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道遁光落地,现出谢心玄的身形。
他疑惑地望向谢锦成逃跑的方向,“那小子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要紧事!”
这种八竿子没一撇的事,陈青远不欲多谈,转而正色道,
“老爷子,如今砾风原局势如何了?”
说起正事!
谢心玄也不讲究,席地而坐,摊开一张地图,“你看。”
地图上用各种颜色进行了标注,局势一目了然。
对比三个月之前,刘家联军一路势如破竹,如今除了沙洲坊和赤沙谷周边,整个砾风原几乎被血洗一空。
原本砾风原有三条二阶灵脉、近百条一阶灵脉,
分散在以赤沙帮、刘家为首的数十家势力手中,别看赤沙帮雄踞砾风原!
实际上他真正能掌控的不足两成,这还是一百多年来,通过各种手段强取豪夺而来的!
而如今再看!
掌控整个砾风原近六成灵脉的大大小小的势力要么举族逃离,要么……满门尽灭。
可谓是十不存一,数十座灵脉成了无主之物。
好在,芦洲山因靠近沙洲坊,尚未受到波及,侥幸保全!
谢心玄指着地图, 抬眼看向陈青远,
“这般局势,你还觉得赤沙帮有翻盘的希望?”
“我不知道。”
陈青远眉头紧锁,
“但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老爷子您想,刘家这般大肆屠戮,赤沙帮却始终固守谷内……老爷子不觉得奇怪吗?
放任联军清扫周边,待砾风原再无其他声音时,他们再以救世主的姿态现身………”
此言一出!
谢心玄瞳孔骤缩!
“届时,那砾风原上百条灵脉……岂不名正言顺的尽归赤沙帮所有?!”
“难道他们是故意的?”
陈青远摇头,
“是不是故意,我们不得而知,但我们不妨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话虽如此,老爷子心中已有了计较,猛地一拍地面,怒不可遏的起身,
“纵容他人屠戮同族,坐视生灵涂炭,这哪是正道所为?这与那些魔修有何分别!
不,他们比魔修还不如,简直丧尽天良!”
陈青远微微颔首,语气却异常平静,
“或许在他们眼中,这才是真正的‘正道’,属于他们的‘道‘………”
“唉!!”
短暂的愤怒过后,老爷子颓然坐下,象是被抽干了力气。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争斗,却从未见过如此狠绝的做法。
“那你此后作何打算?”
陈青远扫过地图,沉声道,“若我所料不差,沙洲坊恐怕就是下一个目标。”
“确实!”
谢心玄神色凝重地点头,
“如今看来,刘家根本不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为尸煞宗收集血肉材料恐怕 才是真正的目标,
而如今沙洲坊防御薄弱,却人口密集……”
老爷子越想便越是震惊!
“那我们必须的尽快赶回去,毕竟,你们陈家的根基还在坊市之中。”
“没错!所以,还得劳烦老爷子跟我跑一趟!”
“好,没问题,我去通知一声!”
只是,离去的脚步在感受到阵法之中的逸散而出的阴气之后,骤然停下!
憋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你捣鼓的这东西……战力究竟如何?”
陈青远眼中闪过自信,
“筑基中期之下,难逢敌手。”
…………………
沙洲坊。
陈青山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每一步都带着警剔。
昔日人来人往的坊市,此刻一片死寂箫条,如同鬼蜮。
刘家屠戮各处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随着那些惊魂未定的幸存者涌入,
如同瘟疫般在坊市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
恐慌又引发了逃离的浪潮,有能力、有门路的,早已想尽办法远遁他乡。
目光所及,十家商铺有九家大门紧闭,租贷的洞府局域也大多阵法封闭,人去楼空。
还在街道上行走的修士寥寥无几!
即便有也是个个行色匆匆,整个坊市,仿佛只剩下那些无路可去,
或是还对赤沙帮抱有一丝希望的人,勉强支撑着。
毕竟,至少坊市管理处的大门依旧敞开,那位留守的筑基修士,也依旧如同定海神针般,未曾动摇。
然而,绝望的情绪还是如同无形的瘴气,在残馀的人群中无声流淌。
失去了营生,无所事事的散修便自发地三五成群,聚在街角、屋檐下,交换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消息。
“听说了吗?北面的小尾山前天也被踏平了,老惨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何止呢,听说刘家的前锋距此已不足四百里,领头的筑基修士至少有三位!”
“你那消息过时了,我听说是五位!足足五位筑基啊!”
“赤沙帮……这次还能顶住吗?若是坊市大阵被攻破,我们……我们岂不是……”
最后这句话一出,原本窸窣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一股寒意笼罩心头,剩下的只有死寂和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各种或真或假的消息,就在这绝望的温床里疯狂滋生、传播。
“吱呀——”
陈青山小院木门。
院内,几双眼睛立刻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相公,情况如何?”
江柔第一个迎上前,脸上写满了担忧。
陈青山反手关好门,脸上挤出一丝宽慰的笑意,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了,如今赤沙帮自身忙得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思关注我们火铜矿那点战况?
管事什么都没多问,便让我回来了。”
江柔却压低声音,“如今这情况,我们要不要也逃?”
“往哪逃?小远至今音频全无,墨儿才两岁……”
…………………
芦洲山。
一道流光划破天际,稳稳落在护山阵法之外,显露出陈青远与谢心玄的身影。
“何人?”
阵法内传来守卫警剔的喝问。
“是我,陈青远。”
“原来是陈九爷!”
守卫认出声音,语气顿时躬敬起来,这一次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打开阵法将二人迎入。
穿过光幕,眼前的芦洲山比上次来时更显箫条,连灵田间的劳作身影都稀疏了许多,一股压抑感笼罩着整座山头。
两人刚走出几步,武奎那特有的雄浑嗓音便从前方传来!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