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超出了赵凡之前的想象。
那是一片被彻底撕裂、扭曲的大地。天空不再是熟悉的蔚蓝或森林上空那极光般的彩色光晕，而是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如同碎裂玻璃般的灰银交织之色。
无数道粗大的、或银白或灰黑的光束从地面、从天空、从虚空中各处凭空诞生，毫无规律地纵横交错，彼此碰撞、湮灭、再生，发出无声的雷鸣与空间的呻吟。
那些银白光束纯粹而炽烈，蕴含着精纯的星辰之力，所过之处，虚空被灼烧出银亮的轨迹。
而那些灰黑光束则阴冷死寂，散发着纯粹的“陨灭之意”，仿佛要将一切都拖入永恒的虚无。
两种截然相反、本质对立的力量在这里激烈对冲，形成了一片直径超过百里的恐怖局域。
局域内部，空间极度不稳定，随处可见细小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一闪而逝，也有一些相对稳定的地方，形成了扭曲的光斑、悬浮的碎石带、甚至是由纯粹能量凝聚成的、暂时性的岛屿或陆地。
更诡异的是，这片“寂灭星域”并非死寂一片。在那能量对冲的间隙，偶尔能看到一些完全由星光或灰黑气息凝聚成的奇异生物，它们形态扭曲，毫无理智，只遵循着能量的本能互相吞噬、争斗，然后被更大的能量乱流撕碎。
“好一处绝地！”赵凡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能量层级非常高，那些银白光束和灰黑光束随便一道，威力都堪比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更不用说那些能量乱流和空间裂缝。
但他丹田内的“万法源晶”，此刻却传来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悸动。
它渴望着那精纯的星辰之力，似乎也对那极致的“陨灭之意”产生了奇特的“食欲”。
“风险与机遇并存。”赵凡眼神坚定。他并未贸然闯入，而是在边缘处寻了一处相对稳定的、由几块巨大星铁石构成的石林落脚。
他先布下数重隐匿和防护阵法，然后盘膝坐下，全力运转【瑞兽观想】与“气运符种”，同时将神识附着在万法源晶上，仔细感应、解析前方“寂灭星域”的能量流动规律与危险节点。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工程。寂灭星域的能量运动混乱而无序，充满了不可预测的突发性。
但赵凡凭借着强大的神识、万法源晶的解析能力以及观想和气运带来的直觉，硬是在那混乱中找到了一些“脉络”。
“银白光束与灰黑光束的对冲并非完全随机，似乎遵循着某种更深层次的、破碎的法则韵律……虽然破碎，但仍有迹可循。”
“那些暂时稳定的能量岛屿，往往出现在两种能量碰撞后暂时平衡的‘节点’上，但这些节点也在不断移动、消亡、重生……”
“星域最内核处……似乎有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意志在沉睡？是陨落星辰的残魂？还是……别的什么？”
赵凡心中越发警剔，但探索的欲望也越发强烈。
他能感觉到，万法源晶所渴望的东西，就在星域的内核局域！
“不能硬闯，需寻隙而入，以巧破力。”赵凡制定着策略。
他决定利用自己“云龙遁空”对空间的掌控、万法领域对能量的干扰，以及【瑞兽观想】对危险的预知，尝试“滑入”这片混乱的能量海洋。
他首先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丹药含在口中以备不时之需。又将元宝兽、玄墨、银朔三狼的状态检查一遍，确保它们随时可以响应召唤。
准备妥当后，赵凡撤去外围阵法，只留下一层最基础的隐匿禁制。
他深吸一口气，双眸之中，风、云、雷、星、空间……种种法则符文一闪而逝。他身形变得飘忽起来，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
赵凡低喝一声，身形如同化作了一道无形的空间涟漪，并非直线突进，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扭曲的路线，贴着数道银白与灰黑光束交错形成的“缝隙”，滑入了寂灭星域！
刚一进入，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恐怖的压力便从四面八方袭来！
银白光束的炽热灼烧感，灰黑光束的冰冷死寂感，以及空间裂缝的切割感，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他的防御和身法。
赵凡将“万法领域”维持在身周丈许范围，以最小的消耗抵挡、偏转、消解着袭来的能量冲击。
他的身形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海燕，在密密麻麻的能量光束和裂缝间穿梭、转折、瞬移，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踩在那稍纵即逝的“安全节点”上。
这需要极度强大的神识计算、预判能力以及对自身力量精妙到毫巅的掌控。
赵凡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于“云龙遁空”的理解在飞速提升，对于空间之力的运用也越发细腻。
万法源晶也在疯狂吸收、解析着掠过领域边缘的星辰之力与陨灭之意，虽然每次只能截取极其微少的一丝，但其内部蕴含的“混沌包容”与“寂灭归墟”的道韵，却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前方三百丈，有三道灰黑光束交汇，是死路……左下方七十丈，银白光束有短暂空隙，可借力……”
“右上方空间节点不稳定，三息后会有裂缝生成……避开！”
赵凡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弈者，在名为“寂灭星域”的生死棋盘上，与混乱的天地法则对弈。每一步都险象环生，却又每每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赵凡感觉自己已经深入了寂灭星域近百里。
周围的能量乱流更加狂暴，空间裂缝出现的频率也更高，那些能量凝聚的扭曲生物也越发强大，甚至出现了堪比元婴初期的存在。
但他也发现，越靠近内核，那些暂时稳定的“能量岛屿”面积越大，停留时间也越长。
他甚至在一些岛屿上，看到了由纯粹能量凝结而成的、闪铄着星辉的奇异晶体，或者散发着寂灭气息的黑色结晶。
这些都是外界难寻的宝物！但他此刻无暇收取，只能记下位置，待回程时再做打算。
“万法源晶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了……就在前面！”赵凡目光如电，望向星域最深处。
那里，银白与灰黑的光束不再是简单的对冲，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能量旋涡！
旋涡直径超过十里，内核处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而在旋涡的边缘，银白与灰黑交织，形成了一圈璀灿而致命的环带。
最令人心悸的是，在那旋涡中心，隐隐有一道模糊的、仿佛由无数星光和寂灭符文凝聚而成的虚影，它似乎是一个残破的王座，又象是一尊沉睡的巨神头颅，散发着古老、浩瀚、却又充满死寂与不甘的意志。
“星辰残骸……或者说，是这颗远古星辰最后的‘意志内核’？”赵凡心中震撼。他能感觉到，万法源晶渴望的，正是那旋涡中心、残破王座上的某样东西！
但想要接近那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旋涡外围的能量乱流和空间裂缝密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即使是化神修士，恐怕也不敢轻易涉足。
“一定有办法……既然万法源晶能感应到，就说明我与那东西有缘，也必然有一线生机。”
赵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那巨大旋涡的运动规律。
他发现，这巨大旋涡虽然恐怖，但其旋转似乎也遵循着某种更宏大、更缓慢的韵律。
每过大约一个时辰，旋涡旋转的速度会达到一个峰值，能量最为狂暴；而在峰值过后，会有一个相对短暂的“平缓期”，此时旋涡边缘的能量乱流会减弱大约三成，空间裂缝也会减少。
“平缓期……持续时间大约只有三十息！”赵凡心脏砰砰直跳。
三十息时间，穿过旋涡外围最危险的环带，抵达内核边缘，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别无选择。那内核处的吸引力太强了，不仅关乎万法源晶的机缘，也让他隐隐感觉到，那里或许隐藏着古陨之森，乃至这颗陨落星辰的终极秘密。
“拼了！”赵凡眼神一厉，迅速退到附近一个相对稳固的能量岛屿上，盘膝坐下，开始调息，等待下一个“平缓期”的到来。
他需要将状态恢复到巅峰，并仔细规划突入的路线。
一个时辰，在紧张的准备中缓缓流逝。
当赵凡感觉到周围狂暴的能量波动开始有减弱趋势时，他猛地睁开双眼，精光爆射！
就是现在！
混沌色的领域瞬间扩张到极限，将赵凡完全包裹，领域之力疯狂运转，尽力抚平、排斥着周围的混乱能量。
赵凡将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空间的淡青色虚影，如同离弦之箭，义无反顾地射向那巨大旋涡的边缘环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