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王道友。”冷凝执事见赵凡报出化名，也不追问。散修在外用化名是常事，对方实力强横，又出手相助，她自然以礼相待。
“这魔章乃王道友斩杀，按照约定，妖丹与道友所需材料，自当奉上。其馀部位，若道友不需要，便由我海渊阁处理，折算成灵石或等值物品补给道友，如何？”冷凝行事颇为磊落，直接说道。
赵凡点头：“可。我需妖丹、毒囊、以及三颗头颅中央的‘精神结晶’。”他点出的都是三首魔章身上最珍贵、且对他疗伤和修复万法源晶最有用的部分。
冷凝略一估算，便爽快答应：“理当如此。剩下的材料价值，约莫可折算两千下品灵石，道友是想要灵石，还是我海渊阁的贡献点？贡献点可在阁内任何分号兑换物资，或许比灵石更方便些。”
“便用贡献点吧。”赵凡初来乍到，海渊阁作为地头蛇，其贡献点确实可能比灵石更有用，至少能更快获取信息。
冷凝取出一枚淡蓝色的玉牌，神识刻印后递给赵凡：“这是我海渊阁的客卿玉牌，暂记两千贡献点。凭此牌可在任何海渊阁分号查询、使用。日后道友若再与海渊阁合作，积累贡献，还可提升权限，享受更多便利。”
赵凡接过玉牌，入手温润，正面是船锚标记，背面有一个“客”字和编号。他神识一扫，内部信息无误，便收了起来。
这时，其馀几名海渊阁修士已熟练地将魔章尸体分解，取出了妖丹、毒囊和一块核桃大小、呈三色交织的晶石（精神结晶），躬敬地交给冷凝。冷凝转手递给赵凡。
赵凡检查无误，收入储物袋。妖丹蕴含磅礴的水系妖力与一丝混乱精神能量，正好可用于补充万法源晶的水系部分；毒囊可提炼剧毒或解毒材料；精神结晶则对滋养恢复神识有不小助益。
“王道友这是要去往何处？若顺路，不妨乘坐我等的‘破浪舟’？也好让冷凝略尽地主之谊，答谢道友援手之恩。”冷凝邀请道，目光扫过赵凡脚下那柄普通的青色飞剑。
赵凡略作沉吟。独自飞行确实耗神，且对海域不熟。乘坐海渊阁的法舟，既能节省灵力，又能更快了解情况，或许还能从这些人口中探听更多消息。
“如此，便叼扰了。在下欲前往黑岩坊市。”赵凡道。
冷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巧了，我等正是从黑岩岛方向返回，要回‘望海城’总部复命。不过既然王道友要去黑岩坊市，我等可先送道友一程，正好顺路，也需在坊市稍作补给。”
“那便有劳了。”
赵凡收了飞剑，随着冷凝等人登上那艘梭形法舟“破浪舟”。舟上除了刚才观战的三人（两名筑基期护卫，一名炼气期侍女），还有一位金丹初期的老者，似乎是舟长，负责操控法舟。
众人登舟后，法舟光罩重新升起，调转方向，朝着东北方加速驶去。速度比赵凡御剑快上不少，且平稳舒适。
舟舱内，冷凝为赵凡奉上灵茶，两人相对而坐，其馀人则各司其职。
“王道友面生得很，可是初次来碎星海域？”冷凝试探着问道。
赵凡品了口茶，点头道：“不错。在下久居内陆，此次出海游历，增长见闻，不想遭遇风暴，流落至此，幸得馀道友指点，才知黑岩坊市所在。”
他将龟背岛的经历稍作改编，隐去重伤和寂灭星渊之事，只说是遭遇海难落难。
冷凝闻言，露出一丝同情：“无垠海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凶险，风暴、海兽、乃至一些诡异的虚空裂缝都时有出现。王道友能安然脱险，已是福缘深厚。”
她顿了顿，又道：“黑岩坊市虽是碎星群岛外围最大的交易点，但鱼龙混杂，道友初来乍到，还需多加小心。尤其要注意‘黑鲨帮’和‘百岛盟’的人，这两方势力在坊市中争斗不断，时常波及旁人。”
“多谢冷执事提醒。”赵凡记下这两个名字，“不知近来坊市可有什么大事发生？或者……可有听说关于一位擅长水系功法、可能来自内陆的年轻女修的消息？她名中或带‘水月’二字，是在下的同伴，于风暴中失散。”
赵凡借机打听洛水月的消息，描述得比较模糊。
冷凝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擅长水系功法的女修在沿海和岛屿局域不少，但近半年黑岩坊市并未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内陆女修出现。至于大事……”
她压低声音：“倒是有一件传闻，不知真假。据说数月前，坊市东北方向的‘迷魂雾海’边缘，有奇异宝光冲天，疑似有古修洞府或秘境出世，吸引了不少修士前往探宝，但进去的人大多杳无音信，少数逃出来的也神志不清，只念叨着‘水……无尽的死水……’。现在那里已被几大势力封锁，寻常人难以靠近。”
“迷魂雾海？死水？”赵凡心中一动。洛水月修炼碧波传承，对水元感应极其敏锐。若真有与水相关、且蕴含危险的地方，她若在附近，或许会前往查探？甚至……那宝光是否与碧波传承或星渊有关？
“那迷魂雾海，往常便是如此凶险吗？”赵凡问道。
“迷魂雾海本就是碎星群岛三大险地之一，终年浓雾笼罩，神识难侵，其中多有幻境、海怪以及迷失方向的风险。但像此次这般，出现明确宝光且异常凶险的情况，近年来还是头一遭。”冷凝道。
“王道友若想寻人，或许可去坊市的‘听风楼’或‘百晓阁’打听，这两处是专门贩卖情报的地方，只要付得起灵石，消息还算灵通。”
“听风楼，百晓阁……多谢。”赵凡记下。
两人又交谈了片刻，赵凡从冷凝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碎星群岛势力分布、黑岩坊市规矩、以及无垠海近来动向的信息。
海渊阁作为商业势力，消息确实灵通。冷凝也有意交好赵凡这个实力不俗的散修，言语间颇为客气，透露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三日后，破浪舟抵达黑岩岛。
从空中望去，黑岩岛面积颇大，形似一块不规则的黑色巨岩，岛屿中心有一座高耸的黑色山峰，坊市便依山而建，屋舍林立，街道纵横，码头处停泊着大小不一的船只和法舟，修士遁光往来不绝，显得颇为繁华。
岛上灵气比龟背岛浓郁数倍，显然有不错的灵脉。
破浪舟在坊市外围的专用码头降落。冷凝与赵凡一同下舟。
“王道友，海渊阁在此处设有分号，道友若有需要，可凭玉牌前来。我等还需在此补给，明日方返回望海城。道友请自便，保重。”冷凝拱手道别。
“冷执事一路顺风，后会有期。”赵凡还礼。
目送冷凝等人离去，赵凡转身融入黑岩坊市的人流之中。
坊市街道宽阔，以黑色石板铺就，两侧店铺林立，招牌各异。
有出售法器、丹药、符录、材料的店铺，也有收购海兽材料、灵草矿石的商铺，更有酒楼、茶肆、客栈等休憩之所。
修士来来往往，修为从炼气到金丹不等，偶尔也能感受到一两股隐晦的元婴气息，但大多行色匆匆。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药草味、以及各种灵材混杂的气息，嘈杂的讨价还价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充满了市井活力。
赵凡收敛气息，将修为维持在筑基后期——这个层次既不会太引人注目，又足以让大部分麻烦避而远之。他先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悦海居”住下，要了一间带有简易防护阵法的静室。
安顿好后，他并未立刻外出，而是在静室内布下自己的预警阵法，然后取出得自三首魔章的妖丹和精神结晶。
妖丹有拳头大小，通体深蓝，内部氤氲着磅礴的水系妖力，还有一丝混乱的精神波动缠绕。精神结晶则呈三色，光芒流转，透出精纯的神魂能量。
赵凡先处理精神结晶。他以万法源晶之力，缓缓剥离、炼化其中纯净的神魂能量，滋养自身受损的神识。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日，精神结晶化为粉末，赵凡的神识强度恢复到了接近金丹圆满的水平，神识创伤好了大半。
接着，他开始炼化妖丹。万法源晶内核处，那湛蓝色的水灵光点感应到同源且磅礴的水系能量，微微颤动，发出渴望的波动。
赵凡将妖丹托在掌心，万法源晶运转，一股吸力产生，妖丹内精纯的水系妖力被缓缓抽出，经过源晶转化，化为最精纯的水系本源之力，注入那颗蓝色光点之中。
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从米粒大小，逐渐变成黄豆大小，颜色也更加深邃湛蓝，散发的净化与滋养气息越发浓郁。
同时，这股新生的水系本源之力，也开始反哺赵凡的身体，修复着最后一些暗伤，滋润着经脉丹田。
当妖丹被吸收殆尽，化为灰烬时，赵凡的灵力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金丹中期！而且根基扎实无比，灵力精纯，带着一丝水系的绵长与寂灭的深邃。
万法源晶的湛蓝光点，已稳定在龙眼大小，与混沌星云、寂灭旋涡形成三足鼎立之势，缓缓旋转，彼此呼应，源晶的整体运转更加圆融和谐，转化效率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七成！
“实力恢复近半，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了。”赵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安定不少。如今的他，即便不动用寂灭意境和万法源晶的全部威能，仅凭金丹中期的修为、强大的神识和炼体底子，也足以在金丹期内罕逢敌手。若底牌尽出，与元婴初期周旋甚至战而胜之，也并非不可能。
他调息稳固境界后，撤去阵法，走出客栈。
按照冷凝的指点，他先前往“听风楼”。
听风楼位于坊市西北角，是一座三层高的木质阁楼，看起来并不起眼，但进出之人神色大多谨慎低调。
赵凡步入楼内，一层是接待处，只有一名筑基期的灰衣老者坐在柜台后，昏昏欲睡。
“打听消息。”赵凡走到柜台前，放下十块中品灵石。
灰衣老者睁开眼，扫了灵石一眼，懒洋洋地道：“普通消息十块中品灵石起，重要消息价格面议。要打听什么？”
“第一，近半年内，可有一位擅长水系功法、气质清冷、可能名中带‘水月’的年轻女修在碎星群岛出现？她应是内陆人士，修为可能在金丹期左右。”
“第二，关于‘迷魂雾海’近来异变的详细信息。”
老者闻言，手指在柜台下某个地方按了按，似乎激活了某种传讯或记录设备。片刻后，他开口道：“第一个问题，涉及具体人物行踪，属于重要消息，需要调查，价格五百中品灵石，预付一半，三日后给答复，无论有无结果，定金不退。”
“第二个问题，关于迷魂雾海异变，本楼有整理好的详细情报，包括异变时间、地点、目击者描述、各方势力反应、已知风险等，价格三百中品灵石。”
价格不菲，但赵凡并不在意。放在柜台上：“这是定金和购买雾海情报的费用。三日后我来取结果。”
老者收下灵石，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赵凡：“雾海情报在此。三日后，凭此收据玉牌来取另一份消息。”他又递过一枚木制小牌，上面有个编号。
赵凡接过，神识扫过玉简，内容确实详尽，与他从冷凝处听说的相差无几，但多了更多细节，比如宝光出现的具体坐标、逃出修士的疯言疯语记录、以及目前封锁雾海局域的势力名单（黑鲨帮、百岛盟、以及一个名叫“雾隐门”的本地势力）。
他记下信息，离开听风楼，又去了“百晓阁”。百晓阁的规矩和价格与听风楼类似，赵凡同样支付定金，委托打探洛水月的消息，算是双管齐下。
做完这些，赵凡开始在坊市中闲逛，一方面熟悉环境，另一方面看看能否买到修复“陨星”断剑或有助于温养残魂的珍稀材料。
他逛了几家较大的炼器材料和灵药铺，收获不大。修复“陨星”这等上古剑器，需要“星陨金精”、“虚空晶髓”等罕见材料，黑岩坊市这种外围交易点鲜有出现。温养残魂的“养魂木”、“安魂玉液”倒是有售，但品质一般，对碧波仙子那等层次的残魂效果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