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进会见西班牙代表塞万提斯骑士时,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与其分别与普鲁士、西班牙会谈,不如将两方——至少是代表层面——聚在一起,既能展示明月王国的气度与自信,也便于传达统一的信息,或许还能促成某种微妙的平衡。
“塞万提斯阁下,”李进通过雷登翻译,郑重提议,“感谢公爵大人的关切。鲁士选帝侯乔治·威廉殿下,转呈我国城主之谊并商讨要务。若阁下不弃,可愿与我一同前往?在选帝侯殿下面前,共议英国海盗威胁及海上事宜,岂不更显坦诚与高效?”
塞万提斯略感意外,但迅速权衡利弊。与明月使者一同出现在普鲁士宫廷,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外交信号,既能向英国示威,也能进一步观察明月使者的言行与普鲁士的态度。他微笑颔首:“将军所言甚是。能与将军同往,是我之荣幸。我会建议公爵现身,参与会谈。”
于是,数日后,在柏林宫殿一间装饰着霍亨索伦家族纹章与狩猎战利品的宏大会客厅内,一场三方会晤悄然举行。鲁士选帝侯乔治·威廉,他身形略显消瘦,目光却锐利有神,两旁是数位重臣与显贵。另一端,李进与雷登代表明月王国,奥利瓦雷斯公爵作为西班牙的特使,各自落座。
会谈初始,气氛庄重而略显谨慎。威廉选帝侯首先对李进舰队的“英勇战绩”表示了“基于军事角度的赞赏”,称其行动“改变了北海(指欧洲北海)乃至大西洋的力量对比,令人印象深刻”。奥利瓦雷斯公爵也附和,称赞明月水师“胆略过人,技艺精湛”。
李进仔细听着雷登的翻译,面色沉静。他早已从近日柏林市井传闻中有所耳闻,此刻得到官方证实,心中对英国的鄙夷与警惕更甚。威廉和奥利瓦雷斯公爵分别抱拳致意:
“多谢选帝侯殿下告知,亦感谢奥利瓦雷斯公爵大人的关切。英国此番作为,实乃穷途匕见,毫无大国气度。
我明月王国不畏此等宵小伎俩,自有应对之法。然贵国与西班牙王国在此事上秉持公义,主持公道,我谨代表我国闪索城主及全体明月子民,深表感谢!”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有力:“借此机会,我愿再次重申,我国闪索城主与普鲁士和西班牙前些年所缔结之友好通商与互不侵犯条约,至今依然完全有效,并为我国上下所恪守。此盟约乃双方友谊之基石。
此外,他目光扫过众人,“或许我可以告知殿下与诸位,我国城主夫人之一,索菲亚女士,在明月城的建设、外交及诸多事务中,贡献卓着,深得城主信任与民众爱戴。她亦是连接明月与欧陆文化的一座桥梁。
提及索菲亚(叶卡捷娜),在座的普鲁士贵族中微微泛起波澜。他们中有人隐约知道这位出身波罗的海贵族家庭的女子远嫁北美,却未料其在明月城地位如此重要。这无疑拉近了一层关系。
紧接着,李进示意随从抬上数个装饰精美的礼箱。“为感谢殿下与公爵大人的善意,并庆祝我们今日之会,特备些许我明月特产,赠与殿下、公爵大人及诸位贵人,聊表心意。”
箱子一一打开。晶莹如雪的白糖、雕刻雅致的香皂、柔软贴身的针织内衣、设计精巧的卫生巾、以及印有云纹的“龙息”卷烟这些在但泽港已引发轰动的商品,此刻以更精美的包装出现在普鲁士宫廷,其品质与巧思再次让在场贵族贵妇们眼前一亮,尤其是女士们,对香皂、内衣和卫生巾的窃窃私语与喜爱之情几乎溢于言表。
就在众人欣赏礼品之际,李进从怀中取出两份以火漆密封的正式函件(李进自制),分别呈给乔治·威廉和奥利瓦雷斯公爵。
“此乃我国正式邀请函。”李进朗声道,声音回荡在厅堂,“我明月王国,定于今年五月五日,于北美我国国都中州城,举行开国大典,正式建国!届时,诚邀普鲁士选帝侯殿下、西班牙国王陛下及奥利瓦雷斯公爵阁下,派遣使节,共襄盛举,见证一个新国度的诞生!”
“建国?”
“五月五日?开国大典!”
“正式邀请我们观礼?”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威廉选帝侯也瞳孔微缩,身体不由前倾。奥利瓦雷斯公爵更是紧紧握住手中的邀请函,意识到这份文书的分量——这不仅仅是观礼邀请,更是明月王国正式登上国际舞台的宣言,是寻求外交承认与建立正式关系的强烈信号!其时机选在英国疯狂颁发私掠证之后,更是充满了自信与示威的意味。
奥利瓦雷斯公爵也立刻代表西班牙表态:腓力四世国王陛下,定会高度重视此邀请。西班牙愿与一个新兴的、强大的明月王国保持友好关系,共同维护海上秩序。对抗英国海盗威胁,我们有着共同利益。观礼之事,我将以最快速度传达国内。
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建国邀请与精美礼物的双重冲击,彻底打消了剩余的疑虑与试探。双方贵族纷纷围拢,询问贸易细节。
李进趁势提出,为庆祝建国及满足欧陆需求,明月王国欢迎友好国家的商船前来贸易,北海城港口将提供便利。
一切进展远超预期。李进不仅成功获得了普鲁士的全力支持与庇护,为舰队争取了宝贵的修整时间与物资,更借机将明月王国正式建国的消息和贸易邀请,同时传递给了普鲁士和西班牙这两个欧洲重要盟友国家,并得到了积极的回应,初步搭建起了跨大西洋的贸易与外交桥梁。
在柏林又停留了数日,敲定贸易协定的初步框架、接收了普鲁士方面赠予的部分修船紧缺物资和药品后,李进与雷登带着丰硕的外交成果和数位迫不及待的普鲁士贸易代表,启程返回但泽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