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远看着眼前这怒气冲冲的半大的少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以原主那副做派,人家弟弟心有怨言,无可厚非。
但是,敢当街对自己出剑,也得给个教训才是!
索性双手一背,直视他,认真开口。
“根基还算扎实,只是这出剑的时机和分寸得差了些火候,过于急躁,破绽太明显。”
此话一出!
“啊!!!你……你竟还敢点评我?!我…我要杀了你!”
少年顿时暴跳如雷,若是被被身旁几位年长些的同族子弟拉住,看样子都得马上咬上来。
也就是,恰在此时,一道人影走来!
“成儿!还不住手!”
来人看模样四十来岁,一身谢氏长老锦衣,自青石主道深处,缓缓走出。
看着步伐从容,实则速度颇快。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谢氏族人见状,立刻收敛笑容,纷纷躬身行礼!
“见过二长老!”
少年这才蔫了下来,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恶狠狠地瞪着陈青远,片刻也不挪开。
二长老将目光转向陈青远,挤出还算亲善的笑容!
“你就是青远贤侄吧?一路辛苦了,族长已在议事厅等侯,随我来吧。”
“有劳二长老引路。”陈青远连忙拱手施礼。
………………
谢家议事厅内。
家主谢德渊端坐主位,眉头微蹙。
其妻柳氏坐在下首,面色不愉,双手抓在扶手,指尖泛白。
大长老谢心明与五长老谢德昭分坐两侧。
“我再说一次,我绝不同意将舒儿嫁给那个……荒废无度的臭小子!”
柳氏声音激动!
“再说,陈家如今什么光景?那陈青远如何配得上我女儿?
舒儿三灵根天赋,将来便是筑基也大有希望,岂能葬送在那种地方!”
谢德渊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夫人,此事是父亲当年亲自定下的婚约,岂能轻易反悔?”
“不能反悔?”
柳氏声音陡然拔高!
“那陈老家主早已故去多年,时过境迁!
难道为了一个死人的约定,就要赔上舒儿一生的幸福吗?
德渊,你可是舒儿的亲生父亲啊!”
“你……!”
“咳咳,”
五长老谢德昭见谢德渊被逼问得左右为难,轻咳一声,试图替他打圆场,
“嫂子,息怒,信义乃我谢氏立家之本,悔婚之事关乎家族声誉,还是得慎重啊。”
“再者,我近来也听闻一些消息,说陈家那小子,这几年似乎有所转变,
不再似以往那般浪荡,甚至还钻研制符之术,成了一名符师,或许……真是浪子回头了呢?”
柳氏立即不满的冷哼一声。
“浪子回头?符师?老五,那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你也信?谁知道是不是陈家为了颜面故意放出来的!”
说着,转向一旁始终闭目养神的大长老谢心明,语气带上了几分哀求!
“明叔,舒儿那丫头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她的品性、天赋,您最清楚不过,
难道您就真的忍心,看着她跳进陈家那个火坑里吗?”
大长老谢心明年近百岁,是“心”字辈唯一仍在族中掌管事务的族老,德高望重。
被柳氏找上门来,终是无奈地轻叹一声。
“急什么?”
“人,不是已经到了吗?”
“与其我们在这里凭空猜测,不如先见上一见,是好是孬,一看便知!”
“若此子果真的不堪,配不上舒丫头,
老夫亲自去篱园前陈情,哪怕豁出这张老脸绝食相逼,也定会为舒丫头争上一争!”
柳氏听到这话,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好!有明叔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也就在此时,一名弟子在门外通报!
“禀族长、各位长老,陈家陈青远已到厅外。”
“请他进来。”
谢德渊立刻整了整神色,无论如何,陈、谢也算世交,该有的姿态还是得有。
片刻后。
陈青远缓步走入议事厅。
“晚辈陈青远,奉家父遗命,特来拜见谢世伯。”
礼毕,他并未急于起身,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礼盒,双手奉上!
“初次登门,略备薄礼,聊表心意,还望世伯、伯母笑讷。”
陈青远言语谦和,动作躬敬。
当然礼物也只呈了那百年赤阳参,清心茶是单独给谢老爷子的,手镯是给未来媳妇儿的,此时自然不便拿出来。
谢德渊目光落在赤阳参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此等品相的灵参,在红柳泊也值数十块灵石,以陈家传闻中的境况,能拿出此物,已是极为诚恳。
面色不由稍霁,微微颔首!
“贤侄有心了,此物颇为珍贵,破费了。”
柳氏虽仍板着脸,但陈青远礼数周到,即便是带着先入为主的有色眼镜,她此刻也不好再甩脸色!
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算是回应,场中鸦雀无声,气氛带上几分尴尬。
眼见如此,五长老谢德昭立刻又笑着打起圆场!
“陈家侄儿长得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不错,不错!”
“从砾风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快坐下歇歇,喝口茶解解乏。”
一旁侍立的弟子闻言,连忙为陈青远看座,并奉上一杯热茶。
陈青远依言坐下,双手接过茶盏!
“多谢,五长老。”
奔波半月,一顿象样的东西都没吃过,确实也有些渴,不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呃……”
陈青远立刻眉头一皱,入口竟是满嘴的沫子。
茶也是灵茶,但却只是茶沫!
“难道,传言有虚,这谢家友善都是假的,一样看不起我陈家?”
不动声色往身旁五长老的茶盏里看去!
“也是沫子?”
如此,排除最不可能的,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了,那便是——穷!
谢家众人在考量他,他又何尝不是在考量谢家!
借着低头饮茶的功夫,目光不着痕迹地再次扫过全场, “穷”字体现的愈发明显。
不说这比他在陈家日常所用的还要差上几分的灵茶。
厅中家具虽是灵木所制,但种类繁杂,新旧不一,显然是东拼西凑而来,毫无世家大族的气派。
符师对灵力犹为敏感,稍稍感知,便发现!
这谢德渊,身为家主,周身竟无一件上品法器,最值钱的发冠也不过一阶中品。
满座之人,修为最高的,似乎只有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大长老,约莫在炼气八层左右。
“就凭这等实力和家底,谢家是如何在这红柳泊,守住这偌大一阶上品灵脉的?”
陈青远心中疑窦丛生!
“莫非是外强中干,实则已岌岌可危?或是另有依仗?”
他正暗自思忖,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弟子匆匆入内!
“禀族长,老祖方才传话,命陈青远道友即刻前往 ‘篱园’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