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篾匠竟是要直接引爆阵法,掩护两人逃走。
然而,“想……走?”
杀气腾腾的声音,从翻腾的血河中传来。
陈衍素抬起那双猩红的眸子,首先锁定正在逃跑的鹞子。
血魔剑,一斩而下。
“血……蚀。”
血光如丝如线,速度极快。
那种致命的危机感,让鹞子头皮炸裂!
狂吼一声,催动一件防御法器,一面厚重的龟甲盾挡在身后。
然而,也就在此瞬间。
“呃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响起,鹞子暴退的身形如同被钉在半空!
只见他左肋下方伤口突然爆开!
秘术消失,实力大减,他再也压制不住血魔剑的旧伤!
血毒侵蚀彻底爆发,其结果远比他想象得更可怕。
这一僵,便是永恒。
血光至,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噗嗤!”
一声轻响。
鹞子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一道纤细的红线,自左肩斜向右腹,悄然浮现。
鲜血停滞。
下一瞬——
“嗤……啦……”
以那道血线为中心,鹞子整个胸膛的血肉、骨骼、内脏,迅速变得灰败!
血肉成空,唯留下一张人皮,一个储物袋,以及一面盾牌。
场面,诡异至极!
一位炼气境中堪称顶尖的体修高手,就此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几乎在鹞子毙命的同一刹那!
阵法也被彻底引爆!
狂暴的土色灵力混合着泥沙、碎石,形成一股失控的灵力风暴,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最近的老篾匠自己,以及陈衍素!
“二妹小心!”
陈衍虎目眦欲裂,同时与路遥、谢锦成拼命御使三尊玄兵!
“御!”
三尊青木玄兵急速回缩,彼此靠拢,三杆长枪交叉叠架,青、金、蓝三色灵纹全力亮起,
在三人前方撑起一面三色交织的灵盾。
而处于爆炸内核边缘的老篾匠,脸上闪过一丝肉痛,
身上那件粗布衣裳骤然亮起黄色光芒,竟是一件不凡的保命法衣!
同时他手中掐诀,半截身子融入土中,欲借爆炸的间隙,使用土遁之术金蝉脱壳。
然而!
“嗡!”
那柄刚刚斩杀了鹞子的血魔剑,却在陈衍素的驱动下,调转方向!
她似乎对那席卷而来的灵力风暴毫不在意,完全就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模样。
猩红的眸子瞬间锁定了正要遁走的老篾匠。
血魔剑再次扬起!
“血……焚。”
血魔剑化作一道血色流星,拖着长长的血色尾焰,无视了前方狂暴的灵力乱流,直射老篾匠心口!
老篾匠的土遁灵光刚刚亮起,血色流星已至!
他身上的法衣黄光狂闪,但在血魔剑面前,只坚持了一瞬便黯然破碎!
“噗——!”
血魔剑洞穿胸膛!
“啊——!”
老篾匠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
而此刻,阵法爆炸的冲击波也已到来,将他和钉在他身上的血魔剑,以及持剑者陈衍素,
还有那面三玄兵撑起的灵盾,全部吞没!
“轰隆隆隆——!!!”
大地震颤,烟尘冲天而起,树木成粉,山倾地陷。
许久之后,待烟尘渐渐散去。
原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坑洞边缘,三尊青木玄兵已然消失,只留下满地的灵光残片。
陈衍虎三人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个个带伤,但好在性命无碍。
坑洞中央。
老篾匠焦黑的残躯半跪在地,胸口一个巨大的空洞,早已没了生机。
血魔剑斜插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剑身血芒黯淡。
而陈衍素……
她单膝跪在坑洞另一侧,全身焦黑,几成秃头。
亦无任何气息。
“二……二妹?”
陈衍虎挣扎着起身,任他如何呼唤,都没有丝毫反应。
直到陈衍素额间血莲陡然亮起。
她的身体才轻轻颤了一下。
艰难抬头。
眸子里的血色未褪,依旧猩红,只是其中的疯狂平息了不少。
目光,落在了陈衍虎身上,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含糊不清。
随即,头一歪,整个人昏厥过去。
连番大战,强敌终于伏诛。
但,代价同样惨重。
陈衍素,生死未卜,陈衍虎、路遥重伤力竭。
唯有谢锦成,虽也面色苍白,灵力几近枯竭,却并未受伤。
先喂三人服下丹药。
“此地不宜久留!”
秘境之中,血腥气与灵力波动便如黑夜中的烽火,随时会引来其他觊觎者。
谢锦成丝毫不敢耽搁,迅速俯身收拾战场,
老篾匠与鹞子的储物袋、陈衍素跌落在地的血魔剑,皆被他一股脑的收起。
“走!”
随即低喝一声,俯身背起昏迷不醒的陈衍素,同时双臂一展,又将几乎站立不稳的陈衍虎与路遥夹在腋下。
四人步履跟跄,迅速离开战场。
“吱吱!”
就在此时,先前被甩开的小胖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带着几分兴奋,绕着谢锦成的脚边打转。
时间飞逝,秘境开启的四十九日之期终于将至。
一行四人,正缓缓朝秘境中央的出口处行去,届时千棘盟会打开信道,让众人离开。
而这四人,正是陈衍虎、谢锦成、路遥,以及……一身深色兜帽长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陈衍素。
自苏醒后,她便极少言语,如同影子,静静跟在众人身后。
那场惨烈大战后,谢锦成带着重伤的三人东躲西藏,凭借小胖与几分运气,总算挨到了出口开启的时日。
正行走间,异变陡生!
原本低头沉默的陈衍素突然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嗬——!”
她猛地抬头,兜帽下原本空洞的眼眸已然变成混乱的血红,直扑最近的陈衍虎!
陈衍虎早已习惯,手疾眼快,双臂如铁箍般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任她疯狂挣扎。
“二妹!醒醒!”
“咔嚓”一声轻响,混杂着皮肉被利齿撕开的闷声。
陈衍素竟一口咬在他手臂上,鲜血瞬间洇透了衣袖,但他依然毫无动静,只是一遍遍的呼唤着。
直到她力道稍松,被谢锦成拉开时,陈衍虎手臂上赫然又多了一个深深的血牙印。
仔细看去,那手臂上旧痕叠新伤,类似的齿痕竟已有七八处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