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陈青远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芦洲山。
他之所以选择留宿,其实最重要的目的,便是要顺路来这山脚下的陈家村看看。
自四年多前陈青山将流散在外的族人寻回,并托付给武奎照应后,他还是第一次亲临此地。
村子坐落在芦洲山南麓的一片缓坡上,背倚青翠山林,面朝一片开垦整齐的农田,一条清澈溪流蜿蜒绕村而过。
几十座灰瓦木墙的屋舍沿着小溪错落有致的搭建!
虽不奢华,却显得颇为规整、整洁。
村口立着一座简易的望楼,数名健壮村民持弓执械,警剔的观察着村外。
陈青远不愿打扰他们,选择悄悄潜入。
以炼气后期的修为,避开凡人耳目自然是轻而易举。
步入村中,入目皆是生机勃勃的景象!不少屋宅明显是新建而来,
晾晒的谷物和兽皮随处可见,更多的却是一群三四岁的孩子在村中追逐嬉戏。
“人丁兴旺,方是家族根基所在。”
陈青远望着村中追逐嬉戏的孩童,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修仙家族,对比宗门,最缺的其实不是灵脉资源,反而是身怀灵根的子弟。
宗门可广纳天下英才,择良材而教;
修仙家族却如无源之水,每一个子嗣都关乎血脉,多一个孩子,便多一分希望。
目光所及,这些在田间奔跑的稚子,将来总会有几个身怀灵根的好苗子。
故,自从安定下来以后,陈青山便嘱托他们多娶妻,多生孩子!
以至于,如今整个村庄,孩童的比例高得惊人。
神识扫过,整个陈家村已从最初的十一户、六十三口人,繁衍至如今的十八户,一百三十馀口,
其中幼童竟占半数以上!
“再等三五年,第一批孩子便可测灵,届时总该有所收获。”
一路行来,陈青远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透明的影子在小小的村落中飘荡。
直到看见族人脸上不再是颠沛流离的徨恐,而是安稳平静,甚至怀揣着对未来的期盼时,心中才稍安。
既已确认族人生活尚可,陈青远便不打算久留,转身悄然离去。
然而,刚离开村子不过数十里,进入一片疏林地带,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便猝然传入耳中!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传来!
“魔气?!”
陈青远心头一凛,这气息与当初千棘塬遭遇的尸魔修一般无二,
虽修为似乎略低些,但那股阴冷邪异之感如出一辙。
“为何魔修频现?”他立时眉头紧锁。
魔修以生灵魂魄、血肉为资粮,素来为修仙界不容,人人得而诛之!
若在红柳湖那等繁华地界,一旦露头必遭围剿。
这千棘塬、砾风塬虽处苦寒之地,却已有多年不曾听闻魔修的影子,如今却接二连三出现。
尤其此地距陈家村仅数十里之遥,若魔修真在此活动,对村中凡人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必须查明虚实!”
陈青远心念电转,瞬间决断。
自恃阴甲符护体,兼有诸多底牌,当即借潜息镯收敛气息,向打斗处潜去。
临近数里,陈青远便停下脚步细细观察!
只见疏林空地中,三名黑袍人正围攻一名二十来岁的蓝衫少女。
那少女修为约在炼气四层,虽修为不高,但身法灵动,剑招狠厉!
即便左肩已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半幅衣袖,出手依然毫无保留,招招搏命。
以至于围攻她的两个炼气五、六层魔修迟迟拿不下她。
直到那为首者,炼气七层的魔修忍不住开口。
“路姑娘,何必负隅顽抗?”
“乖乖随我等回去,伺奉老祖,以你的玄阴体质,若能助老祖神功大成,将来少不了你的筑基机缘!”
“呸!邪魔歪道,痴心妄想!”
少女脸色苍白,却眸光如电,手中长剑划出弧光,又是一剑祭出,完全不顾自身防御!
只是,魔修虽然叫的狠,却也不敢真伤她性命,毕竟炉鼎还是要活捉的才有用。
投鼠忌器之下,竟一时难以近身。
“哼!冥顽不灵!”
黑袍首领冷哼一声,袖中突射出一道乌光!
“哗啦啦!!”
只见一条黑色锁链自黑袍头领的袖中延展而出,呼啸声中,直取少女双足!
少女见状,剑尖点地,身形急旋,险险避开。
但她心知,以自身的修为,跟这几人缠斗下去,久战必失!
眼中不由闪过决然之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之上!
“玄霜……爆!”
剑身顿时绽放出刺目寒光,无数冰棱如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竟是自爆法器!
三名黑袍人始料不及,慌忙各施手段抵挡,围攻的势头就此为之一滞。
然而法器经神魂祭炼,早已与少女一体,自爆之下她同样不好受!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可她,根本来不及管这些,随意用衣袖一擦,祭出一张灵符,身形尤如幻影一般,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好巧不巧,正是陈家村所在的方向。
若是真让他将魔修引过去,对陈家村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陈青远隐在暗处,眼看她越来越近,眼中寒芒骤升!
恰在此时,村中升起几道炊烟,穿过疏林,直上天际。
那少女这才发现,前方有凡人村落存在,身形猛地一滞,望向炊烟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随后银牙一咬,竟硬生生扭转方向,折向往侧面的荒山掠去!
她修为本就不高,也就是,这一耽搁,身后魔修已反应过来,怒喝着再次追近!
“追!她已是强弩之末,休让她跑了!”
陈青远将少女的表现尽收眼底,眸光一动,想起了之前对陈衍虎的承诺。
“灵根、心性都还不错……不知道虎子那孩子喜欢不,既然如此,便不能让这些魔修得手。”
一念至此,身形一晃,如轻烟般缀了上去,右手在储物袋上一抹,阴骨针已扣在指间
无名荒山!
路遥本就是强提一口气,此时肩头剑伤不断渗血,体内灵力更是近乎枯竭。
不过掠出数十丈,脚步便已虚浮跟跄。
三道黑影如跗骨之蛆,转瞬即至,再次将她合围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