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砾风原,罗威宅邸。
“哐当!”
一声巨响,房门被粗暴地撞开,罗威脚步仓促地冲进屋内,劈头便对正在窗边饮茶的女子急声道!
“媳妇儿!快!别喝了!赶紧收拾细软,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他的妻子,一位面容姣好、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手一抖,茶水溅湿裙摆。
“走?夫君,发生何事了?”
“丁家兄妹………他们,他们怕是失手了!”
“失手了?!这怎么可能!”
他妻子闻言,手中茶盏“啪嗒”一声掉落在桌面上,瞬间摔得粉碎。
“怎么可能?!那丁老大可是炼气九层,他妹妹也是八层高手,两人联手,还带着………”
“怎么不可能!”
罗威烦躁地打断她,在屋内来回踱步!
“约定的最迟十天必有回音,如今已过去整整十五日!”
“音频全无!你再看看陈家那边,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那陈家……定然是隐藏了极其可怕的手段,连丁家兄妹都栽在了他们手里………”
他妻子闻言,声音开始微微发颤!
“如果…如果陈家知道是我们在背后指使………那我们………”
“必死无疑!”
罗威替斩钉截铁的接话!
“可…可是于长老那边怎么办?”
“我们若是逃了,等事发之后,于长老也绝不会放过我们的!”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罗威咬牙,脸上闪过决绝!
“于老魔行事何等狠辣?我这次办事不利,未能按计划除掉陈家,反而打草惊蛇,
消息若是传到他耳中,你我同样是死路一条!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远远躲开!”
罗威说到此处,突地转头看向妻子!
“再说,赤砂帮也未必能撑到事发那日!”
“可是!跑?我们又能跑去哪儿?”
罗威立时压低声音!
“帮里前阵子不是新发现了一处一阶上品的火铜矿脉吗?
位置偏僻,正好缺人手驻守。我主动请缨过去!
那里天高皇帝远,既能避开陈家的锋芒,也能暂时躲开于老魔的耳目!”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了。”
…………………
红柳泊,灵溪坞,谢家族地。
此地位于一阶上品灵脉之上,气候温和,水汽氤氲,与砾风原的风雪严霜相比,俨然是两个世界。
此时此刻,奔行八千里的陈青远,望着前方一片水泽,感受到那若隐若现的阵法波动。
风尘仆仆的脸上尽是解脱之色。
“终于到了……”
可惜,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仔细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方才运起灵力,向着前方空无一物的水泽开口!
“晚辈砾风原陈青远,特来拜谒谢家主!”
声音蕴含灵力,穿过阵法而去。
不消片刻,只见前方景象变幻,那无边无际的水泽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楼阁群落。
两名身着谢家服饰的弟子从阵中走出,先是带着几分好奇打量了陈青远一番,随即客气地抱拳!
“道友请稍候,容我等先行通禀家主。”
“有劳二位道友。”陈青远抱拳回礼。
不多时,其中一名弟子去而复返,神色古怪的又看了陈青远几眼。
“陈道友,里面请吧!”
语气已不如方才的客气和善。
陈青远神色不变,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谢家弟子语气中的变化,跟随其踏入阵中。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灵田、楼阁清淅可见!
脚下也变成青石铺就的小径,两旁草木繁盛,溪流潺潺,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小六,这谁呀?”
刚行几步,便有一中年汉子,放下灵锄,好奇的,凑过来询问!
领路那谢家弟子也不避讳,贴在其耳边,嘀咕半响。
直到陈青远忍不住尴尬的扶额,嘀咕声才结束。
谁料,方才还一脸八卦的中年汉子,狠狠剜了陈青远一眼,便远远走开,立时他周围便围满了好奇的谢家族人。
“恐怕这斯,没说什么好话!”
正肺腑间!
忽然,一道剑光自侧里疾射而来,直刺他肩侧!
陈青远神色骤然一厉,炼气八层的神识瞬间扫过,却又满脸疑惑。
这剑光来得突然,也凌厉,却并无半分杀意,操控者的修为更是仅有炼气三层。
与此同时。
馀光瞥向那领路的谢家弟子,只见对方恍若未觉,依旧目不斜视地在前面带路,脚步甚至都未曾停顿一下。
陈青远顿时心下了然。
原本探向青麟剑的右手微微一顿,改变了主意。
并未取剑,也未动用任何法器,只是脚步一退,向侧后方微微一错,
那凌厉的剑光便以毫厘之差,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就在剑光掠过身侧的刹那,陈青远右手屈指,精确地在剑身之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响起,那柄飞剑如遭重击,发出一声哀鸣,倒飞出去,插在远处的灵田当中。
陈青远定睛看去,袭击者原来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痘痕!
此刻正瞪着一双怒气冲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
“王八蛋!你就是那个砾风原来的死纨绔?还想娶我姐姐!”
少年声音不大,却努力装出凶狠的样子!
“小爷我警告你,识相点就立刻去找我爷爷退婚!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陈青远先是被骂的一愣,随即恍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我去……这莫非就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