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园?”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大惊失色。
谢德渊猛地从主位上起身!
“父亲竟在篱园召见?这……”
下意识地看向大长老,脸色疑惑!
篱园,乃谢家内核禁地,整个谢家,能进入篱园的不超过五人,
陈青远还是个外姓,如今老爷子竟直接在篱园相召!
却不知是何用意!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大长老拍板。
“既是大哥相召,小远你就先去吧!”
陈青远立刻从容起身,对着众人拱手!
“既如此,晚辈不敢耽搁,先行告退。”
“恩,去吧!”
先前那名传话弟子连忙上前引路!
“陈道友,请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议事厅!
整个谢家不似其他修仙家族那般,阁楼殿宇,反而如同一个凡俗村落一般,一路上,各色小院按地势错落排列。
唯有一条青石主路横穿整个谢家!
沿着青石主路,一路往村落深处走去,屋舍越来越多,灵气也开始充沛!
最终,所有的屋舍在一处清幽的山谷外戛然而止,引路弟子也在此停住了脚步。
“陈道友,谷中有篱园,老祖平日便在其中清修,弟子只能送您至此,请您自行入内。”
“有劳。”
陈青远道谢后,略带几分古怪地走进山谷,踏入“篱园”。
谷中,没有想象中的亭台楼榭,没有戒备森严的阵法,更没有奢华装饰。
唯见一处,用普通青竹扎成的小院!
竹篱笆上还缠绕着青藤,却不知是何品种。
通过篱笆间隙,可见院内仅有寥寥三两间茅草屋,一方凉亭,以及一片被细心打理的药圃。
推开篱园门扉!
刚入园中,还未及细看,便见茅屋后方转出一位老者,一身粗布衣,肩头还扛着锄头,俨然一副农户打扮。
“陈家小子,来了?”
老者语气随意,明明第一次见面,却象是相识多年一般。
“晚辈陈青远,拜见谢老祖!”
“哎,什么老祖不老祖的,听着生分。”
老者不在意地摆摆手!
“叫一声谢爷爷就行,喏,会干农活不?来得正好,陪我把这田里的杂草除了。”
陈青远微微一愣!
“回谢爷爷,晚辈未曾做过,但可以学。”
“哈哈,那敢情好!”
谢家老祖闻言,竟兴奋起来!
“来来来,老头子教教你!”
言罢,不由分说的就拉着陈青远在灵田前蹲下。
“你看啊,”
“这灵植金贵,每日都要清理杂草、施云雨术,提升灵气……”
“喏,你看那些就是,这些玩意在灵田中长大极快,但清理时,得注意,别伤着主根……”
陈青远也不恼,一老一少,竟真的就在这药田间忙碌起来。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心,足足过了数个时辰,直到日头日落西山。
老爷子,才领着陈青远在凉亭坐下歇息。
“忙活半天,渴了吧?来,尝尝老头子我自己种的粗茶。”
谢家老祖拎起桌上的陶壶,倒了两杯茶水。
茶水尚温,只是这茶叶……
陈青远双手接过,并未立刻饮用,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陶罐,双手奉上!
“谢爷爷,您喝这个,晚辈来时,特意为您带了些荒古海的 ‘清心茶’,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哦?”
谢家老祖接过玉罐,揭开盖子轻轻一嗅,顿时眉开眼笑。
“好茶!”
“你小子,倒是比你爹会来事,舍得给老头子带这么好的见面礼!”
这话陈青远可不敢随便接,只是微微一笑,顺势拿过石桌上的陶壶!
“晚辈这就为您沏上一壶,您老尝尝鲜。”
“行!那老头子我今天就占你小子个便宜,享享这口福!”
谢家老祖乐呵呵地坐在凉亭的石阶上,目光却始终落在陈青远身上!
“外面那些人,可都传你小子混帐得很,是个不成器的纨绔,今日一见,瞧着倒不太象啊?”
“谢爷爷明鉴,前些年确实荒唐,没少惹是生非!”
“后来……中了别人的局,自己差点把命丢了不说,还险些累及家人,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这不,幡然醒悟了。”
“也好,因祸得福,也算好事!”
“不然就白白浪费了你那双灵根的天赋!虽说荒废了些年月,如今看着根基倒也还算扎实,炼气七层的修为……”
“恩,好好修炼,将来筑基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陈青远正在注水的手突地一顿。
有潜息镯在身,他收敛气息下炼气修士难以看穿,没想到却被对方一眼洞悉底细。
有如此能力,那这老爷子……
恐怕是个筑基修士!
只是有筑基修士在,谢家为何过成如今这个样子,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
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茶炉中添加炭火。
“老爷子您……修为高深,晚辈这点手段,竟都被您看出来了?”
“呵呵,你小子不用在这跟我耍心眼试探。”
谢家老祖惬意地伸着懒腰。
“你那双灵根,还是老头子当年亲手给你测的!
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非要跟你陈家定下娃娃亲,还舍得把我那宝贝疙瘩许配给你?”
“也就是你小子醒悟得还算早,迷途知返,若是再晚上几年,烂泥扶不上墙……”
“哼,老头子我说不定就后悔了!”
“咕噜噜”
小泥炉发出轻响,茶汤滚沸。
陈青远立刻娴熟地为老爷子沏上一杯。
“晚辈……多谢老爷子多年来的维护之恩,也谢老爷子至今仍愿给予晚辈机会。”
这话说的真心实意,晚辈测试灵根这种事,无论放在谁家都是绝对的机密!
父亲都能让他代劳,恐怕这老爷子与陈仁海的关系,比他预想中,还要好的多。
“谢什么的就不必了,虚头巴脑的。”
谢家老祖大手一摆,呷了一口热茶,眯着眼享受了片刻!
“我们谢家如今什么光景,你小子刚才一路走进来,想必也看得七七八八了。”
谢家老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
“再不想点法子,怕是这锅可真就要揭不开了!”
说着,突然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陈青远。
“不过嘛……老头子我越看你小子越是顺眼!天赋好,品性也正,比你爹当年强多了!”
“我看呐,也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了!白白浪费时间灵石!”
“不如这样,干脆利落点——七日后,就在老头子我这篱园里,给你们把婚事办了吧!简单,清净,还省心!”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