敏,“秋敏,你是不是……做贼心虚了?”
话音不疾不徐,却字字锥心:
“既然你这么笃定,你面前站着的这个‘船员’,只是个不知哪里找来的、可笑的‘演员’,是在‘装神弄鬼’……”
北极狼微微偏过头,目光从陈寒酥的侧影上短暂掠过,随即带着冰冷的审视,落回秋敏那张因强自镇定而扭曲的脸上。
“那你现在这副模样,是在‘慌’什么?‘怕’什么?!”
“我有怕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怕了?!”
秋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最敏感的部位,几乎立刻尖声反驳,试图用提高的音量和激烈的情绪来掩盖心虚。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下,“一个早就确认死去的人,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还站在我面前说自己没死……这种事,任谁遇到都会觉得吃惊!觉得荒谬!这不是很正常吗?!”
“是么?”
北极狼上下扫视着秋敏此刻的模样,语调拖长,“我记得,你不是一直信誓旦旦地、在各种场合向所有人保证,你和白狼的死……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表现得无比痛心和惋惜。”
“你口口声声地说,你们之前的关系是……‘最好’的。”
“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是你最‘敬爱’的‘姐姐’。”
她顿了顿,看着秋敏变得惨白的脸色:“如果白狼真的……像奇迹一般,没有死在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里,而是历经了难以想象的艰险,最终活着回来了……”
“按道理,你不是应该……欣喜若狂,激动万分,扑上去抱着她痛哭流涕才对么?”
北极狼的眼神变得锐利,直刺秋敏心底最肮脏隐秘的角落:
“你现在这副见了鬼一样、拼命否认、恨不得立刻逃走的模样……又算怎么回事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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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敏被北极狼直白的诘问刺得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一时语塞。
短暂的慌乱后,她像是抓住了某种“大义”的旗帜,猛地挺直脊背,眼神陡然转冷,语气却装出痛心疾首、却又不得不“深明大义”的姿态:
“她……她一个组织的叛徒!”
秋敏的声音拔高,试图用音量掩饰心虚,“如果她真的还活着……那我希望她最好永远别再出现!不要再回来玷污狼级的名声,不要再让组织蒙羞!”
“就算……就算白狼真的回来了,等待她的也只会是组织和其他所有人的唾弃和惩罚!”
她看向北极狼,又扫过其他人,“就算我和白狼曾经感情再好,我也会分得清是非黑白!我不会因为一时的感情用事,就像她一样……做出错误的、背叛组织的选择!那是原则问题!”
“好一句感情用事!是非不分!”
北极狼眯起了眼睛,瞳孔压抑着怒火,“难道说,你们这么多年的所谓‘情同姐妹’、‘一起长大’的感情……”
“——就仅仅因为……你嘴里那个所谓的‘白狼背叛了组织’?一个连确凿证据都没有拿出来、全凭你一张嘴上下翻飞、单方面定下的‘事实’——”
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为白狼不值、也为这被玷污的情谊感到愤怒的寒意:
“对你来说,就变得一文不值了?就可以轻易抛弃,甚至反过来成为你指控她、背叛她、乃至……参与‘处理’她的理由?”
北极狼缓缓摇头,墨绿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眼神里的失望与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
“如果真是这样……”
她一字一顿,“秋敏,你口中那所谓‘最好’的友情,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廉价到,连你自己编造的借口,都支撑不起它虚伪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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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目光,随着北极狼那番致命的诘问,齐刷刷地聚焦在秋敏那张僵硬、却又强撑着扭曲表情的脸上。
而在众人视线不及的阴影处,陈寒酥垂在身侧的拳头,早已在秋敏那番虚伪至极、颠倒黑白的辩解与北极狼锐利的诘问交锋中,一下,又一下,无声地攥紧。
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根根凸起,在压抑着即将冲破表象、从胸腔最深处迸发而出的、暴烈的情绪。
秋敏对上了舱内所有人的目光——
几乎每一个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毫不掩饰、深入骨髓的鄙夷与唾弃。
呵。
秋敏在心中冷笑一声。
从她下定决心、将白狼的秘密献给组织、将她推向死亡深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料想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了。
众叛亲离,千夫所指。
但那又怎样?
这群人的喜欢或厌恶,对她而言,早就无关紧要了。
他们现在不过是一群被铁链锁住、命悬一线的阶下囚,是即将被送往恶魔岛、前途未卜的弃子。
而她秋敏,不一样。
她是要踩着他们的“叛变”上位,是要借着“清理门户”的功劳,一步步攀爬到更高、更耀眼位置的人!
等到她手握更大的权柄,站上更高的山峰
到时候,什么白狼的幽灵,什么狼级的旧部,统统都只能是她脚下的尘埃,是她向上攀登时,微不足道的垫脚石罢了!
更何况……
她也不是全然没有倚仗和后路。
组织的元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