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洲山!
在武奎多年经营下,就陈青远看来,比张家时代确实兴旺了许多。
最明显的便是那护山阵法!
许是当年张家被连夜奔袭的教训太过深刻,山门总算是立起了“厚土磐石阵”。
虽只是低阶阵法,那层至少也能阻拦一二,为山上之人争取反应时间。
不至于像张家那般,被人摸到脸上还不自知。
此刻,陈青远便被拦在这阵之外。
一名守夜修士已飞奔去报信!
另一人,约莫三十多岁,炼气五层修为,一身粗布劲装,标准的猎妖人打扮!
正殷勤地搭话!
“陈九爷,劳您稍候。实在是武爷有严令,不许我等私自放人”
陈青远略带诧异地看着这张陌生面孔!
“你认识我?”
“咱们猎妖队用的灵符,大半都出自您手,我怎能不识!”
汉子咧嘴笑道,露出一口黄牙。
以前只知道这修仙界中,有所成的丹师、器师、符师,走到哪里都受人敬重。
如今确是切身感受到此间差距。
陈青远眼中精光一闪,顺势取出一张金甲符递过去!
“原来如此,你我有缘,这张灵符送你防身。”
“这、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说着,但手却很诚实,汉子慌忙在衣襟上反复擦手,连忙小心翼翼接过灵符。
“区区薄礼何足挂齿。”
陈青远则是笑容愈发热络!
“我兄长也是猎妖队出身,算来我们都是一家人。”
“对!对!一家人!”
一句话,说的这汉子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陈青远顺势欺身近了两步!
“我这好些年没来,武大哥如今麾下有多少弟兄?”
汉子不疑有他,立刻掰着手指细数!
“算上无家可归的,还有那些伤残退下来的,约莫三十多人了!”
“三十多!” 陈青远眉头一挑,有些惊讶!
“修为如何?”
“都是刀口舔血的老手,单炼气后期就有六七位!”
汉子不自觉地挺直腰板,言语间满是自豪。
陈青远闻言眼底微亮,按此规模,再算上陈青山、董大牙这些有家室的队员,
武奎竟在不知不觉间聚拢起这般势力。
别看人数不多,但都是敢打敢战的修士,在赤沙帮与刘家之下,也算数得上号的了。
只是,缺少筑基修士坐镇,终究是沙上堡垒,经不起打击,才没有彻底融合成一方势力。
但已足见武奎其人格魅力。
正说着,一个雄浑的声音炸响,如同平地惊雷!
“陈老九!你个小王八蛋!最好是真有天大的事,否则老子定然饶不了你,这大半夜的!”
只见武奎魁悟的身形象一座移动的铁塔,随意披了件外袍,袒露着肌肉虬结的胸膛。
只是,显然刚从被窝里被薅了起来,一双虎眼里冒着怒火,死死瞪着阵外一脸平静的陈青远。议事厅!
武奎倒不似张家那般不要脸,直接挂上芦洲张氏的名号。
只是随意挂了个“聚义堂”的匾额。
厅内,油灯昏黄。
武奎听完陈青远说明来意,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蒲扇般的大手“啪”一声拍在桌子上,
震得茶碗乱跳。
“放你娘的屁!”
“让老子出两个炼气中期?陈老九,你当你是我爹啊?
老子当初白纸黑字的签的租约,可没说还得替你们陈家填坑,此事门都没有!”
陈青远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也不着急。
慢条斯理的饮了一口茶。
“啐!“
得,又是一嘴沫子。
武奎腮看得帮子咬得咯咯响!
“喝不惯就别糟践!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青远悻悻的放下茶盏。
“武大哥既然不愿,小弟也不强求。”
“但我陈家总不能为了他赤沙帮把家底赔光,这样吧,为表歉意,租金双倍奉还,
这灵脉……我陈家不要了,赤沙帮爱让谁接手,随他们去。”
武奎脸色顿时阴沉,不过几年时间,他可尝尽了灵脉的好处,这句话倒真让他有了几分心虚。
但面子不能坠了,梗着脖子怒吼!
“少吓唬老子,好你个陈老九,当初想要灭张家的时候,一个一个大哥,叫的的多亲切,这会就威胁起我了?”
眼见武奎底气不足,陈青远立刻顺杆开始往上爬。
“武大哥永远是我大哥,只是形势逼人……其实也未必是当炮灰,我记得您在赤沙帮有些人脉?
若由您出面打点,我们陈家愿出灵石,换个稳妥的防区如何?”
此话一出,武奎沉默了!
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许久之后才翁声开口。
“如此,倒也不是不可……”
“不过毕竟凶险,得让你哥多照应着,都是自家兄弟,折在赤沙帮的破事上不值当。”
“那是自然……”
正说话间,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爹爹……你怎么还不来睡觉呀?虎崽怕黑……”
陈青远转头,只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娃,揉着惺忪的睡眼,光着脚丫站在门口。
身后还跟紧步跟着一个中年妇人。
武奎那满脸的凶悍瞬间冰雪消融,连忙几步上前,一把将小孩抱进怀里,用粗糙的大手捂住孩子冰凉的脚丫!
没好气地冲陈青远低吼,
“看你干的好事,把虎仔都吵醒了!”
说着,他用鼻尖在胖嘟嘟的小脸上顶了顶,嗓音不自觉地放软!
“乖崽,先跟娘回去睡觉,爹马上就打发走这个烦人精。”
待妇人抱着孩子离去,陈青远忽然轻声开口!
“武大哥,虎崽一年年长大了。你想不想为他搏个不一样的未来?”
武奎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眼神锋锐!
“你什么意思?”
“当年我家发生的事,武大哥应该早有猜测。”
“如今时局变动,未尝不是个机会。”
武奎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成筑基,终是蝼蚁,小子,有些浑水不是你现在能蹚的,何不韬光养晦,以待天时?”
“武大哥说得对。”
陈青远并不争辩,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但将来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说不定转机就在眼前。”
“你……”武奎还想说什么,却被陈青远打断!
“好了,时间不早了,给我安排个住处吧!”
“你他娘的还知道不早了?”
武奎嘴上骂骂咧咧,却还是朝外喊了一声!
“老六!老六,死哪儿去了,带这烦人精去东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