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洲坊,陈家小院。
木门被推开时,正午的阳光洒满庭院。
陈青远领着路遥踏进家门时,院子里正是一副热闹的景象。
谢锦舒正在指导陈衍素练剑,神色严厉;
陈青棠在忙碌午饭,园中的摇篮里躺着大嫂刚诞下的幼子;
陈衍川则趴在石桌上描字,顺带看孩子。
门开的声响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向陈青远!
不,准确的说是他背后的陌生姑娘身上。
谢锦舒手中长剑微微一顿,眉头轻蹙,瞟了路遥一眼,目光便落在陈青远脸上,霎时尤如利刃。
陈青棠见状,忙放轻轻拉了拉谢锦舒的衣袖,低声道,
话虽如此,她看向自己弟弟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不善。
陈青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才明白过来,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是,九叔!”
小姑娘如今换了一身,跟谢锦舒类似的青色劲装,利落地收剑!
路遥年纪本就不大,此时被这一家子看得手足无措,半晌才轻声应道!
另一边!
陈青棠已经一把拧住陈青远的骼膊,
连忙将路遥的身世与被魔修追杀的经历娓娓道来,最后才压低声音,
谢锦舒闻言,凌厉的目光顿时柔和下来,无奈地摇头,
陈青棠却是朝着他小腿上又是一脚!
说着,陈青棠便不再搭理他,双手在围裙上仔细擦了擦,瞬间换上和蔼的笑容,朝路遥走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噗嗤!!”
一声轻声的嗤笑自身侧响起!
陈青远立刻板起脸,侧头看去,眼神“不善”。
“还有你,”
陈青远凑近半步,贴近她的耳边,“晚上再跟你算帐。”
谢锦舒,立时耳根发热,语气已带着几分嗔怪!
“虎子呢,怎么不见他?“
谢锦舒无奈伸手一指东厢的侧院,
“喏,还在制符呢。”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路遥吸引,陈青远悄悄去往东厢的侧屋。
原本,东厢只有一间房,只是随着家里人口越来越多,陈青山,便在东西各加盖了一间小屋,
如今陈衍虎居住的,算是东厢侧屋。
屋子不大,却也让小院看起来拥挤了许多。
“吱呀!!”
推门声,唤醒了沉迷制符的陈衍虎,正好看见入屋的陈青远!
立刻咧嘴,露出两颗虎牙!
“九叔!”
也不再似之前那般,说个话都结结巴巴的,谈吐清淅流畅。
作为陈家下一代中天赋资质最好的子弟,陈青远不在,那养魂丹自然都被他吃进了肚中。
所幸当年高烧只是损伤而非缺失神魂,如今靠着养魂丹,已然恢复了七七八八,与正常人无异。
“恩……”
陈青远应了一声,顺手拿起一张他刚画好的轻身符。
只见符纹规整,灵光内蕴,笔触已初见功底。
“轻身符,几成了?”
“回九叔,过四成了!”
陈青远忍不住眉头一挑,达到四成就能盈利,算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一阶下品符师了!
“行,还不错,不过今儿是有其他事找你!”
说着一把搂住他,打开窗,正好将庭院内的场景收入眼中。
“看见外面那姑娘了吗?”
“啊?”陈衍虎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
“瞧瞧,九叔我说话算话吧?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才把这妮子给你弄回来的,怎么样喜欢吗?”
陈衍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人群中的倩影,脸上瞬间爬满红晕,他慌忙收回视线,声音细若蚊蚋!
“九叔……我……我还小,不急着……”
“恩?”
陈青远脸色顿时一黑,屈指就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好你个小王八羔子!当初问你的时候,是谁一口一个‘全听九叔安排’?
现在人给你带回来了,你小子倒临阵退缩,打起退堂鼓了?”
陈衍虎捂着额头,疼龇牙咧嘴,却不敢反驳。
陈青远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
“老子给你说明白了,这姑娘跟咱家只有十年之约!
你要是十年之内都拿不下她,不给老子生个大胖侄孙出来……小心你的屁股开花!”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负手而去,从容地穿过庭院,朝陈青棠喊道,
却不料,此时的陈青棠根本没有功夫搭理他,话未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却不知,在他离开之后。
侧屋内,陈衍虎握着符笔的手迟迟未落。
笔尖的灵墨将滴未滴,一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素来心无旁骛的他,今日第无数次抬头,目光越过窗棂,悄悄落在院中………
此时,少女正俯身看着摇篮中的婴孩,侧脸在春阳的映衬下分外秀丽!
许是察觉到视线,她忽然转头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陈衍虎慌忙垂首,心口怦然,呼吸都乱了分寸。
“哐当!!”
手忙脚乱地想要遮掩,却不慎碰翻了墨盒。
待再抬头时,只见少女已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