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捷报燃蓟城
五月的蓟城,天光初亮。
“捷报——!”
一声嘶吼划破晨雾。南门守卒探头望去,只见一骑背插三支赤翎的驿卒如狂风般卷进城门。那驿卒满身尘土,脸上被汗水冲出数道沟壑,嗓子哑得几乎破音,却仍用尽力气嘶喊:
“鲍丘水大捷!主公破乌桓五万!斩首八千,俘获三万——!”
这一嗓子,像火把扔进了干草堆。
沿街早起生火的炊饼摊主愣住,手中火钳“当啷”落地;酒肆掌柜刚卸下半扇门板,闻声手一滑,门板砸在脚面上也顾不上疼,扯着脖子问:“啥?再说一遍?!”
待听真切了,掌柜“哎哟”一声,转身就往店里冲:“快!快把窖里藏的好酒全搬出来!今日酒水白送,庆贺主公大捷!”
消息如野火燎原,从南街烧到北巷,从东市传到西坊。不过半柱香功夫,整座蓟城沸腾了。
白发老翁拄着竹杖颤巍巍走出家门,仰天老泪纵横:“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妇人牵着孩童涌上街头,孩童不懂事,只知跟着大人拍手欢呼。青壮汉子们聚在一起,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俺早说了,主公出马,定能大破胡虏!”
“那乌桓王骨进,去年还来咱村抢粮,这下看他还猖狂!”
更有那走南闯北的商人,从铺子里搬出成筐的腌肉、成坛的烈酒,沿街分送:“主公为咱北疆流血拼命,咱不能上前线,这点心意总要表一表!”
至巳时三刻,北面官道烟尘渐起。
张辽率玄甲精骑开路,一身铁甲染着暗红血渍,护心镜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刀痕,然面色威严,双目炯炯有神。身后骑兵阵列严整如刀削斧劈,旌旗高举,在风中猎猎作响。
典韦、许褚所率虎卫营,人人带伤,包扎处渗着斑斑血迹,然步履坚定,护卫着一辆四驾战车缓缓行来。车帷卷起,小乔端坐其中,玄色衣袍外罩银鳞软甲,青丝以玉冠束紧。她面容清减了些,唇色微白,然眸光清亮如寒星,扫过之处,百姓纷纷跪倒。
“恭迎主公凯旋——!”
欢呼声震天动地,沿街跪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有白发老妪颤巍巍捧出煮好的鸡蛋,有总角孩童举着刚摘的野花,更多的百姓只是不断叩首,口中喃喃:“苍天有眼,苍天有眼”
小乔在车中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张张黝黑质朴的脸。这些边民,年年受胡骑侵扰,春不敢耕,秋不敢收,多少人家破人亡。今日这欢呼,是将士用性命换来的片刻安宁。
她心中却无半分轻松——乌桓虽破,然北疆之患,远未根除。
车驾入将军府时,文武早已候在堂前。小乔下车时脚步微晃——连日督战谋划,全凭一口气撑着。典韦急欲搀扶,她却摆手,稳稳踏上石阶。
堂中,田豫率众将行礼毕,呈上军报细目。小乔却不急看,先问:
“伤亡几何?”
田豫肃容道:“阵亡两千三百人,重伤八百,轻伤四千余。乌桓降卒已按主公前令处置,愿归乡者三千人,愿留边者七千,皆安置于渔阳三处屯田点。”
“抚恤加倍。”小乔指尖轻叩案面,“阵亡将士姓名、籍贯详录成册,立碑于鲍丘水畔。其家眷免赋三年,子侄可入州学。”
众将闻言,皆动容。程昱捻须叹道:“主公仁厚,三军必誓死效命。”
小乔这才展阅军报。见“缴获战马三万匹、牛羊十万头”之数,眸中闪过喜色,抬首道:“田校尉,这些牲畜如何处置?”
田豫早有腹案:“战马可补入骑兵,牛羊可分与边民蓄养。臣更有一策,可令降卒教汉民牧马之法,汉民教降卒耕织之术。如此胡汉杂居,三代之后,便无分别。”
“善。”小乔颔首,话锋却一转,“然今有一事,比安置降卒更急。”
她取过北疆地图在案上铺开,手指划过长城沿线:“据探,鲜卑轲比能、弥加、素利三部,自高柳以东至濊貊以西,统辖数十部落。近日这三部立下盟约,禁售战马与中原。”
荀攸近前观图,蹙眉道:“胡人联合,于并、幽、冀州大不利。昔日光武时,匈奴分裂,南匈奴内附,北疆方得安宁。今若鲜卑一体,恐成第二个匈奴。”
“正是。”田豫接口,“臣镇守北疆多年,知鲜卑诸部虽共推轲比能为盟主,实则各怀鬼胎。弥加贪财,素利好名,轲比能虽雄桀,然根基尚浅。若施离间之计,令其自相仇杀,我可坐收渔利。”
小乔凝视地图良久,缓缓道:“离间计需精巧,不可露痕迹。田校尉既有此意,便全权谋划。”她顿了顿,“只是此番用兵,须谨慎。大军远征,耗费钱粮无数。我意,以田校尉为先锋,率精骑三千先行。我与典韦、许褚、张辽等率大军五万以为策应。”
田豫抱拳:“主公明鉴!臣必不辱命!”
第二折 白狼山会盟
六月初三,右北平郡白狼山下。
盛夏的草原一望无际,绿浪接天。胡人帐篷如白云般散落,牛羊成群游弋,牧歌声随长风飘荡,好一派塞外风光。
然细看之下,便觉不对——帐篷间暗设岗哨;牧人腰间多佩弯刀;看似悠闲吃草的羊群旁,总有精壮汉子按刀四顾。
田豫率三千精骑至此,另有两百人的商队,满载丝绸、茶叶、盐铁。他今日一身轻甲,外罩锦袍,立马阵前,气度从容。
探马来报:“校尉,素利部大人率亲卫前来。”
话音未落,前方烟尘起,一队胡骑飞驰而来。当先者年约四旬,面如重枣,虬髯环腮,头戴貂皮冠,身披锦边皮袍,正是鲜卑素利部大人。其后数十骑亲卫,个个彪悍异常,马鞍旁挂着角弓弯刀。
至百步外,素利勒马,以生硬汉话高声道:“来的可是田豫田校尉?”
田豫策马前出,拱手道:“素利大人好眼力。本官奉镇北将军之命前来,一为互市通好,二为答谢前日赠马之义。”
原来半月前,素利违反三部盟约,私赠田豫一千良马。此事本极隐秘,然田豫故意泄露风声,如今已传遍草原。
素利脸色微变,下马上前,按胡礼抚胸躬身:“田校尉威震北疆,素利久仰。前日赠马,乃敬慕天朝风采,不敢言义。”
田豫微笑道:“素利大人客气。镇北将军命本官带来江南丝绸百匹,蜀锦五十,武夷茶三十担,更有冀州精铁万斤——皆赠予贵部,聊表谢意。”
他一挥手,身后商队掀开篷布。
阳光下,绸缎流光溢彩,茶叶清香随风飘散,铁器乌黑锃亮堆成小山。素利部众看得眼直,窃窃私语声如蜂鸣,有年轻汉子忍不住伸手去摸光滑的绸面,被年长者一巴掌拍开。
便在此时,北方又起烟尘!
一队黑旗胡骑如狂风卷至,马蹄踏得大地震颤。当先大将虎背熊腰,面有刀疤,正是轲比能麾下猛将阙机。此人勒马横枪,厉声喝道:“素利!你私通汉人,违背盟约,该当何罪!”
场面骤紧。
素利部众纷纷拔刀,商队护卫亦持弩戒备。田豫却神色不变,对左右微微颔首。
朗声道:“阙机将军此言差矣。我大汉与鲜卑诸部历来友好,互市往来,各取所需,何来私通之说?倒是贵部”他故意停顿,从怀中取出一物,“前日有商人自弹汗山来,携此物求售——不知阙机将军可认得?”
那是一柄鎏金匕首,鞘上嵌红宝石三颗,柄刻狼头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阙机面色大变:“此物此物怎会在你手中?!”
“那商人说,是贵部某位贵人抵押,换走丝绸五十匹、茶叶十担。”田豫悠悠道,“既立盟约禁绝贸易,何以贵部先破约?”
素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笑声洪亮,在草原上回荡。他转向部众,高声喊道:“儿郎们!都听见了吧?轲比能一面立约禁贸,一面私下交易,真当草原各部都是瞎子?”他振臂一挥,“汉人将军以诚相待,赠我厚礼。咱们鲜卑人最重恩义,今日便在此立誓:素利部永与大汉交好!”
“永与大汉交好!永与大汉交好!”部众举刀欢呼,声震原野。
阙机气得浑身发抖,脸上刀疤抽动如蜈蚣。他欲发作,又见对方人多势众,且有汉军精锐在侧,只得撂下狠话:“素利,你等着!盟主不会放过你!”说罢率部愤然离去,马蹄扬起漫天尘土。
田豫冷眼旁观,心知离间之计已成第一步。待阙机去远,方对素利道:“今日之事,恐为大人招祸。”
素利咬牙道:“轲比能早想吞并诸部,今日不过借题发挥。田校尉”他忽然单膝跪地,抚胸躬身,“素利愿率部内附,请镇北将军乔州牧册封,永镇边塞!”
第三折 雪夜奇袭
阙机回报后,轲比能果然大怒。
六月中,鲜卑王庭弹汗山升起狼烟,三部会盟彻底破裂。轲比能亲率两万骑猛攻素利部,弥加部则作壁上观,按兵不动。素利遣使昼夜兼程,急向蓟城求援。
田豫接急报时,正在整训骑兵。他立即点齐三千精锐,携火油箭三百车、霹雳车二十架,准备出征。
副将疑虑:“校尉,轲比能骁勇善战,麾下皆是百战之兵。三千对两万,是否”
“兵贵精不贵多。”田豫成竹在胸,“轲比能攻素利,必倾巢而出。我直插敌后,焚其粮草,乱其军心。待其回救,素利部危机自解。”他顿了顿,“况且,弥加部那边,我已布下棋子。”
六月廿七,田豫誓师出征。
那日天色阴沉,至午时竟飘起雪花——塞北六月飞霜,实属罕见。三千将士皆着白袍,战马裹素布,在漫天风雪中列队出城,如一群雪中幽灵。
田豫立马军前,对送行的程昱抱拳:“程公放心,豫必不负主公所托!”
程昱颔首:“田校尉一切小心。主公已令张辽、典韦、许褚等整军五万,十日后出发,以为后援。若事有不谐,速退勿战。”
“诺!”
大军开拔,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
三日后,军至饶乐水畔。探马来报:轲比能率两万骑围素利于狼山,日夜猛攻;弥加部驻兵百里外,按兵不动。
田豫令全军在背风处休整,自率亲兵十人,趁夜色往弥加营寨。那夜雪大风急,天地皆白,十人一马衔枚,蹄裹厚布,如雪狐般悄无声息地在草原上潜行。
至黎明时分,抵达弥加部大营。
弥加闻汉使至,惊疑不定。出帐相见,见田豫仅带十人,更大奇:“田校尉孤身至此,不怕我绑了献给轲比能?”
田豫大笑,解下背上包裹掷于雪地。
包裹散开,内中竟是一方黄金狼头印!此物乃鲜卑盟主信物,向来不离轲比能身侧,印纽雕咆哮狼首,印底刻鲜卑符文,在雪光映照下金光灿灿。
“此物此物怎会在你手中?!”弥加骇然倒退两步。
“三日前,轲比能遣密使至蓟城。”田豫面不改色,声音平稳,“言愿与朝廷结盟,共分草原。条件么”他盯着弥加,一字一顿,“是借道弥加部领地,合击素利。事成后,素利部牛羊人口归他,草场土地归我朝。至于弥加部”
他故意停顿。弥加急问:“如何?”
“轲比能说,弥加部首鼠两端,不堪为盟。待灭素利后,下一个便是贵部。”
“什么?!”弥加暴怒,拔刀“咔嚓”一声砍翻案几,“好个轲比能!我处处忍让,他竟如此欺我!”忽又警觉,“田校尉何以告知此事?”
“因朝廷要的,是草原安宁,不是某一部独大。”田豫正色道,“若轲比能一统鲜卑,下一个目标便是南下中原。今日本官至此,是给弥加大人一个选择——是与朝廷共制轲比能,保部族存续;还是坐视轲比能坐大,待死而已?”
弥加面色变幻不定,帐中火盆噼啪作响,映得他脸上阴晴不定。良久,他咬牙道:“要我如何做?”
“简单。”田豫微笑,“按兵不动。待本官破轲比能时,大人只需堵其归路,缴获可分三成。”
当夜,田豫返回大营,即令拔寨起行。三千骑冒雪疾驰一昼夜,至狼山北麓时,人困马乏,许多士卒在马上摇摇欲坠。
然田豫不令休整,反命收集牛马粪便,在避风处堆积如山。
副将不解:“校尉,这是”
“疑兵之计。”田豫环视四周地形,“此处距轲比能大营三十里,正值北风。你率千人,多打旗帜,在此燃粪为烟,做三万大军驻扎状。待胡人探马至,擂鼓呐喊,做出欲攻态势。”
“那校尉您?”
“我率两千精锐,绕道西山,直插轲比能粮草囤积处。”田豫眼中寒光闪烁,“记住,烟要不断,鼓要不停。待见敌营火起,便向南佯攻,接应素利部突围。”
计划已定,分头行事。
却说田豫率两千骑翻山越岭,专走险僻小道。至次日黄昏,已至轲比能后营十里处。登高远眺,但见胡营连绵数里,牛羊漫山遍野,粮车堆积成山,守兵却不过千余——主力皆在前线攻打狼山。
“天助我也。”田豫令全军下马,口衔枚,蹄裹布,借暮色掩护潜行。至二更时分,距敌营仅一里,已能听见营中喧哗、牛羊鸣叫。
便在此时,忽闻号角声起!
营中火把大亮,一队胡骑冲出,直扑而来——竟是行踪暴露!
田豫当机立断:“放箭!点火油罐!”
两千弩手齐发,箭雨遮天。更有力士掷出浸透火油的陶罐,火箭随之而至。
“轰——!”
粮车堆轰然燃起,火借风势,顷刻燎原!胡营大乱,守军惊呼救火,牛羊惊窜,踩踏无数。
田豫不恋战,率军且战且退。然轲比能不愧枭雄,闻报后竟只分兵两千回救,自率主力猛攻狼山,他要抢在粮尽前,先破素利!
第四折 马城血战
田豫焚粮得手,却未料到轲比能如此果决。待退回西山与疑兵会合时,探马来报:狼山防线已破,素利率残部五千退守马城,轲比能三万大军将小城围得铁桶一般。
更糟的是,弥加部见汉军仅两三千人,竟背弃诺言,率八千骑堵截归路。前有坚城被围,后有重兵堵截,三千孤军陷入绝境。
风雪愈急,天色如墨。军中有人建议:“校尉,不如退回蓟城,请主公发大军来救?”
田豫摇头:“马城小邑,粮草不过十日。待大军至,素利早成枯骨。”他望向前方隐约可见的马城轮廓,声音坚定,“何况,我若退,从此朝廷威信扫地,北疆再无宁日。”
典韦瓮声道:“田校尉说怎么打,俺老典便怎么打!大不了拼了这条命!”
田豫沉思片刻,召诸将围拢,以剑鞘在雪地画图:“马城南北两门,轲比能重兵围南门,因那是往蓟城方向。西门临河,东门靠山,皆不利大军展开,故守兵较少。”
剑鞘划出一条弧线:“今夜子时,典将军率虎卫营五百,多树旗帜,大张鼓乐,从南门杀出。胡人必以为我军主力突围,定全力堵截。届时”他指向东门,“我率两千精骑从东门冲出,直扑轲比能中军大帐!”
众将骇然。副将急道:“此太凶险!纵使突至帐前,轲比能身边必有亲卫”
“所以要快,要猛,要出其不意。”田豫握紧剑柄,“更重要的,是要让素利看到——朝廷没有抛弃他!”
计议已定,全军饱餐战饭,检查兵甲。子时将至,风雪稍歇,一弯冷月出云,照得雪原一片惨白。
“时辰到!”田豫低喝。
马城南门忽开!
典韦一马当先,赤膊抡双戟,怒吼如雷:“虎卫营,随我杀…!”五百壮士齐声呐喊,鼓角震天,火把如龙,竟做出千军万马之势。
胡营果然大乱。轲比能急调兵力堵截,南门顿时杀声震野,箭矢往来如蝗。
便在此时,东门悄开。
田豫率两千骑如离弦利箭射出,马蹄裹布,人衔枚,借地形掩护疾驰。至胡营外围栅栏时,守军才惊觉,急吹号角。
“呜—呜呜—”
“冲!”田豫长剑前指。
两千铁骑化作洪流,踏破栅栏,撞翻帐篷,遇人便砍,遇马便刺。田豫一马当先,连挑三员胡将,直扑那杆在月光下猎猎作响的金色狼头大纛!
轲比能正在南门督战,闻报大惊,急率亲卫回援。两军在营中撞个正着!
火光照耀下,田豫见那鲜卑盟主年约四旬,面如雄狮,金甲貂裘,手持丈八马槊,果然威风凛凛。他更不答话,拍马直取中军。
“汉将找死!”轲比能怒极反笑,挥槊迎战。
二马交错,兵器相击,火花四溅。田豫剑法凌厉,专攻咽喉、心窝要害;轲比能力大槊沉,每一击都有开山裂石之威。战二十回合不分胜负,然汉军毕竟人少,渐渐被胡骑包围。
危急时刻,马城西门忽开!
素利率五千残部杀出,直冲胡军后阵。原来他在城头见汉军来救,热血上涌,不顾生死开城接应:“儿郎们!汉军来救咱们了!随我杀出去。!”
三军混战,雪地被鲜血染红,在月光下泛着暗黑光泽。田豫见时机已到,大呼:“轲比能,你看那是谁!”
轲比能回眸,惊见自家后营火光又起,i竟是弥加部趁机劫掠粮草!
“弥加狗贼!”轲比能气得几乎吐血。便在分神刹那,田豫一剑刺穿其肩甲!
“噗!”
鲜血迸溅。轲比能惨哼一声,马槊几乎脱手。鲜卑亲卫拼死抢回主帅,鸣金收兵。
此战,汉军阵亡八百,伤千余;然斩胡首三千级,焚粮草十万石,更重创轲比能,迫其退兵百里。
天明时分,马城外尸横遍野,残旗断戟插在雪中,乌鸦在空中盘旋啼叫。素利率部众跪迎田豫入城,泣不成声:“田校尉救命之恩,素利部永世不忘!自此以后,鲜卑再无素利,只有大汉右北平属国都尉素利!”
第五折 主力抵达
七月初五,蓟城通往马城的官道上,烟尘蔽日。
小乔亲率五万大军北上。中军处,她乘特制战车,左右典韦、许褚率虎卫营骑马护卫,张辽、徐晃等将各率部众,旌旗如林,阵列严整。
探马来报:“主公,田校尉已破轲比能,解马城之围。素利部内附,弥加请降,轲比能败退弹汗山。”
小乔颔首,对左右道:“田国让果然不负所托。”她望向北方,“传令全军,加速行进。我要在轲比能喘息之前,彻底平定北疆。”
许褚瓮声问:“主公,那乌桓残部”
“一并收拾。”小乔眼中寒光一闪,“北疆之患,当一劳永逸。”
三日后,大军抵达马城。
田豫率众出城相迎。小乔下车,见田豫甲胄染血,面上带着疲惫,却目光炯炯,赞道:“田校尉以三千破三万,真乃当世良将。”
田豫躬身:“全赖主公信任,将士用命。”他顿了顿,“只是乌桓王骨进逃入深山,仍劫掠商旅,杀害朝廷命官。”
小乔冷笑:“跳梁小丑,也敢逞凶。”她看向田豫,“田校尉可有良策?”
“臣愿再率精骑百人,入山诛此獠。”
“准。”小乔道,“典韦率五十虎卫随行。我给你临机专断之权——若骨进顽抗,格杀勿论。”
“诺!”
第六折 深山诛酋
七月中,乌桓山。
山势险峻,怪石嶙峋,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通。骨进闻汉使至,疑心大起,于山寨前设刀斧手两百,自率亲卫出迎。
山谷平地,野草枯黄。骨进踞坐虎皮椅上,左右悍卒环立,冷笑道:“田校尉好大胆,敢入我深山。”
田豫神色自若,令随从抬上美酒十车、绸缎二十匹:“朝廷念乌桓旧谊,特赐厚礼。更带来好消息——天子已下诏,封大人为乌桓归义王,世镇乌桓山。”
骨进疑色稍缓,令开酒坛。酒香四溢,确是晋阳佳酿。他哈哈一笑:“既如此,田校尉请入寨饮宴”
话未说完,田豫忽厉声喝道:“骨进!你可知罪!”
声如雷霆,震得山谷回响。
骨进一怔:“我有何罪?”
“一罪,狼喉峡抗天兵,杀伤汉军将士三千;二罪,劫掠商旅十七次,杀无辜百姓百余;三罪,暗害朝廷命官;四罪”田豫步步逼近,“私通鲜卑轲比能,欲引胡骑入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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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说一罪,骨进脸色便白一分。待听到“私通鲜卑”,他勃然变色:“你你血口喷人!”
“要证据?”田豫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掷于地上,“此乃你与轲比能往来书信,上月截获于弹汗山信使!”
骨进俯身欲捡,便在此时,田豫暴起!
腰间长剑出鞘如电,寒光一闪——
“噗!”
骨进人头落地,血喷三尺!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几滚,双目仍圆睁着,满是不敢置信。
全场死寂。乌桓悍卒呆若木鸡,典韦率五十虎卫已拔刀护住田豫。
田豫提起人头,高举示众,声震山谷:“骨进四罪当诛!今奉镇北将军令,斩此獠以儆效尤!余者不问,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乌桓部众面面相觑。有骨进亲信欲动,典韦双戟一摆,虎目圆睁:“谁想陪葬?!”
慑于虎威,无人敢动。田豫环视众人,缓缓道:“骨进之弟骨常在否?”
一青年战战兢兢出列。田豫将人头掷于其前:“汝兄罪孽,本应族诛。然朝廷仁德,念乌桓部众无辜,今令你继任乌桓王,约束部众,永不再叛。可能做到?”
骨常扑通跪倒,叩头出血:“能!能!小人必约束部众,永世归顺!”
田豫点头,令收起礼物:“这些酒缎,便作你继位之贺。三日后,至马城受封。”
言罢率众转身,从容下山。至山脚回望,乌桓山寨已降下旧旗,升起归顺白幡。
典韦策马近前,瓮声道:“田校尉,俺老典服了!百人入虎穴,斩首而归,古之明将也不过如此。”
田豫却无喜色,只望着北方苍茫天地,轻声道:“北疆之患,非诛一二人可平。今骨进虽死,轲比能未灭路,还长。”
第七折 北疆定局
七月廿十,马城外二十里,汉军大营连绵十里。
小乔升帐议事,文武齐聚。田豫详禀数月战事,从白狼山会盟到马城突围,再到深山诛酋,条理清晰,句句详实。
“田校尉辛苦了。”小乔颔首,“北疆经此一战,可保十年太平。”她环视众将,“素利部内附,弥加请降,骨进伏诛,乌桓归顺。唯有轲比能败退弹汗山,然其损兵折将,威望大跌,短期内无力南犯。”
张辽抱拳:“主公,何不乘胜追击,一举荡平弹汗山?”
“不可。”小乔摇头,“轲比能虽败,然鲜卑根基尚在。我军远征数月,将士疲惫,粮草消耗甚巨。当见好就收,巩固既有战果。”
她起身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北疆:“今当办三件事:其一,划右北平三百里草场安置素利部,授其属国都尉,封归义侯;其二,在渔阳、上谷、代郡增设屯田点,安置乌桓降众,教以耕织;其三,重修长城沿线烽燧,增派戍卒。”
程昱捻须道:“主公明鉴。然辽东公孙康、西羌诸部,仍不可不防。”
“正是。”小乔道,“故我欲在蓟城设‘北疆都督府’,以田豫为都督,总领幽州、并州边防。张辽、徐晃等将轮番戍边,典韦、许褚率虎卫营随我返邺城。”
她顿了顿,望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江东将士,还在等我。”
帐中沉默。众人皆知,鲁肃、陈武、董袭三将新丧,江东六万哀兵亟待抚慰。小乔为平北疆,已延误数月。
夜风吹过,城头旌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