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落座,秦璐端上茶水。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唐秘书长,”邹佳率先进入正题,她双腿优雅地交叠,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水味,“您让璐璐打听的事情,我这边有些眉目。关于苍途城建集团,省厅这边确实收到过一些反映,主要集中在资质挂靠和围标串标上。尤其是他们下属的市政工程公司,近三年在苍途市中标的项目,有超过六成,在招标文件的技术参数设置上,存在明显的倾向性,疑似为该公司量身定做。”她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打印材料,递给唐宁,“这是一些项目的清单和可疑点摘要,更具体的证据,需要调取原始档案,比较敏感。”
唐宁接过,快速浏览,心中了然。这印证了他在档案中发现的疑点。
“谢谢邹处长,这份材料很重要。”
这时,阎婉慵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纤长的手指绕着垂落的一缕卷发,接口道:“我们六室主要负责联系省属企业和相关领域,苍途那边也收到过一些东西。”她桃花眼瞥向唐宁,眼波流转,“有些举报信,写得很有水平,直指核心,但往往在转办环节就石沉大海了。”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比如,提到城建集团与某些特定供应商之间的资金往来异常频繁,而且走的往往不是对公账户,更像是私人之间的‘馈赠’。”
她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精致手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u盘,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向唐宁。“这里面,是一些有趣的银行流水片段,以及几位关键人物在某些私人场合的‘留念照’。当然,来源嘛,您懂的,不太方便透露。”她红唇勾起一抹暧昧而危险的弧度,“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唐秘书长。”
唐宁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知道这里面可能藏着足以引爆某些炸弹的证据。他郑重地将其收起。“阎科长,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邹佳和阎婉相视一笑。邹佳道:“唐秘书长不必客气,苍途的问题,省里也有领导关注,我们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她话虽如此,但眼神里的意味却很明显——她们投资的是唐宁这个人,以及他背后可能代表的未来。
阎婉更是轻笑出声,桃花眼媚意横生:“是啊,唐秘书长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下次来省城,请我们吃顿好的就行。”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唐宁,暗示意味十足。
又交换了一些信息和看法后,邹佳和阎婉先行离开了。她们离去时,邹佳优雅地与唐宁握手告别,而阎婉则给了他一个充满风情的眼神,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秘书长,小心点,赵瑞龙身边,可不只是生意人那么简单哦。”
送走两人,公寓里只剩下唐宁和秦璐。
“学长,阎婉她性格就是那样,你别介意。”秦璐解释道,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各有各的处事方式。”唐宁摆摆手,他更关心的是获取的信息,“她们提供的线索非常关键,尤其是阎婉那个u盘。
“嗯,阎婉在有些渠道方面,确实有她的办法。”秦璐点点头,“学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信息已经初步整合,脉络越来越清晰了。”唐宁目光深邃,“但还需要更核心的东西,比如‘家族系’那些人的软肋和真正依赖的背景。”
他想到了安以轩。要获取那种层次的信息,或许还需要借助她那个圈子的力量。
离开秦璐的公寓,唐宁再次隐匿于夜色中。他并没有直接返回苍途,而是来到了位于市中心顶级地段的一处豪华公寓楼。这里是安以轩在省城的私人住所之一。
通过严密的门禁系统,唐宁乘坐直达电梯来到顶层。电梯门打开,是一个私密的入户花园,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味道。安以轩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质睡袍,慵懒地靠在门框上,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进来吧,就等你了。”她嫣然一笑,转身引他入内。
公寓内部的奢华远超想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客厅里,还有两位年轻靓丽的女子。
一位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藕粉色套装,气质高雅,正优雅地品着红茶,是詹雨薇,家里是做能源生意的,与省里多位领导夫人交好。另一位则打扮得更显个性,穿着oscho的卡通卫衣和热裤,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正低头刷着手机,是盛晓萱,父亲是知名的传媒大亨,掌握着省内重要的舆论渠道。
“哟,我们的大忙人秘书长终于驾到了。”盛晓萱抬起头,露出一张娇俏明媚的脸,调侃道。
詹雨薇也放下茶杯,微笑着向唐宁点头致意:“唐宁哥。”
“雨薇,晓萱。”唐宁打了个招呼,在安以轩身边的沙发坐下。
“行了,人都齐了。”安以轩慵懒地蜷在沙发里,丝质睡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细腻光滑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唐宁在苍途遇到点麻烦,需要点‘内部消息’,你们俩,把听到的那些八卦,跟他说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詹雨薇放下茶杯,姿态优雅,声音轻柔却清晰:“唐宁哥,我听说,高育良副市长,别看他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有个特别的嗜好”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他极其迷恋收藏名家紫砂壶,尤其是顾景舟、蒋蓉几位大师的作品。为了这个爱好,他可是不惜重金,而且,据说他办公室里那个价值不菲的顾景舟‘松鼠葡萄十头套组’,来历就有点不清不楚,好像是通过一个中间人,从一位急需资金周转的商人那里‘半买半送’过来的。”
唐宁眼神一凝,收藏癖好,尤其是涉及巨额资金的,往往是突破口。
盛晓萱接着说道,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还有那个赵瑞龙,哼,就是个暴发户土鳖!他那个独生子赵小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在澳洲留学时就好赌成性,听说在澳门和拉斯维加斯都欠下过巨额赌债,每次都是赵瑞龙派人拿钱去平事。最近好像又在澳门惹了麻烦,欠了叠码仔几千万,对方都追到省城来了,把赵瑞龙气得够呛。”她晃了晃手机,“我这边可是有那边赌场朋友传来的消息,绝对可靠。”
儿子嗜赌,而且是巨额赌债,这无疑是赵瑞龙的一个巨大软肋,也是其资金外流的一个重要原因。
安以轩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深意:“还有一点,你们市纪委那个陈明远,别看他现在跟高育良走得近,早年他可是靠着已故的老书记王老提拔起来的。王老的儿子,现在在邻省任职,和陈明远关系一直不睦。这里面,或许可以做点文章。”
这些信息,如同拼图的关键碎片,将高育良、赵瑞龙乃至陈明远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清晰地勾勒出来。癖好、家丑、历史渊源,每一条都可能成为打破平衡的利器。
唐宁深吸一口气,看向眼前这三位背景深厚、能量惊人的女性,真诚地说道:“轩姐,雨薇,晓萱,谢谢你们,这些信息对我太重要了。”
安以轩摆摆手,红唇微勾:“客气什么,我们也是看不惯那些蛀虫罢了。不过唐宁,这些消息你知道就行,怎么用,用到什么程度,可得把握好火候,别引火烧身。”
“我明白。”唐宁点头。今晚,从邹佳、阎婉那里得到的是指向问题的“箭”,而从安以轩闺蜜团这里得到的,则是射向特定目标的“靶心”。他的信息网络,在这一夜之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立体和强大。
离开安以轩的公寓,省城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唐宁坐进等候在暗处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眼神锐利如刀。弹药已经备足,接下来,就是如何选择时机,精准出击了。苍途的棋局,因为他今夜编织的这张无形之网,正在悄然发生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