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上庸惊变
建安十六年七月底,小乔在乌桓山深处诛杀骨进时,千里之外的荆州西北,战火正以另一种方式燃烧。
上庸城头,夕阳如血。
太守申耽跪在城楼,双手将印绶高举过顶。城下,刘备的白旄黄钺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三万蜀军阵列如山,刀枪映着残阳,泛起一片寒光。
“罪臣申耽,愿献上庸、房陵二郡,永附皇叔!”申耽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刘备下马,亲手扶起申耽,温言道:“申太守深明大义,保境安民,何罪之有?今后仍镇上庸,加封征北将军。”
申耽身后,弟弟申仪面色复杂。昨夜兄弟二人彻夜争吵——申仪主张联合曹操,据险死守;申耽却道:“曹操远在许都,刘备已至城下。况刘皇叔仁德布于四海,今取汉中,势不可挡。此时不降,待城破之日,满门俱灭。”
最终,申耽趁夜开城。
诸葛亮羽扇轻摇,对身旁刘巴道:“上庸一下,则汉中与荆州连成一片。西可图关中,东可胁襄阳。子初以为,曹操得知此讯,当如何?”
刘巴冷笑:“曹孟德头风怕是要更重三分了。只是”他望向东北方向,“小乔此时正在北疆血战,若知主公趁她被困时连取汉中、上庸”
“乱世争雄,各凭手段。”诸葛亮淡淡道,“她若真能平定北疆,回来后再做计较不迟。”
当夜,刘备在太守府设宴。酒过三巡,忽有探马急报。
“报——!北疆战报!小乔破乌桓于鲍丘水,斩首八千;田豫以三千破鲜卑三万,解马城之围;更亲入乌桓山诛杀骨进,北疆诸部望风归附!”
满堂寂静。
刘备手中酒樽顿在半空,酒液晃出,溅湿锦袍。
诸葛亮羽扇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从容:“好个小乔,果然了得。”他看向刘备,“主公,当遣使往贺。”
“贺?”张飞环眼一瞪,“她打她的胡虏,俺们取俺们的城池,贺什么贺!”
“翼德。”刘备放下酒樽,神色复杂,“小乔平定北疆,于国于民皆是大利。我等既为汉室宗亲,自当庆贺。”他顿了顿,“只是这贺礼要厚重些。”
法正在旁低声道:“更该厚的,是江陵防务。小乔归来,第一件事必是索还江陵。关羽将军那边”
诸葛亮微微颔首,眼中闪过深思。
三日后,贺表与礼品从成都发出。礼单极尽奢华:蜀锦千匹,金银各万两,更有巴蜀特产若干。然表文中,对刘备取汉中、上庸之事只字未提,仿佛那只是顺手为之的小事。
小乔在蓟城接到贺表时,正在与田豫商议北疆防务。她展开礼单看了一眼,随手递给程昱。
“刘备倒是大方。”程昱捻须,“只是这礼越重,越显得心虚。”
小乔走到窗前,望向南方。秋风已起,吹得庭中银杏叶簌簌落下。
“我困于颍川司马剑门 ,他不顾我等生死强取汉中。”她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我北征鲜卑时,连取上庸、房陵这是算准了我无力干涉。”
典韦在旁瓮声道:“主公!让俺带兵去江陵,把关羽那厮赶出去!看他刘备还敢嚣张!”
“不急。”小乔转身,眼中已无波澜,“江东将士新丧主帅,亟待抚慰。北疆虽定,然轲比能未灭,公孙康犹在许多事,要一件件来。”
她走到案前,提笔疾书。字迹清峻如刀:
“玄德公台鉴:北疆捷报,承蒙致贺。公取汉中、上庸,开拓疆土,亦为汉室之幸。然江陵借期已久,望公履约归还。乔不日将亲赴江东,祭奠子敬、文烈、元代英灵,届时当与云长将军面议交割事宜。若公仍念赤壁并肩之情,盼早作决断。”
写罢,她将信交给荀攸:“八百里加急,送往成都。”
又对田豫道:“北疆之事,便托付给田都督了。我走之后,轲比能若有异动,可联合素利、弥加两部击之。至于公孙康他若安分,暂且容他;若敢生事,待我归来,亲征辽东。”
“主公放心!”田豫单膝跪地,“豫在,北疆必安!”
小乔扶起他,望向堂外。天色渐晚,暮云四合。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二折 江东素旐
九月十八,长江之畔,秋雨凄迷。
濡须口北岸,六万江东军缟素如雪。从水寨到陆营,从楼船到走舸,白幡在细雨中垂落,像无数哭泣的手臂。更远处,濡须城头,百姓自发挂起素幔,绵延十余里。
乔羽、吕蒙、陆逊、甘宁、周泰、蒋钦、徐盛、丁奉、凌统、凌操江东众将皆着素甲,按剑立于雨中。他们身后,是六万同样缟素的将士,人人面色悲戚,眼中燃着压抑的火焰。
三个月了。
自鲁肃、陈武、董袭三将灵柩归葬,自乐进首级祭于灵前,这支军队便在沉默中积蓄着哀痛与愤怒。他们知道主公在北疆血战,知道她以少胜多连破胡虏,更知道她今日将归。
“来了!”了望台上哨兵嘶声高喊。
江雾深处,战船轮廓渐显。
先是十艘艨艟开路,船首包铁,破开雨幕;接着是二十艘楼船,高耸如移动的山岳;最后是那艘五层主舰,玄色船身,金色“乔”字大旗在雨中依然醒目。
船未靠岸,哭声已起。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接着是十个、百个、千个六万人的恸哭汇聚成潮,压过了江涛,震碎了雨幕。许多老兵捶胸顿足,以头抢地;年轻士卒咬紧牙关,泪水却止不住滚落。
主舰靠岸,跳板放下。
小乔第一个走下船。她未披甲,一身素白深衣,外罩玄色披风,青丝以白绫束起,面上不施脂粉,苍白得近乎透明。她身后,典韦、许褚、赵云、马超、张任五将按刀随行,徐庶、法正青衫肃立。
脚步踏上岸边青石,水花溅湿裙裾。小乔的目光扫过跪倒一地的将士,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甘宁脸上添了新疤,周泰左臂还缠着绷带,凌操断臂处空袖飘荡
她走到乔羽面前,二叔三个月间苍老了许多,鬓角全白。
“二叔”小乔声音微哑。
乔羽老泪纵横,扑通跪倒:“贤侄女二叔二叔没能护住子敬”
小乔扶起他,走到吕蒙面前。这个当年跟在周瑜身后的年轻将领,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大将,眼中却布满血丝。
“主公”吕蒙哽咽,“末将愧对都督”
再走到陆逊面前。这个被周瑜誉为“可托大事”的青年,此刻面色沉静,然紧握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伯言,”小乔轻声道,“公瑾生前常夸你。”
陆逊双目泛红,深深一揖。
最后,她走到全军阵前。
六万双眼睛望着她,那里面有悲痛,有期待,有怒火,更有无法言说的委屈——他们的主帅死了,两万兄弟埋骨合肥,而他们只能在这里等待。
小乔深吸一口气。雨丝打在脸上,冰凉。
“将士们”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江岸,“我回来了。”
只四字,却让许多人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这三个多月,我在北疆,你们在江东。”小乔继续道,声音渐渐提高,“我在鲍丘水破乌桓时,想着你们;我在马城解围时,想着你们;我入乌桓山诛杀骨进时想的还是你们。”
她环视众人:“我知道你们想问——主公,鲁都督、陈将军、董将军的仇,报了吗?”
全场死寂,只有雨声淅沥。
“报了。”小乔一字一顿,“乐进的首级,已祭于子敬灵前。合肥三万曹军,尽数葬身江畔。这个仇,我们报了。”
有人开始抽泣。
“但我知道,这不够。”小乔声音转冷,“因为害死子敬、文烈、元代的,不止乐进一人。还有那些背信弃义的盟友,那些趁火打劫的小人,那些以为江东可欺的鼠辈!”
她猛然拔剑——白虹剑出鞘,剑光如电,撕裂雨幕!
“今日,我在江边立誓:凡为我江东流血的,血债必偿!凡负我江东信任的,十倍奉还!凡犯我江东疆土的——”
剑指西方,那是江陵方向。
“虽远必诛!”
“血债血偿!虽远必诛!”六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冲霄,震得江水倒流,雨丝逆飞。
那一刻,压抑三个月的悲愤终于爆发。甘宁拔刀狂啸,周泰捶胸怒吼,连最沉稳的陆逊也按剑长吟。
小乔收剑归鞘,对乔羽道:“带我去见子敬他们。”
第三折 坟前血誓
濡须城外,将军山。
三座新坟并列山腰,背靠青松,面朝长江。墓碑高耸,分别刻着“汉故偏将军领庐江太守鲁肃之墓”、“汉故昭武将军领丹阳太守陈武之墓”、“汉故武锋将军领会稽太守董袭之墓”。坟前青石铺地,设祭坛香案,白幡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小乔徒步登山,身后文武相随。至坟前,她亲自焚香,三跪九叩。
第一炷香,敬鲁肃。
“子敬”她抚着冰凉石碑,眼中水光潋滟,“当年公瑾荐你,言‘子敬之才,堪托大事’。赤壁鏖兵,你运筹帷幄;江东危难,你独撑大局。是我是我将你留在合肥,是我害了你”
她身后,吕蒙跪地痛哭:“鲁都督是末将无能!末将该死!”
小乔摇头,续上第二炷香,敬陈武。
“文烈,你随我最久。”她声音哽咽,“自舒城起兵,你便是先锋。赤壁火船,你第一个冲阵;濡须断后,你身中十二箭不退我曾答应你,待天下平定,封你为侯,让你衣锦还乡我食言了。”
甘宁以刀拄地,虎目含泪:“陈将军你总说俺莽撞,让俺活着回来喝酒你怎么怎么先走了”
第三炷香,敬董袭。
“元代,你是山民出身,最重然诺。”小乔指尖划过碑文,“你说过,‘主公但有所命,袭虽死不辞’我让你佯攻合肥,你却死战不退五千丹阳兵,全部战死十里坡是我是我用计太狠”
周泰以头抢地,额破血流:“董将军!是俺老周没用!没能及时赶到!”
小乔起身,拭去泪水。她从典韦手中接过三只酒坛,拍开泥封。
第一坛,缓缓倾于鲁肃坟前:“子敬,这是你最爱喝的会稽黄酒。你说过,待平定中原,要与公瑾对饮三天三夜如今公瑾已去,你也走了这酒,我替你们喝。”
她仰头痛饮,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混着雨水泪水。
第二坛,洒在陈武墓前:“文烈,这是并州烈酒。你说北方酒太辣,不如江东酒醇今日,你尝尝。”
第三坛,泼向董袭坟头:“元代,这是山民土酿。你说过,家乡每逢祭祀,必以此酒敬天地今日,敬你。”
三坛酒尽,小乔已有醉意。她踉跄后退,被乔羽扶住。
“主公”乔羽老泪纵横。
小乔推开他,拔剑指天:“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乔莘今日立誓:必以曹魏之血,祭子敬在天之灵!必以背信者之颅,慰文烈未瞑之目!必以仇敌之心肝,偿元代十里坡之恨!”
她转身,面对六万将士,一字一顿:
“自今日起,江东军秣马厉兵,整训备战。待时机成熟——”
白虹剑遥指西方,剑尖颤抖,却坚定如铁。
“取江陵,收荆州,雪赤壁之耻,完公瑾遗志!”
“取江陵!收荆州!完都督遗志!”山呼海啸,震动四野。
雨愈急,风愈狂。将军山上,松涛如怒,似万千英魂齐声呼应。
第四折 孤坟秋雨
祭罢三将,小乔独往后山。
那里有一座更旧的坟。坟周青石砌就,松柏环绕,碑上刻着“周公瑾之墓”。没有封号,没有谥赠,只有简简单单的“周公瑾”三字——这是小乔坚持的,她说“我的夫君,不是给汉室看的”。
典韦、许褚欲随,被她摆手止住。
“让我独自待会儿。”
她提着食盒,撑着油伞,一步步走上青石阶。秋雨打湿裙摆,寒意透骨,却不及心中万一。
至坟前,伞坠于地。
小乔跪坐下来,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简单小菜:清蒸鲈鱼,庐江米糕,还有一壶温好的酒——都是周瑜生前爱吃的。
“公瑾”她轻唤一声,声音出口便碎了。
手指抚过冰凉石碑,触到那些熟悉的刻痕。她记得立碑那日,自己亲手刻下每一笔,刻到“瑜”字最后一笔时,铁凿滑落,划破虎口,血滴在石上,如今已淡得看不见。
“北疆我平定了。”她斟酒一杯,洒在坟前,“乌桓破了,鲜卑退了,骨进死了你曾说,大丈夫当扫清漠北,封狼居胥我替你做到了。”
又斟一杯,自己饮下。酒入愁肠,化作滚烫的泪。
“可是公瑾我宁可不要这些功劳,宁可你还是那个白衣抚琴的周郎”她伏在碑上,肩背颤抖,“没有你,这江山打下来给谁看?给谁看啊”
秋雨淅沥,打湿她的发,她的衣,她苍白的脸。山中寂寂,唯有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她想起许多年前,舒城月下,他弹《长河吟》,她舞剑相和。他说:“待天下平定,你我归隐庐江,白日耕读,夜间听雨可好?”
她说:“好。”
后来赤壁火起,他白衣如雪,立于楼船,火光映着侧脸,英气逼人。他说:“此战若胜,当取巴蜀,全据长江,再图中原。”
她说:“我陪你。”
再后来,他病卧榻上,面色蜡黄,仍指着地图说:“江陵江陵一借,巴蜀之路断矣莘儿,你要替我打通”
她说:“我一定。”
如今北疆平了,江东稳了,将士用命,天下三分可他看不到了。
“公瑾”小乔仰头,任雨水打在脸上,“你总说我太要强,说我该学着依靠你现在我学会了,可你你在哪儿啊”
她忽然抓起酒壶,仰头痛饮。酒液混合雨水,呛得她剧烈咳嗽,咳出了泪,咳出了血丝。
“你说过要教我弹《广陵散》说此曲千古绝响,当与知音共赏”她喃喃,“我学会了可弹给谁听?弹给谁听!”
山中忽然响起琴声。
不是幻听——是真的琴声,从松林深处传来,清越孤高,正是《广陵散》!那琴声初时低回,如泣如诉;继而高昂,裂石穿云;最后渐归平静,余韵袅袅,散入秋风秋雨。
小乔猛然站起:“谁?!”
琴声戛然而止。
她追入林中,只见远处一道青影闪过,如惊鸿一瞥,消失在雨幕深处。地上留着一具古琴,桐木为材,丝弦犹颤。
她抱起琴,琴腹刻着小字:“故人已逝,遗志长存。江陵之锁,当以剑开。”
小乔抱紧古琴,泪水再次涌出。
原来这世间,还有人记得他的遗志,还有人懂她的孤寂。
她抱着琴回到坟前,轻拨琴弦。她不善琴艺,只会这一曲《广陵散》,是他生前一遍遍教的。
琴声再起,生涩却真挚。松风相和,秋雨伴奏,在这孤坟前,奏一曲千古绝响,给那个再也听不见的人。
“公瑾,你听见了吗”她边弹边泣,“我答应你江陵,我一定取回来巴蜀之路,我一定打通你未竟之志,我来完成”
“然后我就来陪你。”
“再也不分开了。”
雨下了一整夜。将军山上,琴声响了一整夜。
第五折 暗流夜话
翌日清晨,雨歇云开。
小乔从周瑜坟前起身时,双眼红肿,面色苍白,却挺直了脊梁。她将古琴交给典韦:“收好,这是公瑾遗物。”
回到濡须城都督府,她召众将议事。
堂中气氛肃穆。小乔已换上一身玄甲,长发高绾,虽憔悴,眸光却锐利如剑。
“昨夜我想了很多。”她开门见山,“子敬、文烈、元代之仇,要报;公瑾遗志,要完成。然报仇非一朝一夕之事,需周密谋划。”
她看向陆逊:“伯言,你驻守陆口,与关羽对峙数月。江陵防务,你最清楚。”
陆逊出列,展开江防图:“江陵城高池深,关羽经营多年,极难强攻。其军分三部:关羽自率三万守江陵;关平率一万守公安;廖化率五千守夷陵。三城互为犄角,更有烽燧相连,一城有警,半日可至。”
他顿了顿:“更麻烦的是,江陵水军。关羽有战船五百艘,虽不及江东精锐,然据江而守,我军若强攻,必伤亡惨重。”
吕蒙接口:“末将曾潜入江陵查探,见关羽在城北修‘偃月垒’,城南设‘青龙砦’,皆依山傍水,易守难攻。更在江中设铁索暗桩,专防我军火攻。”
小乔沉吟:“强攻不可取,当用计。”她看向徐庶、法正,“二位先生,有何良策?”
徐庶道:“关羽骄而自矜,刚而犯上。可从此处着手。”
法正补充:“刘备新得益州、汉中、上庸,志得意满。今自封‘汉中王’,不日将大封文武。届时关羽若不得高位,必生怨望;若得高位,则更骄横。此乃可乘之机。”
小乔眼中闪过寒光:“刘备进位汉中王果然迫不及待。”她起身踱步,“既如此,我们便助他一臂之力。”
众人不解。
“传令细作,在荆州散布流言。”小乔缓缓道,“言刘备欲封关羽为‘前将军’,假节钺,总督荆州;封张飞为‘右将军’,黄忠为‘后将军’。”
徐庶恍然:“关羽素轻黄忠,若闻此封,必怒刘备不公。此计可乱其内部。”
“不止。”小乔冷笑,“还要散播另一则流言:言刘备取益州后。荆州之地,将交予诸葛亮打理关羽,不过一守将耳。”
堂中众将皆倒吸凉气。此计何其毒辣——直戳关羽心病!
陆逊迟疑:“然若被识破”
“真真假假,才最难辨。”小乔道,“刘备进位在即,封赏名单本就众说纷纭。我们不过让流言更合理些。”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江陵:“此计需时。在此期间,江东要做的,是示弱。”
“示弱?”甘宁不解,“主公,咱们刚平北疆,该示强才对!”
“示强,则关羽警惕;示弱,则关羽松懈。”小乔眼中精光闪烁,“传令:自今日起,江东各军轮番休整,多造娱乐,少练兵戈。更可故意让荆州细作看见——就说我军新丧主帅,士气低落,需休养三年。”
吕蒙眼睛一亮:“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赛舟、蹴鞠,让将士们日日嬉戏!”
“但要暗中加紧训练水军。”小乔补充,“尤其要练夜战、雾战、狭水道作战。江陵一带水文,我要详细到每一处暗礁、每一条支流。”
“诺!”
小乔环视众将,一字一顿:“此战,关乎江东未来,更关乎公瑾遗志。诸君拜托了。”
众将齐齐单膝跪地:“愿随主公,誓取江陵!”
当夜,小乔独坐书房,面前摊开两封信。
一封是给刘备的,言辞恳切,恭贺其进位汉中王,再提江陵归还之事——这是明面上的文章。
另一封是密令,令炎帝庙益州细作,只有八字:“散流言,乱关羽,待时机。”
写罢,她推开窗。夜空如洗,北斗七星熠熠生辉。
“七星归位”她喃喃自语,“左慈,你究竟知道什么”
忽然,她目光定在摇光星上——那颗星今夜格外明亮,几乎压过北斗。
心中莫名一悸。
她想起王越临终所指,想起左慈谶言,想起司马剑门的七星剑法更想起,她那失踪十二年的儿子周懿。
“懿儿”她轻声唤道,眼中泛起水光,“你若还在人世如今也该十五岁了”
夜风吹过,带着江水的湿气,和隐约的血腥味。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不多了。
江陵,必须取。
而取江陵之日,便是与刘备彻底决裂之时。
到那时,这三分天下,又将迎来怎样的变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
就像那年舒城月下,她答应嫁他时说的:
“乱世儿女,既许平生,便不负江山,不负卿。”
如今卿已逝,江山她来守。
窗外,长江东去,涛声如旧。而一场席卷荆襄的风暴,已在这秋夜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