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面对五道仓促袭来的蚀骨乌光,身法如鬼魅般飘忽,轻易便将所有攻击避开。
若是此时出剑,无论是斩杀刘天鹰还是帮助谢老爷子都可!
然而他却停了下来!
手中的剑势引而不发,目光漠然的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噗!噗!噗!”
随之而来的,便是谢心玄一声闷哼。
防御强横的庚金之身,似乎在乌光面前依旧弱了几分,他的肩头、肋下被撕裂出数道伤口!
更重要的是,外伤都是其次,乌光所含的煞气入体,不花力气排除,必然伤及根本!
此时此刻,谢心玄哪能不知自己被算计了!
“陈青远底牌莫测,能独自斩杀筑基,显然超乎了墨渊的盘算,
若自己再毫发无损,事后联手翻脸,墨渊孤身一人难免被动。”
“此时让自己受伤,无再战之力,彼此制衡,才是稳妥之道!”
“至于放跑刘天鹰后,面临的报复,墨渊无根浮萍,漂泊无踪,与他何干?”
“倒是扎根于此的陈家和谢家却跑不掉,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两家就行,
困兽濒死尤为凶悍,他的目标只要能达到,便没有冒险的必要!”
几乎转眼之间,老爷子便将墨渊的盘算,理出头绪!
但却别无他法,此乃阳谋,此时他唯有拼死留下刘天鹰这一条路可走!
是以,看向墨渊的眼神愈发冰冷!
墨渊坦然受下,手腕轻抖!
青影剑动!
霎时间,一缕青色剑气成丝,竟有了几分剑意的韵味,原是此前一直留有馀手!
剑丝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蜿蜒游走,刁钻莫测。
尚未及身,那森然之感已然让刘天鹰泛起细密的冷汗!
“不——!”
他拼命扭身,避过要害。
剑丝最后轻柔地绕着他的左肩转了一圈。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平滑如镜的断口处,先是显露出一线苍白,随即鲜血才猛地喷涌而出!
刘天鹰的左臂,已齐肩而断!
血光迸现间,那断臂的手指上,正戴着他的储物戒指!
“啊——!我的戒指!”
断臂钻心与失宝之痛让刘天鹰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但他心知再无尤豫的资本,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两人一眼。
随即不惜代价地燃烧精血,遁光化虹,瞬息消失在天际。
墨渊并未追击,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遁走,这才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招,将那截断臂与储物戒摄入手中。
另一边,谢心玄已盘膝坐下,周身灵力涌动,正全力驱逐体内煞气。
眼见墨渊拾取断臂,抬眼时,目光如刀,声若寒霜,
“阁下,真是好算计。”
墨渊毫不避讳,
“没办法,谁叫那小子太过出人意料,您老若毫发无伤,墨某心中难安。”
说着,抛了抛手中的储物戒,
“放心,此戒中之物,墨某只取一物,其馀资源,尽归你们所有,算作墨某的补偿,如何?”
谢心玄冷哼一声,不再言语,此刻翻脸并无胜算。
“老爷子!”
恰在此时,陈青远的身影自谷中飞掠而至。
当看到谢老爷子身上缠绕的煞气与苍白脸色,脸色骤然一变。
同时,谢心玄的传音已在他脑海中响起,将方才一切简明道出。
陈青远的面色随着传音渐渐冰冷!
沉默地看向墨渊,没有开口说话,但杀意蒸腾!
本来无所顾忌的墨渊,在这目光之下,不知怎得反而有了一股寒意,终于不再那般云淡风轻!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率先开口,语气都放缓了几分,
“小子,谢老爷子的伤看似狼狈,实则并未伤及根本,
静养几日,驱除煞气便可无碍,莫要因小失大,枉费了此番辛苦,也……枉送了眼前大好局面。”
陈青远眼中寒芒闪动,却感觉衣角被轻轻牵动。
转头看去,正对上谢心玄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微微摇头。
陈青远心中一动,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好。墨前辈既然开了这个头,那欲就此揭过,需得再帮我做一件事。”
墨渊闻言,神色微松,肯谈条件,便好办。
“何事?”
“替我约沙通天到芦洲山,我们要跟他好好谈谈。”
“可以。”
墨渊答得干脆,但立刻补充道,
“不过,我只负责传信,并在会谈时为你压阵。但若真动起手来,我不会参与。”
当日一战,他虽未参与,但几乎是全程目睹,沙通天一掌镇压两人的雄风仍在,他可不愿意触霉头!
“足够了。”
陈青远点头,
“那就……有劳墨前辈了。”
随即目光落在墨渊手中的储物戒上,
“不过,在前辈离去之前,希望您将此戒留下。”
这一次,墨渊没有反对。
指尖青芒一闪,一道神识印记打入戒中,随后才抛还给陈青远。
有此印记在,若是其他人强行破解,难免会留下痕迹!
两方是谁也不信谁!
陈青远接过戒指,看也未看便收起。
“那好。两日后,芦洲山会合。”
墨渊不再多言,脚踏青影剑,身化青色长虹,破空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待那遁光彻底消失,陈青远立刻转身,关切地看向谢心玄,
“老爷子,您的伤势……”
却见谢心玄原本苍白的脸色已恢复红润,周身气息平稳厚重,哪还有半分先前虚弱不堪的样子?
轻轻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利落地从地上起身,
“无妨,一点皮外伤罢了,老夫以庚金煞气淬炼体魄数十载,这点魔煞之气还伤不到我,
若不留些破绽,他心思那么重,岂能放心?”
“再说,你真当老头子这么多年白活了,能平白吃这么大一个亏不成?”
陈青远无奈一笑,却又由衷伸出大拇指,
“高!老爷子还得是您……”
谢心玄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望向墨渊离去的方向,眼神突然有了几分黯然,
“小子,你要记住,修行路上,最险恶的从来不是刀剑,而是人心。”
“与人相交,当如观棋,示弱不是怯懦,是留白;藏锋不是畏惧,是蓄势。
今日我们以三分退让换得七分馀地,其中利弊,你要思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