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纹如同被点燃的灯芯，从末端开始，一寸寸亮起银蓝色的光芒，向着虚空深处延伸而去！
虽然光芒黯淡，断断续续，但确实形成了一条勉强可见的“路”！
“古路印记被激活了！但只能维持很短时间，而且极不稳定！”洛水月急道。
“走！”赵凡当机立断，拉起洛水月，踏上那条刚刚点亮、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虚空路径。
两人身形化为流光，沿着银蓝色光路疾驰。光路之外，便是吞噬一切的黑暗虚空与狂暴乱流，令人心悸。
这一次的“行走”与之前信道传送截然不同。
他们并非在稳定的空间信道内被传送，而是凭借古路残留的力量，在虚空中“搭建”出一条临时的、脆弱的路径，需要自行飞遁。
赵凡将领域展开到前方探路，不断化解袭来的虚空裂缝与乱流。
洛水月则全力维持着水系护罩，辅助抵御。两人默契配合，在光路上艰难前行。
不知飞遁了多久，时间与空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
赵凡只觉灵力再次濒临枯竭，神魂也因持续高强度的感知与操控而传来刺痛。
洛水月更是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也已到极限。
就在此时，前方光路尽头，猛地出现一个巨大的、旋转的黑暗旋涡！
旋涡中心，隐约可见点点星光，但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寂灭与吞噬之意！
“寂灭星渊入口！”赵凡精神一振。
但与此同时，光路也剧烈抖动起来，开始寸寸崩解！
更糟糕的是，那黑暗旋涡中传来恐怖的吸力，要将两人连同破碎的光路一同吞噬！
“光路要断了！入口吸力太强，我们可能无法自主进入，反而会被撕碎！”洛水月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赵凡眼中闪过决然。他猛地将洛水月拉至身后，随即全力催动万法源晶，将剩馀的灵力与神识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混沌领域骤然收缩，化作一个凝实无比的光茧，将两人包裹。
光茧表面，浮现出星辰诞生与寂灭的奇异景象，散发出与那黑暗旋涡同源、但更为深邃玄奥的寂灭意境！
光茧主动朝着旋涡中心投去！
在接触旋涡边缘的刹那，赵凡闷哼一声，七窍渗出鲜血。
狂暴的寂灭之力与空间撕扯力疯狂冲击着光茧，即便有万法源晶转化吸收，也让他遭受重创。
洛水月见状，毫不尤豫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命精血的水蓝色灵气，融入光茧之中。
水月洞天的传承灵力精纯绵长，带着强大的生机与修复之力，暂时稳住了光茧的崩溃趋势。
“师叔坚持住！”她清喝，双手抵在赵凡后背，将自身所剩无几的灵力渡入。
两人合力之下，光茧终于突破旋涡最狂暴的外围，没入中心那一点星光之中。
天旋地转，意识模糊。
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坠落，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赵凡再度恢复感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周身剧痛，经脉欲裂，灵力几乎干涸，神魂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邃无垠的黑暗天空。
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细碎的、如同尘埃般的光点，以及一道道缓慢流淌、如同银河般的暗蓝色光带，散发着微弱而恒久的光芒。
他撑起身，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地面是一种细腻的、如同骨粉般的灰白色沙土，踩上去松软无声。
远处，影影绰绰矗立着一些高大的、型状奇特的阴影，象是某种建筑的废墟，又象是天然形成的奇异石林。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寂灭之意，以及一种古老、苍凉、仿佛时间尽头般的气息。
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虚空中却游离着一种奇异的、蕴含着寂灭与星辰本源的能量，只是极为狂暴，难以直接吸收。
“这里就是……寂灭星渊？”赵凡喃喃。他试图感应洛水月的气息，很快在不远处发现了她。
洛水月昏迷在地，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在最后关头也受了重伤。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水光，自动护主，但光芒黯淡。
赵凡强忍伤势，走过去检查。发现她主要是灵力耗尽、神魂震荡，以及被寂灭之力侵蚀了部分经脉，所幸没有致命伤。
他取出两枚温养神魂、修复经脉的极品丹药，喂她服下，又以残馀的灵力帮她催化药力。
片刻后，洛水月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师叔……我们……进来了？”她虚弱地问道，挣扎着想坐起。
“别动，先调息。”赵凡按住她，自己也盘坐下来，运转功法，尝试吸收丹药之力恢复。在此地，他不敢轻易引动外界那狂暴的寂灭星辰能量。
两人默默调息了数个时辰，勉强恢复了一两成实力，暂时稳住了伤势。
“此地寂灭之意浓烈，且蕴含特殊星辰能量，对我们修行或有裨益，但须先找到安全之所，从长计议。”
赵凡起身，极目远眺，“那些阴影，或许是遗迹，我们去看看。”
洛水月点头，跟在他身侧，警剔地观察着这片死寂而神秘的世界。
两人朝着最近的一处高大阴影走去。
随着靠近，那阴影的轮廓逐渐清淅——那是一座崩塌了大半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与灰白石材建造的巨塔。
塔身布满裂痕，表面雕刻着早已模糊的星辰与符文图案，散发出沧桑破败的气息。
塔基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器物残片，大多已风化严重，辨认不出原貌。
赵凡走近，拾起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残片。残片入手冰凉沉重，质地非凡，边缘残留着细微的阵纹痕迹。
他注入一丝灵力，残片毫无反应，但万法源晶却微微一动，传递出一丝微弱的共鸣感。
“这些材料……似乎蕴含特殊的星辰精金，且被寂灭之力侵染了漫长岁月。”
赵凡判断道，“对炼制某些特殊法宝或参悟寂灭之道，或许有用。”
他收集了一些相对完整的残片，收入储物镯。
两人进入残塔内部。塔内空间广阔，但空空荡荡，只有中央地面上，刻画着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巨大圆形阵图。
阵图由内外三环嵌套构成，线条复杂玄奥，内核处镶崁着七颗拳头大小、早已失去光泽的灰色晶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状。
阵图边缘，立着三块残缺的石碑，上面刻着古老的文本。
赵凡与洛水月上前研究。这些文本与之前“青芜界碑”上的同源，但更加深奥。两人合力解读，花费了足足半日功夫，才大致弄明白。
“此阵名为‘七星引灵阵’，可接引、转化此地特有的‘寂灭星力’，辅助修行或驱动某些设施。”
赵凡指着阵图，“那七颗晶石应是‘星核碎片’，但能量早已耗尽。星渊监察前哨·第七号’，属于一个名为‘星穹守望者’的上古势力，负责监控‘寂灭星渊’的异常波动。”
“星穹守望者……”洛水月轻语。
“祖师手札中似乎提过一句，说上古时期，有强大修士结盟，守望诸多虚空险地，防止其中恐怖之物危害诸界。难道就是他们？”
赵凡点头，目光落在阵图内核：“石碑还提到，若星核碎片能量充足，激活此阵，可与此地其他尚存功能的监察前哨，乃至‘星渊内核殿’取得联系，获取星渊地图与情报。”
他尝试向阵图注入灵力，毫无反应。又尝试以寂灭意境沟通，阵图微微亮了一瞬，但随即黯淡，显然能量不足是根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