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此事我心中有数了,容后再议,姐你继续。”
“恩,”
陈青棠应了一声,“那便说说灵米种植。”
“芦洲山如今能稳定产出的,是二十亩一阶中品灵田。这些年主要轮作‘玉髓米’,
田埂边角和休耕时穿插种些‘银线草’,主要是为了肥地养田,算不得正经产出。”
“今年‘玉髓米’亩产约在一百二十斤上下,二十亩总产不到两千五百斤。
按坊市价,全卖了也就值个两百块灵石出头。”
“因此,这些年产出的灵米,几乎都留着家族自用了,未曾外售。”
话里话外,无不透着心酸!
侍弄这些灵田,实打实的是个辛苦活,隔三岔五的除虫除草,灌注灵雨,精心伺候,不敢有丝毫懈迨。
结果,所获却甚是微薄。
但偏偏,又事关家族根基,再苦再累也不能不做,甚至不能假手外人。
从觉醒灵根,到整个炼气期,都是修士打磨根基的关键时期!
如此一来,对于一个志在长远的修仙家族而言,灵米出处,必须得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绝不能仰人鼻息。
一来,真正的好粮种,外界根本不会流通,皆是各家代代精心选育的珍宝;
二来,这日日入口的东西,万一被有心人做上点手脚,后果不堪设想,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是以,陈青远听得极为认真,
“姐,依你看,我们这二十亩灵田的产量,与正常产出相比,能达到几成?”
陈青棠几乎不假思索的答道,
“约莫七八成光景。一来是咱们接手时间尚短,地力还未养护到最佳;”
“二来,侍弄灵田远比想象中的要困难许多,我如今最多算一阶下品灵植夫,能做的终归有限。”
说到此处,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不过,幸好得了刘家那份灵植夫传承玉简。
这几年,倒真解开了不少以往的困惑……保守估计,将来把这亩产提到两百斤,应当不难。”
“等到那时,咱们不仅家族口粮能彻底自给自足。
再适当多开辟些合用的灵田,好生经营下去,这灵米一项,或许也能成为家族的进项。”
千万别小瞧了,这两百斤的亩产。
要知道,若武奎他们当初,能有个八九十斤收成已属不易。
陈青远缓缓颔首,
“姐,按您的想法来就是。灵米乃养命之基,不必急于一时。”
“但是,你也不要总是事事亲为,把自己熬得太狠。路遥、小素,她们都大了,
完全可以多分担些田里和作坊的日常事务。你得学会放手,保重自己身体,莫要太过操劳。”
“恩嗯,放心,我省的,我省的。”
陈青棠连连点头应着。
“唉!”
陈青远看着,却只能在心中无奈叹气。
别看她此时答应得痛快,真到了做事的时候,她又听进去几分,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将灵田之事暂且搁下,陈青远将目光转向陈衍虎,
“虎子,你近来可有什么值得留意的消息?”
陈衍虎闻言,立刻起身,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动作沉稳,已不见多少少年稚气。
“回九叔,近日主要有两方面消息。”
“其一,是关于五仙盟。”
“自风嚎谷一战后,严魁与柳青重伤遁走,其老巢便一直闭门自守,极少露面。”
“但,侄儿还是通过一些隐秘手段探知到,近半年来,
五仙盟似乎暗中接触了不少活跃在‘黑煞泽’一带的亡命徒,恐怕贼心不死。”
“侄儿已将此情况知会武奎伯父与董叔,请他们务必加强矿场的日常警戒与巡查。”
“其二,便是近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千棘原秘境’传闻。”
“这传闻近来愈演愈烈,已吸引了不少外地修士涌入砾风原打探消息,其中不乏宗门弟子。”
“只是秘境的具体位置、开启方法,目前仍是众说纷纭,真假难辨。”
情报工作,对于一个家族而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当初陈青远力排众议,将此事交给当时尚显年轻的陈衍虎,确实承担了不少压力。
如今看来,陈衍虎做得还算不错。
“恩,应对得当,做得很好。”
陈青远颔首赞许,“这样吧,今后,每年你可从公中,找你大伯母支取五百灵石,
作为专项开支,用于维系渠道,打探消息。”
“多谢九叔信任!侄儿定不负所托!”
陈衍虎神色顿时一喜。
那五百灵石固然重要,但更让他兴奋的,还是信任与认可。
这份肯定,远比灵石更让他斗志高昂。
安排完其他,陈青远看向谢锦舒,温声道,
“娘子,恐怕需劳烦你修书一封,请岳父得空时前来芦洲山一叙。或许……是我们两家该深化合作的时候了。”
陈、谢两家,谢家精于炼器、阵法,陈家如今则在符录一道上颇有建树,本可以互补。
但回望过去,无论是当初风雨飘摇的谢家,还是挣扎求存的陈家,都太过弱小。
实力不济时,过深的利益捆绑非但不是助力,反而可能为两家招祸。
是以两家以往的合作,多停留在原料采购的基础层面,行事极为谨慎低调。
这并非生分,而是生存的智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自身羽翼未丰,无力守护利益的时候,选择不拥有,才是最现实也最明智的自我保护。
但如今,情况已然不同。
谢家那边,有谢德渊与老爷子两位筑基修士坐镇,根基稳固。
陈家这边,明面上有沙通天这层关系庇护,每年两千灵石的‘岁敬’可不是白交的,
至少在砾风原这一亩三分地上,等闲势力总要掂量掂量。
暗地里有阴甲守护,已经算不得可以随意拿捏。
如今正是双方扩大合作的契机。
而此事,由她从中协调牵线,再合适不过。
谢锦舒自然有任何不同意的道理。
“相公放心,父亲那边,我即刻便亲自修书,请他前来商议,此事关乎两家长远,父亲定会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