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港的集装箱码头总弥漫着一股铁锈与海水混合的气息。四海帮帮主陈浩南踩着刚卸下的胶料集装箱，军靴底碾过散落的橡胶碎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身后站着三十多个精壮弟兄，黑色背心外露出纹着海浪图案的臂膀，手里的钢管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三联帮的人呢？让苏晴滚出来说话！”陈浩南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钢板，带着不容置疑的嚣张。他脚下的集装箱侧面，“叶氏橡胶”的字样被人用红漆划了个叉，颜料顺着金属缝隙往下淌，像道丑陋的血痕。
码头上负责卸货的工人早就躲远了，只有几个三联帮的弟兄守在货柜旁，手里紧紧攥着砍刀，脸色发白。为首的红毛强撑着喊道：“陈帮主，我们大小姐正在处理帮内事务，有什么事跟我说！”
“跟你说？你配吗？”陈浩南嗤笑一声，突然一脚踹在旁边的空木箱上，木板四分五裂，“上个月你们三联帮抢了我们在屏东的胶料生意，这个月又联合叶氏橡胶挤兑我们的货运线，真当四海帮是软柿子？”
他身后的弟兄跟着起哄，钢管敲击着集装箱，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红毛的额头渗出冷汗——屏东的生意是对方用劣质胶料坑了客户，客户主动找上门的；货运线更是四海帮自己超载被查，关三联帮什么事？这分明是故意找茬。
“陈帮主，生意上的事可以谈，没必要动刀动枪的。”红毛试图缓和气氛，“叶老板和我们大小姐马上就到，有话……”
“叶老板？”陈浩南打断他，眼神阴鸷，“一个大陆来的土老板，也配插手湾省的码头生意？今天我把话放这，要么三联帮退出高雄港，要么就让你们的橡胶和集装箱一起沉进海里！”
叶辰赶到码头时，正看到陈浩南的人用叉车把叶氏的胶料集装箱往海里推。淡蓝色的集装箱悬在码头边缘，底下就是翻涌的灰蓝色海水，随时可能坠落。
“住手！”叶辰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带着橡胶厂特有的沉静力量。他身后跟着耀文和十个工人，每人手里的高压水枪都蓄满了改性橡胶液——这种胶液遇水即凝，能在三秒内形成坚韧的胶层，比锁链还牢固。
陈浩南眯起眼，打量着这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他早就听说过叶辰的名字，知道是这人帮三联帮稳住了局面，还研发出能挡子弹的橡胶，但在他眼里，终究是个不懂江湖规矩的商人。“你就是叶辰？”
“是。”叶辰走到集装箱旁，目光扫过被划烂的厂名，“陈帮主毁我货物，伤我工人，这笔账该怎么算？”
“算账？”陈浩南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等我把这些破烂推进海里，再跟你算总账！”他挥了挥手，“动手！”
叉车司机刚要操作，耀文突然扣动扳机，高压水枪喷出的橡胶液准确地击中叉车的液压管。粘稠的胶液瞬间凝固，把油管牢牢粘住，叉车发出一阵刺耳的怪响，再也动不了分毫。
四海帮的人顿时炸了锅，纷纷举起钢管就要冲上来。叶辰身后的工人立刻举起水枪，形成一道无形的防线。阳光下，泛着银光的橡胶液在枪口微微晃动，带着不容小觑的威慑力。
“陈浩南，”叶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的人用劣质胶料冒充进口货，坑了屏东的医院，导致手术器械密封失效，这事警方已经在查了。现在又来抢码头生意，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
陈浩南的脸色猛地一变。那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只让心腹处理，叶辰怎么会知道？他死死盯着叶辰，突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手里掌握的东西，可能比自己想象的多得多。
“你胡说八道！”陈浩南强作镇定，“我四海帮做的都是正经生意，不像某些人，靠着女人上位……”
“陈帮主！”苏晴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压抑的愤怒。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长发束在脑后，手里紧紧攥着个文件夹，“你说的正经生意，包括用过期橡胶做儿童玩具吗？包括贿赂海关走私劣质原料吗？”
她把文件夹里的照片摔在陈浩南面前——那是警方从四海帮仓库搜出的证据：发黄的橡胶原料上长着霉斑，检测报告显示铅含量超标三十倍；还有和海关人员的转账记录，时间、金额清清楚楚。
四海帮的弟兄们看到照片，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跟着陈浩南，以为是在做“码头生意”，没想到是在干伤天害理的勾当。
“这是伪造的！”陈浩南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是你们联合起来陷害我！”
“是不是陷害，等警方来了就知道了。”苏晴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和警局的通话记录，“我已经报警了，相信他们很乐意听听陈帮主怎么解释这些证据。”
码头的风突然变得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陈浩南看着弟兄们动摇的眼神，看着叶辰手里蓄势待发的水枪，看着苏晴坦荡的目光，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他一直以为四海帮靠的是拳头硬、地盘大，却忘了最根本的——生意要干净，人心要齐。
“我们走！”陈浩南猛地转身，声音里带着不甘，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走，等警察来了，就真走不了了。
四海帮的人作鸟兽散，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码头，转眼就只剩下三联帮的弟兄和叶氏的工人。红毛看着那些被划烂的集装箱，气得直跺脚：“大小姐，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账慢慢算。”苏晴的眼神平静下来，“但得按规矩算。”她转向叶辰，眼里带着感激，“叶哥，谢谢你。”
“举手之劳。”叶辰示意工人把集装箱吊回来，“这些胶料是发往儿童医院的，耽误不得。让柯师傅带检测设备过来，重新检查一遍，确保没问题。”
傍晚的橡胶厂会议室里，灯光明亮。苏晴、刀疤强、雷复轰围坐在桌旁，面前摆着四海帮的罪证和叶氏的检测报告。
“没想到陈浩南这么胆大包天，敢用过期胶料做儿童玩具。”刀疤强一拳砸在桌上，“这种人就该让他牢底坐穿！”
“警方说，四海帮的仓库里还有一大批劣质胶料，准备冒充咱们的改性胶卖给东南亚的客户。”雷复轰皱着眉，“幸好叶哥提前截获了他们的订单信息，不然咱们的名声就被毁了。”
叶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四海帮不服，不是因为我们抢了生意，是因为他们习惯了用歪门邪道赚钱，见不得别人走正道。”他看向苏晴，“三联帮想在高雄港站稳脚跟，光靠打打杀杀不行，得有自己的规矩——比如，所有经过码头的胶料，必须经过咱们的检测，不合格的一律拒收。”
苏晴眼睛一亮：“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可以联合商户成立‘胶料诚信联盟’，用叶氏的检测技术做标准，谁遵守规矩谁就能加入，共享货运渠道。这样一来，像四海帮这种搞劣质货的，自然就没有生存空间了。”
“这个主意好！”刀疤强拍着大腿，“我明天就去联系码头的商户，保证他们都加入！”
雷复轰也点头：“记忆馆可以加个‘劣质胶料警示区’，把四海帮的案例放进去，让大家看看不守规矩的下场。”
会议室里的气氛热烈起来，刚才的紧张被一种新的期待取代。叶辰看着他们各抒己见，突然觉得，所谓的“不服”，其实是旧秩序对新规则的抵抗。只要守住“诚信”和“质量”这两条底线，再顽固的“不服”，也会在实实在在的成果面前，渐渐瓦解。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上的检测报告上，“合格”两个字被映得格外清晰。叶辰知道，四海帮的事还没结束，但他们已经找到了应对的办法——不是用拳头，而是用标准；不是靠威胁，而是靠人心。
就像那些优质的橡胶，从来不需要声张自己有多坚韧，只在需要的时候，稳稳地撑起该承担的重量。高雄港的夜色里，码头的吊臂还在忙碌，卸下的不仅是胶料，还有一份跨越偏见的信任，正在这片土地上，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