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碧津余波
建安十四年冬十一月,洞庭湖口碧津渡,北风卷着芦花如雪。
草亭中,关羽与鲁肃隔桌对坐。二百步外南北两营,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关将军,”鲁肃将一卷帛书推至案上,“此乃当年借江陵盟约副本。三年之期,今已逾四载。江东将士血战赤壁,方得此城,将军久据不还,岂是盟友之道?”
关羽丹凤眼微眯,并不看那帛书:“盟约是孙权与大哥所签,某只听大哥将令。子敬若欲讨城,可往成都见我家兄长。”
这话已是耍赖。鲁肃面色沉下来:“将军可知,为借江陵一事,江东内部已生裂痕,赤壁血战是江东儿郎与并州军打的,江陵却成了刘皇叔囊中之物!”
“哦?”关羽抚髯,“那依子敬之意?”
“按约还城。”鲁肃一字一顿。
关羽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傲气:“子敬可回禀小乔主公:江陵在某手中,曹军便不敢南下。她若强要,莫怪关某刀下无情。”
话至此,已是僵局。二人同时起身,拱手作别。走出草亭时,关羽忽回头:“代某问小乔主公安好。告诉她,北疆有她在,关某才能安心镇守荆州。”
鲁肃脚步一顿,终是没有回头。
归营路上,吕蒙低声道:“都督,关羽骄狂至此,何不……”
“不可。”鲁肃摇头,“主公在并州已有方略。江陵之事,需从长计议。”他望向北方,“当务之急,是整顿江东,消化孙氏。待主公平定北疆,再西顾不迟。”
而在江陵城头,关羽抚刀望江,对关平道:“传令三军,加强戒备。小乔非孙权可比,她若来讨江陵……必是一场血战。”
第二折 许都血夜
同一夜,许昌皇宫。
献帝独坐密室,烛火将他苍白的面容映得如同鬼魅。老太监穆顺跪在阶下,怀中揣着那方浸透汗水的血诏。
“陛下,不能再等了!”穆顺以头触地,“伏完大人临终托付,伏氏满门忠烈,必不负汉室。今夜若不动手,皇后与皇子……”
“可曹操耳目遍布宫中……”献帝声音颤抖。
“老奴已联络宫中旧人三十七名,皆是誓死效忠汉室之辈!”穆顺抬起泪眼,“只要陛下点头,子时便动手!”
献帝闭上眼,眼前浮现伏皇后温柔的笑靥,两个儿子蹒跚学步的模样。良久,他咬牙道:“好……依你。”
子时三刻,皇宫西北角小门悄然开启。
穆顺引三名黑衣死士潜入,沿着阴影向皇后寝宫摸去。月色凄清,宫墙如囚笼。
“什么人?!”
暴喝骤起!火把齐明,照得如同白昼。曹操披甲按剑,从宫墙转角缓步走出,身后甲士如林。
穆顺面色惨白,下意识捂怀。曹操独目如电:“搜。”
血诏飘落在地。
“带皇后。”曹操声音冰冷。
伏皇后被押至时,凤钗歪斜,衣衫不整。献帝踉跄赶来,见此情景腿一软险些摔倒。
“曹孟德!你敢——!”献帝嘶吼。
曹操将血诏掷于他面前:“陛下,此事当如何解释?”
穆顺挣扎起身:“曹贼!一切都是老奴所为!与陛下、皇后无关!”
“拖出去,车裂。”曹操轻飘飘一句。
甲士拖走嘶吼的穆顺。伏皇后哭喊着扑向献帝,被曹兵死死按住。曹操看着她,又看向那两个吓得大哭的皇子,独目中闪过一丝残忍。
“皇后私通外臣,谋害忠良。按律当诛。二皇子年幼失教,恐为后患,一并处置。”
三日后,许昌刑场。
伏氏三族三百余口,无论老幼妇孺,尽数问斩。血染红青砖,数月不褪。更令人发指的是,两位皇子当夜“突发急症”,太医令查验后报“中毒而亡”。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十一月,曹操逼献帝册立其女曹节为皇后。献帝坐于殿上,看着凤冠霞帔的曹节走来,脸上在笑,眼中死寂如灰。
荀悦在府中悬梁自尽,留下血书八字:“汉室已死,臣当殉之。”
第三折 汉中之战
冬十二月,秦岭大雪封山。
曹操平定皇宫之乱后再战汉中,张鲁站在南郑城头,望着城外连绵曹军营寨。阳平关已失,杨任、杨昂战死,弟弟张卫率三万“鬼卒”退守定军山,音讯全无。
“师君,”谋士阎圃轻声道,“降了吧。曹操虽狠,然对降将尚宽……”
“降?”张鲁苦笑,“吾经营汉中三十年,以五斗米道教化百姓,保一方平安。今若降曹,十万教众必遭迁徙离散。”
其弟张卫按剑道:“兄长何必长他人志气!某率三万鬼卒守阳平关,曹操打了半年未破,反而损兵折将。依我看,他就要退兵了!”
话音刚落,探子连滚爬入:“报!阳平关……丢了!”
“什么?!”张卫霍然起身。
“是……是意外!”探子颤声道,“曹军久攻不克,本已下令撤退。谁知撤退途中,一支偏师迷路,误入我军废弃营寨,发现通往关后的小道。曹军趁夜偷袭,守军大乱,阳平关……丢了!”
张鲁跌坐椅中,面如死灰。
阎圃急道:“师君,现在投降,尚可保全百姓!”
“晚了。”张鲁缓缓摇头,眼中含泪,“传令:开城,降。只求曹操……莫伤我汉中百姓。”
十二月十五,张鲁素服出降。曹操入南郑,见府库充盈,粮草山积,大喜:“张公祺真信人也!”遂表张鲁为镇南将军,封阆中侯,五子皆列侯。
然当夜便对夏侯渊下令:“汉中百姓受张鲁蛊惑甚深,迁十万户至关中,以绝后患。”
迁徙令下,哭声震野。时值寒冬,老弱冻毙途中者不计其数。有教众欲北逃投并州,皆被曹军铁骑截杀。
消息传到并州时,小乔正在炎帝庙议事。闻报,她沉默良久。
荀攸道:“主公,曹操此举狠辣,然此时出兵,非但救不了汉中百姓,反会陷并州于险地。”
贾诩捻须:“然此事可大做文章。主公可传檄天下,痛斥曹操暴行。”
小乔点头:“便依二位先生。另,令乔蕤带徐晃、于禁驻河内,赵云、张合部移魏郡——我要让曹操知道,并州铁骑,三日可至长安。”
第四折 进位之谋
建安十五年正月,许都。
曹操头风愈发严重。这日剧痛稍缓,他召刘晔、满宠、华歆等心腹入密室。
“孤欲进位魏公,加九锡。”曹操开门见山,“诸君以为如何?”
密室死寂。良久,刘晔才谨慎道:“丞相功高盖世,进位公爵实至名归。然朝中仍有汉室老臣,前日伏皇后之事已令天下震动,若此时进位,恐……”
“恐什么?”曹操冷笑,“刘备得益州,小乔统北疆、江东,天下三分之势已成。汉室?不过一块招牌。”他起身踱步,“孤要的不仅是魏公,更是开府治事,自置官属,建宗庙社稷——孤要的是一个国中之国!”
满宠沉吟:“此事需有人牵头。华歆、王粲等人可作先锋,然需一位德高望重之臣主持……”
“陈群?”曹操脚步一顿。
“正是。陈群颍川名仕,名望足够。”
“好。”曹操决断,“令陈群联络百官,联名上表。孤要在三月前,听到‘魏公’之称!”
他忽然想起什么:“并州、江东有何动静?”
刘晔取来密报:“小乔发檄文谴责,称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僭越礼制’。然未有任何军事动作。江东方面,鲁肃整军,陆逊建忠烈祠,乔羽总领钱粮——看似平静,实则在彻底消化孙氏旧部。”
“她在等。”曹操缓缓道,“等孤犯错,等刘备生变。”他眼中闪过寒光,“那孤就让她等不到!”
第五折 并州应对
正月二十,并州上党。
议事堂中炭火熊熊,小乔坐于主位,下首荀彧、荀攸、贾诩、程昱、董昭五人列坐。这般谋士阵容,堪称当世顶尖。
“曹操进位之事,诸位已有对策。”小乔环视众人,“然我思之,不可止于口诛笔伐。”
荀彧道:“主公之意是?”
“他要做魏公,我便与他分庭抗礼。”小乔缓缓起身,走到巨幅地图前,“自今日起,并州、冀州、幽州、司隶各部,江东各郡,皆设‘镇北幕府’。政务归幕府,军权在我手——他曹操在许都建国中之国,我在并州亦建府开衙。”
董昭沉吟:“此恐授曹操以口实,称主公割据……”
“他难道不是割据?”小乔转身,目光如炬,“董先生,你历仕三朝,当知汉室气数已尽。今日之势,非我负汉室,乃汉室负天下。我要的,是一个能终结乱世的权力中枢,不是一个虚名。”
程昱道:“主公远见。然设幕府需有名目。”
“便以‘奉天子诏,讨不臣,安黎庶’为名。”贾诩微笑,“曹操挟天子,主公便以天子之名讨之。天下人皆知天子在许都如傀儡,此名目正当不过。”
小乔点头:“便依诸位。程仲德草拟幕府建制,董公仁联络朝中旧识,贾文和统筹谍报,荀文若总领政务。”她顿了顿,“至于军事……我要亲自整顿。”
她走到窗前,望向南方。风雪正猛,她的目光却似能穿透千里,直抵许都。
“曹操以为,进了魏公之位,便能压我一头。”她轻声自语,“我要让他知道,这天下棋局,执子者……不止他一人。”
第六折 九锡逼宫
三月十五,许都皇宫。
献帝坐在龙椅上,浑身僵硬。冕旒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的脸,却遮不住那双死灰般的眼睛。殿下,曹操身着衮冕服——玄衣纁裳上绣着山川日月,虽比天子十二章纹减等,却已是极尽僭越。
赞礼官的声音在殿中回荡:“赐魏公车马、衣服、乐悬、朱户、纳陛、虎贲、斧钺、弓矢、秬鬯——!”
九样礼器依次抬入。每一样,都是天子赏赐诸侯的最高礼遇。
曹操躬身谢恩,动作恭敬,眼神锐利如鹰。他目光扫过群臣:华歆、王粲等人面露谄媚;孔融闭目垂首,须发颤抖;其他官员或惶恐,或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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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曹操直起身,“臣蒙天恩,惶恐无地。今汉室衰微,贼寇蜂起,臣愿开府治事,自置官属,练兵积粮,以卫社稷。”
这话已不是请求,是告知。献帝嘴唇嚅动,半晌才嘶声道:“准……准奏。”
“谢陛下。”曹操再拜,转身面向群臣,“诸公,自今日起,设魏公府。以刘晔为尚书令,满宠为司直,华歆为御史中丞……”
他一连任命了二十余名官员,皆是自己心腹。至此,许都朝廷实已名存实亡。
大典毕,曹操回府。密室中,他卸下沉重衮冕,长舒一口气。
曹丕奉茶:“父亲,今日大典,百官慑服。”
“慑服?”曹操冷笑,“怕是心中都在骂朕篡汉罢。”他揉着额角,“并州有何反应?”
曹丕取来密报:“小乔设‘镇北幕府’,以荀彧为长史,总领政务;贾诩为军师祭酒,统筹谍报;程昱、董昭等皆任要职。更发檄文,称父亲‘僭越礼制,当天下共讨之’。”
“檄文?”曹操独目微眯,“她倒会收买人心。”他忽问,“刘备呢?”
“刘备在成都称‘益州牧’,未回应小乔。然诸葛亮私下遣使往并州,似有密议。”
曹操起身踱步:“小乔、刘备……这两人若联手,孤危矣。”他转身,“传令:加封刘备为左将军,领益州牧;孙权为骠骑将军,领扬州牧——朕要将刘备与孙权抬到与小乔并列的位置,让他们互相猜忌,让孙权在江东内乱!”
曹丕一怔:“父亲,这岂非承认割据?”
“承认又如何?”曹操冷笑,“孤不过是给个名分。待他们内斗生隙,孤再逐个击破。”
第七折北疆整军
五月,并州雁门关。
小乔披甲立于关城,望着塞外茫茫草原。身后,张辽、张合、赵云、典韦、许褚等将肃立。
“自今日起,”小乔声音清越,“并州军继续改制。设‘北疆都督府’,我自任都督。下设各部军团。张辽、徐荣领幽州军团;赵云、张合领冀州军团;徐晃、于禁领司隶军团;典韦?、许褚领虎卫营;马超、张任领并州新军机动策略。
荀攸在侧补充:“另设‘幕府参赞’,由荀彧总领政务,王越领史阿、张绣统筹谍报,程昱执掌律法,董昭负责外交。各州郡太守、军中将领,皆需至幕府备案。”
小乔转身,目光扫过众将:“曹操已进魏公,下一步便是称王,乃至篡汉。我要你们做的,不是即刻开战,而是整军经武,屯田积粮。待时机成熟,一举而定天下。”
她顿了顿:“江东方面,鲁肃已整顿水军八万,陆逊在建业练兵五万。乔羽在庐江总领钱粮,江东战时可为臂翼。”
典韦忍不住道:“主公!既有如此实力,何不即刻南下,直取许都?”
“不可。”小乔摇头,“曹操虽僭越,然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更兼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大义名分。”她望向南方,“我要等,等曹操犯错,等天下有变。”
第八折 棋局将变
六月,许都。
曹操接到并州密报,独目微眯:“小乔设幕府,整军改制……她这是要跟孤对弈。”
刘晔道:“魏公,小乔此举虽未开战,然威胁更甚。她统一北疆、江东,如今又整合军政,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孤知道。”曹操揉着额角,“所以孤要先下手为强。”他走到地图前,“刘备新得益州,根基未稳;孙权旧部心中不服小乔。孤若此时用兵……”
“不可。”满宠急道,“小乔在雁门陈兵十万,徐晃、于禁驻河内,赵云、张合屯魏郡。我军若动,她必趁虚而入。”
曹操沉默良久,忽然道:“那就从内部破之。”他眼中闪过寒光,“小乔长子周懿,不是在昆仑失踪么?传令校事府,全力探查此事。若能找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曹丕在侧道:“父亲,儿闻小乔近日又至雁门,似在筹划大事。”
“她在等。”曹操缓缓道,“等孤进位魏王,等天下人群起攻之,等她一举定鼎的时机。”他转身,独目中精光闪烁,“那孤就给她这个时机——传令:七月十五,孤要进位魏王!”
满堂皆惊。刘晔急道:“魏公!进位魏公不过三月,再进王爵,恐天下哗然!”
“要的就是天下哗然。”曹操冷笑,“孤倒要看看,小乔、刘备,还有那些汉室遗老,能奈我何!”
当夜,诏书拟就。七月十五,曹操将受九锡,进爵魏王,建天子旌旗,出入称警跸。
消息传到并州时,小乔正在幕府与众人议事。
荀彧长叹:“曹操此举,已无反顾余地。”
贾诩捻须:“主公,此乃天赐良机。曹操进位魏王,必令天下离心。主公可趁此时,联络四方,共举义旗。”
程昱道:“然不可仓促。需待曹操正式进位,天下人群情激愤之时,再发檄文,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董昭补充:“刘备处需再遣使,纵不联盟,亦要使其保持中立。”
小乔静听众人之言,良久方道:“诸位所言皆善。然我思之,此局关键,不在曹操,不在刘备,而在……”她顿了顿,“天下人心。”
她起身走至窗前。夏日炎炎,她的心却如冰般冷静。
“曹操进王爵之日,便是我发檄讨贼之时。然檄文之外,更需实策。”她转身,“即刻起,整顿各州吏治,减轻赋税,收揽民心;谍报重点加强中原情报收集,我要知道曹操一举一动。”
她环视众人:“至于军事……我要亲自坐镇魏郡。曹操若敢妄动,并州铁骑,三日可至许都城下!”
众人凛然。这一刻他们明白,这位女子,已真正成为能与曹操分庭抗礼的天下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