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算来,”
江柔总结道,“家族每年稳定的主要进项如下:
风嚎谷矿脉分成约两千一百灵石;
沙洲坊铺面收益约八百灵石;
符纸外售净利约三千五百灵石;
中下品灵符约两千灵石;
上品灵符收益九千灵石。”
“以上各项合计,家族岁入毛额大约在一万五千四百灵石左右。”
“当然,这是较为理想的估算,实际到帐灵石会有浮动,
且库中还有相当一部分符纸、灵符等实物,并未完全变现。”
即便如此,堂中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一万五千多灵石!
对于在场大多经历过家族早年拮据岁月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曾经难以想象的庞大数字。
须知,许多底蕴不深的筑基家族,一年的净收益也未必能达到这个数字。
待众人稍稍平复心情!
江柔才继续开口,“说完了进项,再来说开销,这开销的大头,首推丹药一项。”
如今陈家人丁尚不算旺,每一成员对家族而言都至关重要。
因此,当前并未采取寻常的功勋点、月俸细分这些制度。
而是所有成员都有家族直接供养,统购统发。
说得直白些,就是吃大锅饭。
如此做法,自然利弊皆存。
好处显而易见,所有成员不需要为修炼资源发愁,能快速提升整个家族的实力。
但弊端也不少,其一,这是一笔极其庞大且刚性的支出,压力全在公中,或者说压在陈青远等几人身上。
其二,长远来看,容易滋生惰性,且将家族兴衰过于系于少数能创造价值的成员身上。
这一点陈青远早看的清楚,只能作为特殊情况下的权宜之计,待家族根基稳定之后,必然要做出调整。
言归正传,江柔开始逐项报出丹药开支,
“其中耗费最巨的,是老爷子修行所需的‘坤元丹’。
此丹珍贵,一瓶五粒约能用近两月,一年便是六瓶,耗费近六千灵石。”
“其次是供炼气后期修士服用的‘黄芽丹’。一人一年约需五瓶,每瓶市价约六十灵石。
如今家中炼气后期修士有四位,此项全年支出约一千两百灵石。”
“再次是供炼气中、前期子弟使用的‘聚元丹’、‘聚气丹’等,此项年支出约六百灵石。”
“仅丹药一项,全年总支出便高达七千八百灵石,占去了岁入的将近一半。”
“其次,是家族防御与日常维系。”
“护山大阵‘青木玄光阵’的日常运转,维护,每年需约三百灵石。”
“日常用度,灵米、灵肉、灵酒等滋养气血、辅助修炼的饮食,
家族对内核成员几乎是敞开了供应,此项年耗费约八百灵石。”
“最后,则是俸金与人情往来。”
“沙帮主那边,每年至少需要上交两千灵石,与武家、董家两位盟友的节礼、互助往来,
对矿场监工贺先生那边的例行‘心意’,在沙洲坊维持关系,林林总总,每年至少需两千五百灵石。”
“以上各项主要开销合计,每年约一万千一千四百灵石。”
岁入一万五千四百灵石,岁出一万千一千四百灵石,帐面年结馀约四千灵石。
财、侣、法、地,修仙四要,“财”字为何居首位?此处便可见一斑。
这还仅仅是维持现有家族成员日常修炼基础基础所需。
若是算上法器,功法秘术,筑基灵物,乃至参与拍卖盛会等大额开销,那才真是无底洞。
而未来,随着众人修为提升,家族规模扩大,所需资源只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更何况,眼下的“盈馀”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陈青远个人产出。
若是他闭关,或者说家族中再出一位筑基修士,情况立刻又会变得捉襟见肘。
修行难!
难的便是此处,每一分实力的提升,背后都是海量资源的堆砌。
陈家如今,在真正的修仙大道面前,或许才刚刚够到“入门”的门坎,远远谈不上高枕无忧。
“帐目清淅,条理分明,大嫂辛苦了。”
陈青远微微颔首,语气中肯定。
无论如何,路总要一步一步走,家族在发展的同时,收入也必然会逐步提升,这一切都需要审慎而长远的规划。
不能急于吃成一个胖子,这一点,陈青远还是明白的。
随即,目光转向坐在下首,一直沉默的陈青棠,温声道,
“姐,你那边掌管生产,也说说情况吧。”
陈青棠闻声,缓缓抬起头,动作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迟滞感。
说起来,若论对家族财富的实际贡献,陈青远是公认的顶梁柱!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位修为不高,平日任劳任怨的陈青棠,或许才是那默默托底的基石。
别的不论,单就上品符纸一项!
七八年来,通过从谢家两次购入十亩产量的灰斑蓟,她累计制成近两万张上品符纸。
单论价值,足足数万灵石。
为陈青远晋升上品符师,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就以省下的上品空白符纸的采购成本来算,平均到每年,仅此一项就为家族节流近六千灵石!
这省下的,便是实实在在赚到的。
而她不仅总领着符纸作坊的大小事宜,还一手操持着后山灵田,
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几乎是连轴转,常年不得清闲。
正因如此,她才年纪轻轻便早生华发。
这一切,陈青远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中,奈何她性情倔强,谁劝也没用
“是,家主。”
陈青棠起身开口,甚至还行了一礼,一举一动,无不体现着规矩二字。
随着年龄增长,她在这类“公事”发古板,无论私下关系多亲,
但凡在议事堂,必定以“家主”相称,不肯有丝毫逾矩。
“回禀家主,那边先说说符纸库存,眼下库房里,下品符纸积压颇多,约有八万张;
中品符纸也有一万六千张之数。”
“依我看,如今家族用不了这许多下品货,长久积压,非长久之计。”
“是不是该调整一下章程?要么,减少些下品‘灰斑蓟’的采买,多换些上品料子;
要么,就得想想办法,给这些库存寻个新销路。”
“此事关系不小,还需家主拿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