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很静。
林枫坐在桥上。看着雾。
璃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璃开口。
你的伤好了吗。
林枫点头。
他转头看璃。你的呢。
也好了。
璃顿了顿。又说。监天司还会来吗。
会。林枫说。只要深渊主宰还在。他们就不会放弃。
璃沉默。
林枫说。我要去一趟虚无深处。
璃愣住。去做什么。
彻底解决深渊主宰。林枫说。趁祂现在虚弱。
璃看着他。眼神担忧。
太危险了。
我知道。林枫说。但必须做。
他站起身。走到桥边。看着下面的雾。
雾在流动。缓慢。宁静。
他说。这次你留下。
璃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我跟你去。
不行。林枫摇头。虚无深处连我都可能迷失。你不能去。
璃咬唇。那我在这里等你。
林枫回头看她。如果我没回来……
璃打断他。你会回来的。
林枫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微暖。
他说。好。我答应你。
璃上前一步。抱住他。
抱得很紧。
林枫也抱住她。
过了片刻。松开。
林枫说。我走了。
璃点头。
林枫转身。走向桥的尽头。
那里是归墟之海的边界。
他穿过光墙。进入虚无。
这一次。他做好了准备。
灰色光芒包裹全身。抵御虚无的侵蚀。
他向前走。
没有方向。没有距离。
只有一片空。
走了很久。
前方出现一个光点。
不是白色。是黑色。
纯粹的黑暗。比虚无更浓。
深渊主宰的所在。
他朝着黑暗走去。
越走越近。
黑暗开始变化。
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有一只眼睛。
眼睛睁开。盯着他。
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苍老。邪恶。充满嘲笑。
归墟之主。你来送死。
林枫没说话。抬手。
灰色火焰燃起。化作一柄长矛。
他掷出长矛。
长矛刺入漩涡。
漩涡震动。但没散。
眼睛眨了眨。
无数黑色触手从漩涡中伸出。缠向林枫。
林枫挥拳。
拳影如雨。轰碎触手。
但触手无穷无尽。
更多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枫被缠住。
触手收紧。要将他拖入漩涡。
他咬牙。催动全力。
灰色光芒爆发。
触手寸寸断裂。
他挣脱出来。后退。
眼睛笑了。
你太弱了。
林枫喘息。
确实。深渊主宰即使只苏醒了十分之一。力量也远超他想象。
但他不能退。
他再次抬手。
这次。灰色火焰凝聚成一把剑。
剑身修长。剑锋锐利。
他握剑。冲向漩涡。
眼睛眯起。
黑色光芒从眼中射出。
林枫挥剑斩开光芒。
冲到漩涡前。
一剑刺入眼睛。
眼睛发出凄厉尖叫。
黑色血液喷涌。
林枫被血液溅到。皮肤腐蚀。
他忍着痛。用力搅动剑身。
眼睛开始崩溃。
漩涡剧烈震动。
然后。爆炸。
林枫被炸飞。
意识模糊。
等他清醒时。发现自己躺在虚无中。
漩涡消失了。
眼睛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块黑色的碎片。悬浮在空中。
是深渊主宰的核心碎片。
他伸手抓住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内部还有一丝波动。
他催动灰色火焰。将其净化。
碎片化为灰烬。
他松了口气。
结束了。
但代价很大。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
净化碎片消耗了他太多力量。
他勉强站起身。朝着归墟之海的方向走。
脚步沉重。
视线模糊。
走了很久。终于看到光墙。
他穿过光墙。回到桥上。
璃在等他。
看到他。她冲过来。
林枫。你……
她停住。
林枫的样子很糟。脸色苍白。眼睛黯淡。身上有很多伤口。
他看着她。笑了笑。
然后倒下。
璃扶住他。将他抱回宫殿。
放在床上。
她检查他的伤势。
很重。
经脉受损。内脏破裂。生命力微弱。
她立刻注入乙木之力。
但效果甚微。
林枫的伤太重了。而且。他的生命力在持续流失。
璃咬牙。将全部力量注入。
一天。两天。三天。
林枫没醒。
璃不眠不休地守着他。
第四天。林枫睁开眼睛。
看到璃憔悴的脸。
他轻声说。我睡了多久。
三天。璃说。你感觉怎么样。
林枫摇头。不好。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只剩不到一半。
而且还在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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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璃。我可能……
璃捂住他的嘴。别说。
她眼睛红了。
林枫握住她的手。
他说。听我说。
璃摇头。我不听。
林枫看着她。眼神平静。
他说。归墟之主最终都会消失。我逃不掉。
璃眼泪流下来。
她说。一定还有办法。
林枫摇头。没有了。
他顿了顿。但你可以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林枫从怀中取出一枚灰色晶体。
这是归墟核心。我死后。它会寻找下一任归墟之主。你帮我守护它。直到新主出现。
璃看着晶体。眼泪滴在上面。
她说。我不要你死。
林枫笑了笑。很淡。
他说。我也不想死。但这是宿命。
他咳嗽。咳出血。
血是金色的。
璃擦掉他的血。手在抖。
林枫说。别难过。至少。我完成了使命。
他闭上眼睛。气息越来越弱。
璃抱着他。眼泪止不住。
突然。林枫睁开眼睛。
他说。璃。
嗯。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下一任归墟之主。告诉他。平衡才是关键。
璃点头。
林枫又说。还有。谢谢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眼睛缓缓闭上。
气息消失。
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最后。化为光点。消散。
只留下那枚灰色晶体。落在床上。
璃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床。
很久。
然后。她拿起晶体。
握在手心。
晶体冰凉。
她走出宫殿。
站在桥上。
看着灰雾。
雾依旧。
但那个人不在了。
她握紧晶体。
轻声说。我会等你。
等下一任归墟之主出现。
等他回来。
风起。
雾涌。
像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