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阵玄的虚影抚须轻笑，眼中却带着一丝沧桑：“老夫命硬，又得我这徒儿以特殊秘法温养残魂，方能存续至今。碧波丫头，当年一别，不想再见已是这般光景。”
碧波仙子的声音变得复杂：“是啊……星渊异变，守望凋零，诸友皆陨……你能存续，终究是幸事。”
她顿了顿，重新将“目光”转向赵凡：“小友既是于老哥的传人，又身具万法本源之韵，更与吾故人水无涯有缘……看来，你便是预言中那‘变量’了。”
“预言？”赵凡心中一动。
碧波仙子却没有立刻解释，转而道：“你们伤得不轻，此地残留的‘碧波净灵阵’尚有些许功效，可助你们恢复。且先调息，待伤势稳定，再谈其他。”
话音刚落，大厅中央那干涸的水池底部阵纹骤然亮起柔和的蓝色光芒！
一股精纯、清凉、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水系灵力自池底涌出，迅速填满了整个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清香。
更奇异的是，水池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变得清新怡人，连此地无处不在的寂灭之意都被驱散了许多。
“碧波灵泉！”洛水月惊喜道，“虽远不及传说中的‘碧波潭’真泉，但此灵泉蕴含的净化与滋养之力，对疗伤有奇效！”
赵凡也感觉到，仅仅是在这灵泉旁呼吸，体内伤势的痛楚都减轻了几分，干涸的经脉传来渴望的悸动。
“多谢前辈！”两人不再客气，当即在水池旁盘膝坐下，运功调息。
赵凡运转《万法归源诀》，引导灵泉散发的水系灵气入体。这股灵气精纯温和，与他自身的混沌灵力竟毫不冲突，反而在万法源晶的转化下，迅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滋养着枯竭的丹田。
洛水月更是如鱼得水，她修炼的《水月洞天诀》本就是水系顶级功法，与这碧波灵泉同源。只见她周身泛起湛蓝色的水光，与池中灵泉交相辉映，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恢复。
玄墨也欢快地跃入池中，在灵泉中畅游，它身上的些许暗伤与疲惫迅速消散，鳞片越发晶莹。
于阵玄的虚影悬浮在一旁，打量着这座前哨，啧啧称奇：“碧波丫头，你这前哨保存得还算完整，居然连灵泉阵都还能运转。”
碧波仙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不过苟延残喘罢了。灵泉之眼早已枯竭，这只是我当年封存的一小部分本源，用一点少一点。若非感应到真正的传承者气息，我也不会轻易开启。”
时间在静谧的疗伤中流逝。
三个时辰后，赵凡率先睁开双眼。他长吐一口浊气，眸中精光隐现，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尚需时日，但灵力已恢复了四五成，最严重的伤势也已稳住。
又过了一个时辰，洛水月也功行圆满。她周身水汽氤氲，气息竟比受伤前更加凝练精纯，隐隐有突破元婴初期的迹象。这碧波灵泉对她这等水系修士，裨益极大。
“感觉如何？”碧波仙子的声音适时响起。
“多谢前辈，伤势已无大碍。”赵凡起身，郑重一礼。
洛水月也盈盈拜谢：“灵泉神效，晚辈受益匪浅。”
“些许灵泉，不足挂齿。”碧波仙子道，“你们既能到此，又与我脉有缘，便是有资格知晓此间真相，承接未竟之责。”
她顿了顿，雕像手中的碧波魂玉光芒流转，投射出一片朦胧的光影。
光影中，浮现出古老的星图，以及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吾名碧波，星穹守望者‘碧波’一脉第三十七代传人，亦是末代值守。吾脉职责，乃监控‘寂灭星渊’与‘归墟海眼’之平衡。”
“归墟海眼，乃诸界水元最终归处，亦是无尽虚空吞噬之力显化之所。其内有进无出，吞噬万物，本是维系诸界水元循环与虚空稳定的必要存在。”
“然，约一万两千年前，星渊深处发生未知异变。一股源自‘寂灭星渊’内核的‘终焉寂灭’之力爆发，侵蚀、污染了归墟海眼边缘。”
“被污染的海眼，吞噬之力失衡，开始不受控制地扩张，并释放出一种蕴含‘归墟死寂’之力的黑色潮汐。”
“黑色潮汐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崩坏，空间湮灭。数个依附于星渊的小型界域被彻底吞噬，连星穹守望者设下的封印与观测站也接连失守。”
画面中，漆黑的潮汐如同噩梦般蔓延，所过之处，星辰黯淡，世界崩解，无数修士与虚空生灵在绝望中湮灭。
“为阻止潮汐扩散，守望者集结全部力量，于归墟海眼外围布下‘碧波净世大阵’，以无上水元净化之力，对抗、消弭黑色潮汐。”
“那一战……惨烈至极。守望者十去八九，诸脉传承近乎断绝。吾师，碧波一脉上代掌尊，携大半门人燃烧本源，稳固大阵内核，最终……尽数道消。”
碧波仙子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悲怆。
“吾临危受命，接掌残阵，率领馀部死守最后防线。然敌势浩大，阵线不断收缩。最终，吾等退守至星渊边缘这最后几处前哨。”
“三千年前，最后一次大规模潮汐冲击。吾于此哨坐镇，激战七日，虽击退潮汐，但自身道基崩毁，肉身湮灭，仅馀一缕残魂依托‘碧波魂玉’勉强存续，陷入沉睡。”
“直至今日，感应到‘玄水真符’的气息与传承者的呼唤，方苏醒片刻。”
光影消散，大厅内一片寂静。
赵凡和洛水月心神震动。他们没想到，这寂灭星渊深处，竟隐藏着如此关乎诸界存亡的恐怖危机。
“前辈，那‘碧波净世大阵’如今……”洛水月颤声问道。
“大阵内核，应尚在运转，否则黑色潮汐早已席卷而出，星渊乃至周边界域皆成死地。”碧波仙子道，“但历经万载，又无人主持维护，大阵必已残破不堪，效力十不存一。”
“且，那侵蚀海眼的‘终焉寂灭’之力源头未除，污染仍在持续。大阵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她看向洛水月，又看向赵凡：“吾残魂孱弱，随时可能彻底消散。吾之遗愿，便是将‘碧波净世大阵’的完整传承，交予合适的传承者，以期有朝一日，能有人修复大阵，甚至……解决那源头之患。”
“洛水月，你身负水无涯道友一脉传承，又得‘玄水真符’认可，与我碧波一脉道韵相合，乃继承此阵传承的最佳人选。”
“赵凡小友，你身具万法本源，更得于老哥阵道真传，或有能力参悟、修复那上古大阵。且你似乎……拥有某种克制、净化死寂之力的特殊能力？”
她的最后一句话带着探寻。
赵凡沉吟片刻，点头道：“晚辈确有一些手段，可净化死气，稳固神魂。先前为于师尊疗伤，亦用此法。”
他心念微动，双瞳深处隐隐有白金光芒流转，一股祥瑞、生机、驱邪辟易的玄奥气息散发而出。
【瑞兽观想】之力虽不宜轻易示人，但在此等上古大能残念面前，且事关重大，稍作展示无妨。
“果然！”碧波仙子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此等蕴含‘生’之极致本源的气息……竟真能克制‘死寂’！难怪……难怪你能救回于老哥，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