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刘备称王
建安十六年冬十月,成都。
汉王宫张灯结彩,红毯从宫门直铺至正殿。刘备头戴九旒冕冠,身着玄衣纁裳,腰佩赤绶玉带,在文武簇拥下缓步登阶。每踏一步,脚下朱红地毯便陷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像这些年走过的路,步步艰难,步步血痕。
阶下百官分列。左侧文臣以诸葛亮为首,羽扇纶巾,面含微笑;右侧武将以张飞居首,豹头环眼,按剑而立。黄忠、魏延、刘封、李严等依次排开,甲胄在冬阳下泛着寒光。
钟鼓齐鸣,礼官高唱:“吉时到——拜——”
百官跪倒,山呼:“臣等拜见汉中王,千岁千岁千岁!”
声浪震殿,梁上积尘簌簌而落。刘备立于丹陛,双手虚扶:“诸卿平身。”
他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在张飞脸上停留片刻。三弟今日面色沉静,然那紧握的剑柄,微抿的唇角,都泄露着一丝情绪——昨夜张飞曾入王府,直言:“大哥做了王,莫忘了二哥还在荆州!”虽被刘备温言劝慰,心中仍有不平。
刘备心中暗叹,面上却笑容温煦:“孤蒙天子恩典,忝居王爵,惶恐无地。今当论功行赏,以酬诸卿汗马之功。”
他取过诏书,朗声念道:
“封关羽为前将军,假节钺,总督荆州之事;
“封张飞为右将军,领巴西太守;
“封黄忠为后将军,领汉中太守;
“封魏延为牙门将军,领汉中都督。”
每念一个名字,阶下便有一人出列谢恩。至“关羽”时,张飞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展——二哥虽未在场,却得首封,足见大哥情义。
念毕,刘备又道:“另设‘四方将军’,以关、张、黄、魏为表率,各赐金印紫绶,帛千匹,金五百。”
大典毕,宴开百席。丝竹管弦声中,武将们推杯换盏,文臣们吟诗作赋。张飞独坐主宾席,起初还与人笑谈,几杯下肚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翼德。”诸葛亮执杯走近,低声道,“今日大喜,何故闷闷不乐?”
张飞抬眼,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军师,俺是在想二哥。当年桃园结义,说好同生共死。今日大哥登王位,封赏众将,二哥却远在荆州,连杯庆功酒都喝不上”
诸葛亮羽扇轻摇:“云长镇守荆州,责任重大,主公岂敢轻调?然主公已遣使者携厚礼赴荆州,加封赏赐,必不薄待。”
张飞摇头:“封赏再厚,抵不过兄弟相聚。俺知道大哥有苦衷,可这心里”他仰头饮尽杯中酒,“罢了罢了!待来日打进许都,俺兄弟三人定要痛饮三天三夜!”
正说笑间,黄忠端着酒杯走来。这位老将军今日锦衣华服,精神矍铄,然眉宇间仍带着沙场锐气。他至张飞面前,举杯道:“张将军,忠蒙主公厚爱,位列四方将军。日后还望将军多多指教。”
话说得客气。张飞虽对黄忠与二哥并列稍有不平,却也敬他是条好汉,举杯道:“老将军定军山一战,威震天下!该是俺向你请教才是!”
二人对饮,气氛融洽。
宴至深夜方散。
消息传到荆州江陵。
关羽端坐府中,案上摊开成都来的诏书与礼单。烛火摇曳,映着他那张枣红脸上复杂的神色。
关平侍立一旁,小心问道:“父亲,大伯封您为前将军,假节钺,总督荆州已是极尽荣宠,为何仍面有不豫?”
关羽抚髯不语,良久方道:“荣宠?我要的是荣宠吗?”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方,“大哥做了汉中王,封这个赏那个黄忠老卒,不过斩了夏侯渊,便与某平起平坐;魏延新进之将,竟得牙门将军、汉中都督。”
他转身,丹凤眼中寒光闪烁:“更可气的是那些流言——说大哥欲将荆州交予诸葛亮打理,某不过一守将如今看来,这‘总督荆州事’的名头,听着响亮,实权几何?”
关平低声道:“父亲慎言。大伯待父亲如手足,岂会”
“手足?”关羽冷笑,“当年桃园结义,说好同生共死,共享富贵。如今他做了王,某却要在这荆州,对着江东鼠辈,防着曹魏虎狼!”他一拳捶在案上,“某要的是北伐中原,是复兴汉室!不是在这江陵城中,做个看门将军!”
“父亲”关平欲言又止。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长江波涛。荆州冬夜,寒意刺骨。
关羽望着案上诏书,那“假节钺”三字格外刺眼——节钺可授,兵权难放。大哥啊大哥,你究竟是信不过某,还是真的变了?
第二折 许都暗涌
建安十六年冬,许都魏王府。
曹操头裹锦巾,斜倚榻上。头风又发作了,这次比以往更烈,像有无数钢针在脑中搅动。他闭目揉着太阳穴,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左慈那诡异的笑声。
“父王。”曹丕轻步入室,“太医令吉平之子吉邈、吉穆求见,言有祖传方剂可治头风。”
曹操睁眼,独目如鹰:“吉平就是当年欲毒杀孤的那个太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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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曹丕道,“然吉邈、吉穆与其父不同,对父王忠心耿耿。去岁疫症流行,二人施药救民,颇得人心。”
曹操沉吟片刻:“让他们进来。”
吉邈、吉穆入室,皆三十出头,青衫纶巾,举止文雅。二人伏地叩首:“草民拜见魏王。”
“起来吧。”曹操打量二人,“你父之事,你等可知?”
吉邈躬身:“家父当年受人蛊惑,行差踏错,罪该万死。然我兄弟自幼读圣贤书,知忠君报国之道。今魏王匡扶汉室,平定乱世,实乃天下苍生之幸。我兄弟愿效犬马之劳,以赎父罪。”
话说得诚恳。曹操面色稍缓:“你等有何方剂?”
吉穆呈上一玉盒:“此乃家传‘清心散’,以昆仑雪莲、长白参、天山冰片等九九八十一味药材炼制,专治头风顽疾。草民愿以身试药,以证清白。”
曹操命侍从取药查验。太医验罢,禀道:“确是安神镇痛良方,无毒。”
“好。”曹操服下药散,片刻后头痛果然缓解,不由大喜:“赏!吉邈为太医丞,吉穆为太医令,即日上任!”
“谢魏王隆恩!”二人再拜,退出时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走后,司马懿入室禀报:“魏王,王必将军已接管御林军,正在城内巡防。”
曹操颔首:“王必跟随孤多年,忠心可嘉。只是”他顿了顿,“司马昭前日言,王必性情宽厚,恐难当此任。你以为如何?”
司马懿躬身:“犬子年幼,妄议大事,请魏王恕罪。然御林军护卫宫禁,责任重大。王将军虽忠,然确实少些机变。”
曹操摆手:“孤知道。但御林军统领,首重忠心。王必心如铁石,当年孤在兖州兵败,众叛亲离,唯他率十余骑死战护孤突围这份情义,无人能及。”
“魏王重情,臣钦佩。”司马懿不再多言,转而道,“另有一事:耿纪、韦晃近日往来密切,常聚于金炜府中密议。臣疑其”
“耿纪?”曹操眯起眼,“那个曾任丞相府椽的耿纪?他与韦晃交厚,韦晃又是司直莫非”
他没有说下去,但独目中寒光闪烁。
司马懿低声道:“正月十五上元节,按例魏王将出城游猎。届时御林军半数随行,城内空虚”
曹操缓缓坐起:“你是说,他们欲趁此时”
“臣不敢妄断。然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曹操冷笑,“传令夏侯惇:领兵三万,自即日起在许都城外往来巡警,无孤手令,不得入城。再传王必:加强宫内防务,凡可疑者,一律严查。”
“诺。”
司马懿退出后,曹操独坐榻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头风虽缓,心头那股不安却愈加强烈。
左慈的谶言,刘备称王,江东蠢蠢欲动这天下,像一张绷紧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而断裂之时,必是血流成河。
第三折 元夜密谋
腊月廿三,许都金炜府邸,密室。
烛火摇曳,映着四张凝重的脸。耿纪、韦晃、金炜、太医令吉邈围坐一案,案上摊开许都宫城图。
耿纪年约四旬,面白微须,曾是曹操丞相府椽,因直言进谏被贬,心中积怨已久。他手指地图,声音低沉:“正月十五,曹操将率文武出城游猎,御林军大半随行。届时宫城空虚,正是天赐良机。”
韦晃接口:“我已在御林军中联络旧部三百人,皆誓死效忠汉室。届时以火光为号,他们便开宫门接应。”
金炜抚须沉吟:“然王必掌管御林军,此人虽宽厚,却极忠心。若要成事,必先除之。”
“此事交给我兄弟。”吉邈眼中闪过狠色,“正月十四,我以献药为名入宫,在王必饮食中下毒。待其毒发,御林军群龙无首,大事可成。”
耿纪点头:“届时我等率家童、门客五百人,分三路:一路攻御林军营,一路占武库,一路直扑五凤楼,请天子登楼,召百官讨贼。”他顿了顿,“夏侯惇的三万大军在城外巡警,若见城中火起,必来镇压。故动作要快,要在夏侯惇入城前控制宫禁,挟天子以令诸侯。”
韦晃忧道:“只是天子会配合吗?”
四人沉默。当今天子刘协,自伏皇后死后,已成行尸走肉,终日不语。能否振作起来主持大局,实是未知数。
“无论如何,总要一试。”耿纪握拳,“曹操进位魏王,出入用天子车驾,其篡逆之心昭然若揭。我等身为汉臣,岂能坐视?纵使身死,也要留个忠义之名!”
“耿公所言极是。”金炜起身,“我金家三代受汉恩,今日便是报效之时。”
吉邈、吉穆亦起身:“我兄弟虽出身医家,亦知忠义。愿随诸公,诛杀国贼!”
四人击掌为誓,各自散去。
他们不知道,隔墙有耳。
密室隔壁,金炜的侍妾阿绣正贴墙偷听。此女原是曹操赏赐给金炜的歌伎,实为校事府眼线。她听罢密谋,脸色煞白,待众人散后,匆匆写下密报,塞入发髻,借口采买胭脂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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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她刚至街口,便被两人拦住——正是吉邈、吉穆。
“阿绣姑娘,这么急着去哪?”吉邈微笑。
“我我去买胭脂”
“胭脂?”吉穆从她发髻中抽出密报,“这是何物?”
阿绣面色惨白,转身欲逃,被吉邈一把扼住咽喉。“咔”的一声轻响,颈骨折断,软软倒地。
二人将尸体拖入暗巷,吉穆低声道:“大哥,此女定是校事府细作。我们的计划”
“无妨。”吉邈冷静道,“她尚未送出消息。况且”他眼中闪过诡异光芒,“正月十五,未必只有我们一路人马。”
“大哥的意思是”
“左慈先生日前传信,言‘七星将动,许都有变’。届时各方势力混杂,正是浑水摸鱼之时。”
吉穆恍然:“原来大哥早有安排。”
“走吧。”吉邈望了望阴沉天色,“这场戏,越来越热闹了。”
第四折 上元惊变
建安十七年正月十五,许都。
雪后初晴,满城银装素裹。按惯例,魏王曹操将率文武出城游猎,与民同乐。辰时三刻,仪仗出宫:虎贲军开道,羽林骑护卫,曹操乘金根车,曹丕、曹彰、曹植等世子随行,文武百官车马连绵三里。
百姓夹道围观,欢呼声此起彼伏。然细看之下,许多人的笑容僵硬,眼中藏着恐惧——这几日城中戒严,御林军日夜巡查,已捕杀“可疑分子”百余,人心惶惶。
车驾出城后,宫城果然空虚。御林军统领王必率三千人守宫,余者皆随驾。他按剑立于午门,望着远去的车驾,心中莫名不安。
“将军。”副将低声道,“昨夜收到密报,言今夜城中有变”
“密报?”王必皱眉,“何人所报?”
“匿名投书,言耿纪、韦晃等人欲趁魏王出猎,举事谋逆。”
王必沉吟。他与耿纪、韦晃曾有交情,知二人忠于汉室,确有可能行此险着。然无真凭实据,岂能妄动?
“加强戒备便是。”他最终道,“今夜全城宵禁,凡无令牌者,一律拘捕。”
“诺!”
殊不知,此刻耿纪府中,五百死士已集结完毕。这些人多是各家门客、家童,也有部分御林军旧部,皆黑衣蒙面,手持利刃。
耿纪环视众人,沉声道:“诸君,汉室存亡,在此一举。今夜若成,诸位皆是从龙功臣;若败”他顿了顿,“便青史留名,不负此生!”
“誓死效忠汉室!”众人低吼。
韦晃补充:“记住,以宫城火起为号。见火光,便分三路行动:一路攻御林军营,一路取武库,一路随我直扑五凤楼。动作要快,要在夏侯惇回军前控制宫禁!”
“诺!”
与此同时,太医署。
吉邈、吉穆正在煎药。药罐中雾气蒸腾,散发刺鼻气味。吉穆低声道:“大哥,这‘七日断肠散’当真无解?”
“无解。”吉邈面无表情,“服后七个时辰发作,腹痛如绞,肠穿肚烂而死。王必今日午时服了我献的‘补气汤’,汤中已下此毒。算来戌时发作,正是宫宴之时。”
“那曹操”
“曹操头风药中,我也加了料。”吉邈冷笑,“只是剂量轻微,需连服三月方见效。待他察觉时,肝肠已损,药石无灵。”
吉穆倒吸凉气:“大哥好手段。”
“医者能活人,亦能杀人。”吉邈盖灭炉火,“走吧,该入宫了。”
酉时三刻,日暮。
宫中华灯初上,因魏王出猎,宴席从简。王必巡视一圈后,忽觉腹中绞痛,起初尚能忍耐,渐渐痛如刀绞,冷汗浸透重甲。
“将军!”亲兵急扶。
“无妨”王必咬牙,“许是吃坏了肚子”
话音未落,一口黑血喷出!血溅宫砖,触目惊心。
“将军中毒了!”亲兵惊呼,“快传太医!”
然此刻太医署空无一人——吉邈、吉穆早已“奉命”出宫采药。
王必蜷缩在地,五脏六腑似被千万毒虫啃噬。他想起那碗“补气汤”,想起吉邈温和的笑容原来忠义,敌不过阴谋。
“传传令”他嘶声道,“紧闭宫门任何人不得”
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黑血,气绝身亡。
主将暴毙,御林军大乱。副将欲稳局势,忽闻宫外喊杀声起!
火光冲天!
耿纪、韦晃率死士杀到。他们趁乱斩关夺门,一路放火,宫城顷刻间陷入火海。御林军群龙无首,各自为战,被死士杀得节节败退。
“去五凤楼!”耿纪挥剑高呼,“迎天子!”
第五折 血染宫阙
五凤楼上,刘协独坐。
这位汉家天子年不过三十,却已鬓生白发。他望着楼下火光,听着喊杀声,面容平静得可怕——伏皇后死了,两位皇子“病逝”,他早已心如死灰。
“陛下!”耿纪浑身浴血冲上楼,“曹操篡逆,臣等今夜举义,请陛下登楼号令天下,讨伐国贼!”
刘协缓缓转头,目光空洞:“讨贼?讨谁?曹操?刘备?还是小乔?”他忽然笑了,笑声凄厉,“这天下,还有汉室吗?”
“陛下!”韦晃跪地,“只要陛下振作,忠义之士必云集响应!臣等已控制宫禁,请陛下”
话音未落,楼下杀声大作!
夏侯惇率军杀到了。
原来城外游猎本是幌子。曹操早得司马懿密报,将计就计,命夏侯惇在城外埋伏。见宫城火起,夏侯惇立即率三万精兵杀回,与曹休所率御林军里应外合,将叛军围在宫中。
“耿纪、韦晃!”夏侯惇独目圆睁,长刀指天,“尔等谋逆,还不束手就擒!”
耿纪惨笑:“夏侯元让,你也是汉臣,竟助曹贼篡逆,死后有何面目见高皇帝?!”
“找死!”夏侯惇挥刀冲上。
血战爆发。叛军虽勇,然寡不敌众,渐渐被压缩到五凤楼周围。金炜战死,吉邈、吉穆被乱箭射杀,五百死士十不存一。
耿纪、韦晃退至楼顶,背靠天子。刘协仍坐着,仿佛眼前厮杀与他无关。
“陛下”耿纪跪地,泪流满面,“臣无能”
一支冷箭射来,穿透胸膛。
韦晃挥剑死战,连斩七人,终被乱矛刺穿。他倒地时,望向北方——那是涿郡方向,他年轻时曾游学之地。
“汉室汉室啊”气绝身亡。
夏侯惇踏血上楼,见天子独坐,躬身道:“陛下受惊了。逆党已诛,请陛下回宫。”
刘协缓缓起身,走到栏边。楼下尸横遍地,火光映着鲜血,将雪地染成诡异的红。他看了很久,忽然道:
“夏侯将军。”
“臣在。”
“你说朕是天子吗?”
夏侯惇一怔:“陛下自然是天子。”
“那曹操是什么?”
“”夏侯惇沉默。
刘协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罢了回宫吧。告诉魏王朕累了,以后朝政,他自决便是。”
他转身下楼,步履蹒跚,像一个真正的老人。
夏侯惇望着天子背影,独目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被冷酷取代。他厉声道:“传令:耿纪、韦晃、金炜、吉邈、吉穆五家,满门抄斩!凡参与谋逆者,诛三族!”
当夜,许都血流成河。
五家老少七百余口,无论妇孺,尽数斩于市。牵连者三千余人,或杀或囚,哭声震天,数月不绝。
王必的尸首被厚葬,追封关内侯。然人已死,封赏何益?
曹操游猎归来,闻报面色阴沉。他抚着王必灵柩,良久道:“是孤害了你。”转身下令,“以王礼葬之。其子嗣,皆封侯。”
又对曹休道:“御林军统领之职,由你接任。给孤彻查宫中,凡有异心者,杀无赦!”
“诺!”
最后召司马懿:“你说得对,王必确不堪大任。然忠心难得今后朝中用人,忠与才,孰重?”
司马懿躬身:“臣以为,乱世用才,治世用忠。然才者易得,忠者难求。”
曹操默然。他想起那些离他而去或被他所杀的人才这乱世,究竟需要什么?
正月廿,大封群臣:钟繇为相国,华歆为御史大夫,满宠为司隶校尉许都朝廷,彻底成为曹家天下。
而这场血腥镇压,如寒风吹遍九州。
第六折 四方风动
消息传到成都,已是二月初。
刘备闻报,叹道:“曹操之酷,古今罕有。许都一夜,竟诛数千人”他望向诸葛亮,“孔明以为如何?”
诸葛亮羽扇轻摇:“此乃天赐良机。主公可传檄天下,痛斥曹贼暴行,言其‘屠戮忠良,欺君罔上’。天下仁人志士闻之,必心向主公。”顿了顿,“另,可遣使赴荆州,抚慰云长,言曹操暴虐,汉室倾危,正需忠勇如他者力挽狂澜。”
刘备颔首:“善。只是云长那边”
“主公放心。”诸葛亮道,“云长虽傲,然忠义无双。见曹操如此暴行,必愤慨不已,北伐之心更炽。届时主公稍加引导,便可成南北夹击之势。”
“但愿如此。”刘备望向东方,眼中忧色未散。
荆州江陵。
关羽接到许都消息时,正在校场练兵。他阅毕密报,丹凤眼中寒光迸射:“好个曹贼!竟敢如此屠戮汉臣!”
关平侍立一旁:“父亲,此正是北伐良机。许都内乱,人心惶惶,若此时出兵襄樊”
“不急。”关羽摆手,却难掩激动,“需等大哥号令。”他抚髯沉吟,“然可先整军备武,屯粮草于江边。待成都令下,即刻发兵!”
他转身望向北方,目光如刀:“曹孟德,你诛杀忠良,天人共愤!关某必亲提大军,直捣许都,为天下忠魂讨个公道!”
江东建业。
小乔正在校场阅兵。她闻报沉默良久,对众将道:“看见了吗?这就是与虎谋皮的下场。”
陆逊低声道:“然经此一事,曹操必更警惕。我军取江陵之策”
“照常准备。”小乔望向西方,眼中寒光闪烁,“不过要更快些了。许都乱,曹操必分心北顾,此正是取荆州良机。”她顿了顿,“传令甘宁、凌统,水军加紧操练。三月春汛,便是出兵之时。”
“诺!”
许都魏王府。
曹操头风又发作了。这次比以往更烈,痛得他几乎昏厥。
太医令吉邈已死,新太医束手无策。曹操蜷缩榻上,冷汗浸透锦袍,脑中却异常清醒——刘备称王,许都内乱,荆州关羽蠢动,江东虎视眈眈
这天下,真的要乱了。
“父王。”曹丕入室,面色凝重,“细作来报:关羽在荆州整军,粮草辎重运往江边;江东水军日夜操练;成都刘备传檄天下,斥父王暴虐”
“知道了。”曹操咬牙坐起,“传令:曹仁加强襄樊防务,孤倒要看看,这群豺狼虎豹,能掀起多大风浪!”
“诺!”
曹丕退出后,曹操独坐榻上,望着案头地图。烛火摇曳,映着他那张苍老而狰狞的脸。
“刘备关羽小乔”他喃喃低语,“来吧都来吧这江山,终究是孤的!”
窗外,春雪消融,长江水涨。两岸柳枝抽新芽,又是一年春到时。
然这春意里,藏着多少杀机,多少算计,多少即将爆发的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