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她偶然在祁红加密通讯的间隙,偷听到的只言片语,虽然破碎,却让她窥见了冰山一角——
元老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那些被尊称为“元老”的存在之间,也存在着微妙而激烈的分歧、不合,甚至……某种不为人知的权力博弈。
祁红那个女人,嘴上说着重用,实则从未完全信任过她,始终留着一手,甚至可能只是在利用她达成某个目的。
她秋敏,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早就开始暗中留心,小心翼翼地收集信息,揣摩那些元老们的心思,试图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和“突破口”。
就算祁红哪天想卸磨杀驴,她也要确保自己手里有能谈判、能自保、甚至能反咬一口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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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偷听到的元老会碎片信息里,反复被提及的,似乎是几个至关重要的“u盘”。
祁红手中握有一个,其他几位核心元老手中也各自掌握着。
听元老几人的意思,只要能得到这些u盘
就能掌握某种足以撼动组织内部平衡、甚至直接左右元老会重大决策的、不为人知的巨大权柄或核心秘密。
这段时间,她借着“狼首”的身份和祁红的信任,在组织防守最严密的几个核心区域频繁出入,尤其是有机会进出祁红的私人办公室时,更是明察暗访,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的角落或加密设备。
然而,无论自己如何小心探查,却始终没有窥探到关于那些u盘的半点确切踪迹,甚至连它们是否真的存在都无法证实,更别提看到影子。
但越是难以触及,越说明其重要性。
根据自己从其他隐秘渠道拼凑出的信息,当初在白狼引发的那场惊天爆炸中,有三位元老不幸丧生。
他们生前各自掌握的u盘,并未随他们消失,而是由元老会剩余成员经过秘密投票决议,被统一收缴,存放于组织内部某个最为核心、守卫也必然最为森严的机密之处……
她必须想办法,找到那个地方,拿到至少一个u盘,不惜任何代价!
那是她未来谈判、自保,乃至反戈一击的最重要筹码!
这件事
绝不能让除了她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知晓——
尤其是眼前这群狼级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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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秋敏心中翻涌的所有思绪,都被混合着野心、算计与孤注一掷的决心所取代。
她看着眼前这群阶下囚和那个“装神弄鬼”的船员,眼神越发阴鸷。
暂时的屈辱算什么?众人的质疑又算什么?
只要她能顺利到达恶魔岛,她就有翻盘的希望!
眼前这个“假白狼”和这群冥顽不灵的叛徒,不过是她通往更高权力之路上,又一道需要奋力跨过的坎而已。
跨过去,将他们彻底踩在脚下,就是她向上攀登的又一级坚实台阶!
眼下,最紧要的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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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敏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
“我懒得跟你们这群……自身难保的阶下囚,再多说一句废话。”
她缓缓扬起下巴,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姿态,“再说了,“我做任何事,有必要跟你们解释吗?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秋敏的目光扫过众人,充满了轻蔑,“一群板上钉钉的叛徒,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说罢,她不再看狼级众人那一道道几乎要将她刺穿的目光,猛地将视线转向始终如一堵墙般挡在舱门前的、沉默的身影。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
秋敏盯着陈寒酥帽檐下那片浓重的阴影,声音里带上了“狼首”的命令口吻,“也不管你究竟是出于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要在这里假扮成白狼的模样,装神弄鬼,故弄玄虚,扰乱人心,制造恐慌。”
她伸出一只手,指向那扇被锁死的舱门,语气强硬:
“现在,立刻,马上——”
“把这道门,给我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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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豺狼明显听不下去,下意识就想挣扎着站起来,却被身上沉重的铁链狠狠一拽,不仅没能起身,反而牵动了手臂和身上多处的伤口,痛得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强忍着剧痛,吹出了一声响亮而充满了讥诮意味的口哨:
“吁——!”
他拖长了调子,脸上交织着痛楚与毫不掩饰的鄙夷,“豁!听听这口气!还搁这儿摆你那个‘狼首’的破架子,威胁谁呢?秋敏,你这春秋大梦还没醒呢?要不要哥几个再给你泼盆冷水清醒清醒?”
他咬着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凶悍如狼,死死盯住秋敏:
“既然这位……‘小兄弟’,”
他朝着陈寒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敢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替我们,替白狼老大发声,挡在你这条……疯狗面前……那他就是我们狼级认可的兄弟!是我们自己人!”
他啐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声音陡然拔高:
“你连我们这位‘小小的’、‘不起眼’的船员兄弟都打不过!刚才被人揍得跟个滚地葫芦似的,现在还好意思在这儿腆着脸发号施令?!你有个屁的资格当‘狼首’?!嗯?!”
旁边的原狼,也在这时低低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豺狼,”
他微微侧头,声音虚弱却清晰,“你何必戳穿她?还是让这‘狼首大人’……再多做一会儿她那总首领的美梦吧。”
原狼缓缓睁开眼,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缓慢扫过秋敏:
“毕竟……若是这次,我们亲爱的‘狼首’秋敏,没能‘安全’、‘完整’地把我们这群重要‘货物’护送到恶魔岛,交到红姐手里……”
“她拿什么去跟红姐交代?到时候,别说总首领的梦了,恐怕连现在的‘临时’位置,都坐不稳当了吧?”
他稍微停顿,目光几不可查地、极其短暂地在陈寒酥伫立的侧影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