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入环带范围，即便是在“平缓期”，恐怖的压力也瞬间暴增数倍！
无数道细微却凌厉的能量锋刃切割着领域，空间扭曲产生的撕扯力仿佛要将赵凡连同领域一起撕碎！
更有一些完全由精纯星辰之力或陨灭之意凝聚成的能量生物，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扑来！
“滚开！”
赵凡低吼，并指连点，一道道压缩到极致的“暗金雷剑”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那些扑来的能量生物，将它们炸成四散的能量流。
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将神识催发到极限，捕捉着环带中那稍纵即逝的、相对安全的“信道”。
他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折线，时而急停，时而骤转，时而如同瞬移般横跨数十丈。
领域在剧烈消耗，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赵凡连续吞服下数枚补充灵力的高阶丹药，才能勉强维持。
十息！他穿过了最外围的混乱能量带！
二十息！他冲入了环带中层，这里能量更加凝实，压力更大，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密布！
赵凡甚至不得不冒险，直接以肉身硬抗了几道擦身而过的能量锋刃，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青衫。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速度不减反增！
二十五息！他看到了内核边缘！那里，银白与灰黑的光束如同瀑布般从旋涡内核垂落，在边缘处形成一个相对薄弱的“屏障”！
只差最后一步！
“给我破！”
赵凡咬牙，将剩馀灵力疯狂注入万法源晶，引动其中刚刚吸收、领悟的一丝“寂灭”道韵，混合着自身最精纯的元婴剑意，化作一道灰蒙蒙中带着一点金星的奇特剑罡，悍然斩向那层“屏障”！
“嗤——！”
剑罡与屏障剧烈摩擦、湮灭，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层屏障剧烈波动，终于被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赵凡毫不尤豫，身形一闪，在缝隙闭合前，猛地钻了进去！
眼前景象壑然开朗，却又更加令人窒息。
他成功进入了巨大旋涡的内核局域！这里反而相对“平静”，能量不再狂暴对冲，而是如同粘稠的液体般缓缓流动。
正中央，便是那残破的、仿佛由星光与寂灭符文构成的古老王座虚影。
而在王座之上，悬浮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形态、内部仿佛蕴含着一片微缩星河的璀灿光团——精纯到极致的星辰本源！
右边，则是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边缘却流淌着一丝暗金色泽的奇异结晶——寂灭法则的实体结晶！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流落在外，都足以引起化神修士的疯狂争夺！
万法源晶传来的渴望达到了顶峰，几乎要自行飞出丹田！
但赵凡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残破的王座虚影上。他能感觉到，那道古老而充满死寂的意志，正是从这虚影中散发出来的。
就在他目光触及王座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残破的王座虚影猛地一震，一道模糊、威严却又充满无尽疲惫与不甘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直接冲击赵凡的识海！
“后来者……闯入吾之殒地……”
“吾名‘辰陨’，乃‘古曜星’最后星灵……”
“星辰破碎，生机寂灭……吾之意志，亦将归于虚无……”
“汝身怀混沌包容之物，或可承吾之遗泽……然，需通过吾之考验……”
“接受……或离开……”
断断续续的精神信息涌入赵凡脑海，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宏大意志。
考验？赵凡心中一凛。他就知道，这等机缘，绝不会轻易获得。
“敢问前辈，是何考验？”赵凡以神念回应，姿态躬敬。对方自称“古曜星星灵”，纵然陨落残存，也绝不是他能轻易揣度的存在。
“意志……与悟性……”
“承受吾之‘星殒寂灭意’冲刷……若神魂不灭，且能从中领悟一丝真缔……便可取走‘星核本源’与‘寂灭结晶’……”
“若失败……神魂俱灭，化作此地养料……”
星灵的声音越发虚弱，但那考验的内容却让赵凡心头沉重。
承受“星殒寂灭意”的冲刷？那恐怕是这颗星辰毁灭时，最后的、最极致的毁灭与不甘的意志集合！其威力，恐怕远超外界的陨灭之意！
但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星辰本源与寂灭结晶，感受着万法源晶前所未有的渴望，赵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连一份陨落星灵的考验都不敢接，何谈追求更高的境界，探寻更广阔的世界？
“晚辈，愿接受考验！”赵凡朗声道，声音在这奇异的内核空间回荡。
“善……”
星灵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随即，那残破的王座虚影光芒大放！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包含了星辰诞生、辉煌、衰败、直至最终寂灭全过程的庞大意念洪流，携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不甘、以及最终归于虚无的平静，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道冲击波，轰然撞入赵凡的识海！
“呃啊——！”
赵凡发出一声闷哼，七窍瞬间溢出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跪倒在地！
他的识海，此刻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
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意志、记忆、情感的洪流！是星辰的一生！是万物终结的宿命！
他“看到”了古曜星曾经的辉煌，星辉璀灿，生命繁荣，万族朝拜……
他“感受”到了星辰破碎时的无边剧痛与恐惧，亿万生灵瞬间湮灭的哀嚎……
他“触摸”到了寂灭之后，那绝对的、冰冷的、一无所有的“虚无”……
绝望、不甘、愤怒、悲伤、恐惧……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疯狂侵蚀着他的神魂。
与此同时，那纯粹的“寂灭”真意，也在瓦解着他的意志，诱惑着他放弃抵抗，融入这片永恒的寂静与虚无。
“不……我不能沉沦……我的道……是真我……是包容……是超脱……”
赵凡的元婴在识海中发出无声的呐喊，怀抱的“气运符种”疯狂震动，散发出坚韧、向上的气运之力，勉强护住他最后一点灵台清明。
万法源晶也在疯狂运转，试图解析、包容这股恐怖的意志洪流。但那“星殒寂灭意”的层次太高了，蕴含的法则与情感太过庞大复杂，万法源晶也只能如同巨浪中的礁石，苦苦支撑，缓慢吸收着最边缘的一丝丝寂灭道韵。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每一息都如同万年般漫长。
赵凡的神魂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挣扎。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无数幻象在他眼前生灭。
他看到了赵家被灭，亲人惨死；看到了自己修为被废，在绝望中老去；看到了追求的大道尽头，是一片虚无的讽刺……
种种心魔，被这寂灭之意无限放大，疯狂冲击着他的道心。
“真我……不迷……万法……皆虚……”
“我的道……由我定……生死轮回……寂灭虚无……亦是道之一面……”
“我包容它们……而非被它们吞噬……”
在最危险的时刻，赵凡十年化凡的经历、与白灵儿等人的际遇、在墟界的生死搏杀、对家族的责任与守护……种种真实的经历与情感，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锚定着他“真我”的本质。
而万法源晶在缓慢吸收寂灭道韵的过程中，也逐渐发生着某种蜕变。
其内核处，那混沌包容的特性中，一丝深邃的“黑”正在缓缓晕染开来，并非邪恶，而是代表了“终末”、“归墟”、“轮回起点”的意境。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那恐怖的意志洪流，终于开始缓缓减弱。
赵凡如同从深海底部挣扎着浮出水面，猛地大口喘息，眼神虽然涣散、充满了疲惫与沧桑，但最深处的那一点灵光，却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坚定！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有些跟跄，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他看向那残破的王座虚影，此刻那虚影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汝……通过了……”星灵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解脱与欣慰，“混沌……包容……真我……不错的道……”
“这‘古曜星核’与‘寂灭源晶’……予你了……”
“望汝……善用……莫负……星辰……最后之光……”
随着最后一道微弱的意念传递，那残破的王座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彻底化作点点星光与灰烬，消散在这内核空间之中。
原地，只留下了那团璀灿的“古曜星核”与那枚漆黑的“寂灭源晶”，静静悬浮。
赵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劫后馀生的庆幸，有获得至宝的喜悦，也有对这位陨落星灵最后的敬意。
他对着王座虚影消散的方向，郑重地躬身一礼。
“晚辈赵凡，谢前辈遗泽。此物，必不辱没。”
礼毕，他才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两样至宝收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