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完星穹梭,赵凡又花了数日时间,以万法源晶之力和丹药,辅助众驭兽恢复状态。
玄墨在秘境中消耗不小,但收获也大,对水元的掌控更加精妙,龙威更盛。
元宝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圆滚滚、金灿灿,但赵凡能感觉到它散发的祥瑞财气更加凝练,对“财运”的干涉能力似乎有所增强。
星焱的恢复最为明显。在赵凡的帮助下,它不仅伤势痊愈,实力恢复到元婴初期,而且因为吸收了部分熔星谷地火精华和高阶星核火源的本源,又经历了与熔岩古兽、虚空穿梭的磨砺,它的星火中多了一丝“虚空灼炎”的特性,潜力大增。
如今它看向玄墨和元宝的目光,已完全没有了最初的敬畏与疏离,而是真正的同伴之感,偶尔还会主动与其他驭兽交流。
银朔三狼在秘境中吸收了大量星辰之力,如今气息越发凝实,三狼合击之术更加默契,隐隐有突破元婴中期的迹象。
见驭兽们状态恢复甚至提升,赵凡开始有意识地训练它们之间的配合。玄墨与星焱的水火相济,元宝对战场气运的干扰与加持,银朔三狼的星辰战阵与机动牵制……他试图将每一只驭兽的特性发挥到极致,并形成互补。
洛水月的参悟也颇有收获。《碧波天章》不愧为上古奇书,其中“瀚海无量”乃是一种将自身灵力与外界水元短暂共鸣、形成近乎无穷无尽灵力补充的秘法;“净世莲台”则是一门强大的防御兼净化神通,能凝聚净化莲台护身,万邪不侵。这两门秘术大大增强了她的持续作战能力和生存能力。
在岛屿上停留了约半个月后,两人和众驭兽的状态都已恢复至巅峰,甚至各有精进。
“是时候离开了。”这一日,赵凡站在洞穴口,望着远处海面上初升的朝阳,“我们需要弄清当前方位,并查找前往天澜洲大陆,或者至少是大型修士聚集地的路径。”
“师叔,或许可以尝试利用虚空星核的感应?”洛水月建议道,“虚空星核蕴含精纯空间之力,或许对大型传送阵、空间节点或者特殊的空间波动会有感应。若能感应到天澜洲大陆上大型城池的传送阵波动,便可确定方向。”
赵凡眼睛一亮:“好主意!”
他取出初步炼化的虚空星核,将其悬浮于掌心,神识沉入其中,同时运转万法源晶,将自身对空间的感知放大到极致。
星核内部,那片浩瀚的星云缓缓旋转。赵凡的意识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以星核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感应着空间中一切异常的、有规律的波动。
起初,感应范围内一片“寂静”,只有海洋自然的水元波动和细微的空间背景“噪音”。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凡的耐心感应下,终于,在遥远的西南方向,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且规律的“脉动”。
那脉动中蕴含着复杂而有序的空间符文韵律,与他在望海城、黑岩坊市等大型修士聚集地感应到的传送阵波动极为相似!
而且,这脉动的“强度”和“规模”,远非普通坊市传送阵可比,更象是一座巨型城池的主传送阵,或者……某个超级宗门的大型空间枢钮!
“找到了!”赵凡睁开眼,眸中银蓝星芒一闪,“西南方向,约莫……十万里之外,有强大的、稳定的空间阵法波动!很可能是天澜洲某座内核大城,或是大型宗门所在地!”
“十万里……”洛水月估算了一下,“以星穹梭如今的速度,若全力飞行,中途不停歇,大约需要七八日。只是如此长距离飞行,消耗巨大,且容易引人注目。”
“无妨。”赵凡收起虚空星核,“我们不必直线前往。可先寻一处中途的修士岛屿或小型坊市,补充物资,打探消息,确认那波动源头的具体位置,再作计较。”
他看向洛水月:“另外,我们的伪装身份需要再次调整。‘王刀马’和其道侣的身份在望海城和秘境中已有些惹眼,尤其是秘境最后,我出手时可能留下了一些特征。需要新的身份。”
洛水月心领神会:“师叔可有想法?”
赵凡沉吟片刻:“便扮作一对海外散修兄妹吧。兄长‘赵山海’,金丹中期修为,擅长炼器与阵道;妹妹‘赵清澜’,金丹初期修为,精通水系法术与疗愈。气质尽量低调,与之前迥异。”
“好。”洛水月没有异议,立刻以碧波灵力配合幻形玉,调整自身形貌气质。转眼间,她便化作一位容貌清秀、气质温婉、身着浅青色法袍的年轻女修,修为气息压制在金丹初期。
赵凡也改变形貌,化作一位面容普通、眼神略显沧桑、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修,身着褐色麻衣,气息维持在金丹中期,带着一丝常年与海打交道的粗犷。
两人相视一笑,确认伪装无误后,便撤去洞穴阵法,放出修复一新的星穹梭。
银蓝梭光一闪,载着两人冲天而起,朝着西南方向,破开云层,疾驰而去。
星穹梭速度极快,且飞行平稳,内部空间虽然不大,但足够两人盘坐调息。赵凡并未全力催动,而是保持着一个既能较快赶路、又不会过于消耗灵力的巡航速度。
一路向西南,海天苍茫。起初几日,所见皆是荒芜海域,偶有零星小岛,也多是无人荒岛。海中妖兽等级逐渐升高,偶尔能感应到金丹乃至元婴层次的海兽气息在深海中游弋,但并未主动袭击高空飞行的星穹梭。
第五日,前方海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渔船和简陋的帆船,预示着人烟渐近。又飞行了大半日,一座规模中等的岛屿出现在视野中。
岛屿呈长条形,东西走向,岛上植被葱茏,中央有山脉隆起,隐约可见建筑群落的轮廓和阵法光芒。岛屿东侧有一个天然良港,停泊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船只,其中不乏带有灵力波动的法舟。
“看来是一座有修士常驻的岛屿。”赵凡降低星穹梭高度,同时将梭身气息进一步收敛,使其看起来象是一件品质不错的普通飞行法器。
两人在岛屿外围一处僻静沙滩降落,收起星穹梭,徒步走向港口附近的集镇。
集镇规模不大,但颇为热闹。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和摊贩,出售的多是海产、低阶灵材、粗糙法器和基础丹药。修士与凡人混杂,修士修为普遍不高,炼气、筑基为主,金丹修士寥寥无几。
赵凡与洛水月收敛气息,如同最普通的海外散修,在集镇中漫步,看似随意地购买了一些本地特产的海图、风物志玉简,并在茶肆中坐下,要了一壶灵茶,看似休息,实则倾听周围修士的交谈。
很快,他们便弄清了这座岛屿的基本情况。
此岛名为“青螺岛”,因盛产一种蕴含微薄水灵气的“青灵螺”而得名。岛上有一条小型水灵脉,被一个名为“青螺散盟”的松散散修联盟占据管理。岛上没有大型势力,多是散修、小家族和来往客商在此交易、休整。
“听说了吗?最近南边‘万礁海域’不太平啊!”
“可不是嘛!据说有好几支前往‘珊瑚城’的商队都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船!”
“我听一个从那边逃出来的道友说,好象是有‘深海妖族’在闹事,封锁了一些关键航道,劫掠过往修士和商船。”
“深海妖族?它们不是一直待在深海领地吗?怎么突然跑到近海航道上来了?”
“谁知道呢……好象跟什么‘海神祭’还是‘祖地异动’有关……反正现在往南边去风险大增,不少商队都改道或者暂时停运了。”
“珊瑚城的传送阵最近也管制得很严,进出都要严查身份,好象是在防备什么。”
茶肆中,几名修士的交谈引起了赵凡的注意。
万礁海域?珊瑚城?深海妖族异动?
赵凡心中一动。他们前往的西南方向,似乎正是万礁海域所在。而虚空星核感应到的那强大空间波动,很可能就来自万礁海域的内核大城——珊瑚城!
据他所知,珊瑚城乃是天澜洲南部沿海、万礁海域中最大的人族修士城池,由数个大型商会和散修联盟共同管理,商贸发达,拥有连接天澜洲内陆数个主要城池的大型传送阵,是南部海域重要的交通枢钮。
若能从珊瑚城搭乘传送阵,前往天澜洲内陆,无疑是最快捷安全的方式。
但如今,万礁海域似乎并不太平。深海妖族异动,航道封锁,珊瑚城戒严……这无疑增加了前往的难度和风险。
“兄长,我们……”洛水月传音,语气带着询问。
“计划不变,前往珊瑚城。”赵凡略作思索,传音回复,“深海妖族异动,或许与归墟海眼失衡有关,值得留意。珊瑚城戒严,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混乱中更容易隐藏身份。而且,我们需要借助那里的传送阵。”
“只是需更加小心。购买些关于万礁海域和深海妖族的最新情报,补充些物资,我们便继续上路。”
两人在青螺岛又停留半日,购买了一份相对详细的万礁海域海图(标注了近期危险局域和已知妖族活动范围),补充了一些灵石、丹药和符录。赵凡还特意购买了几种深海妖族材料的图鉴和习性介绍玉简,以备不时之需。
次日清晨,两人再次驾驭星穹梭,离开青螺岛,继续向西南方向,朝着那片暗流涌动的万礁海域进发。
越往南,海面上的岛屿越发密集,形态也越发奇特。有的如利剑直插海中,有的如蘑菇伞盖,更有大片大片的珊瑚礁群露出水面,五彩斑烂,在阳光下闪铄着梦幻般的光泽。但美景之下,暗藏杀机。水下暗礁密布,旋涡暗流丛生,更有各种凶悍的海兽潜伏。
空气中水灵气越发充沛浓郁,但也多了一股淡淡的、属于深海妖族的腥臊气息和若有若无的妖力威压。
赵凡按照海图指引,尽量避开标注的危险局域和已知的妖族频繁活动区。星穹梭的隐匿阵法一直开启着,加之其本身优良的隐匿性能,使得他们如同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在复杂的海岛与礁群间穿行。
如此飞行了两日,已深入万礁海域腹地。途中他们远远见到过几次疑似妖族巡逻队的影子——那是乘坐着巨大海兽、或驾驭水遁的类人形生物,气息彪悍,最低也有筑基修为,为首者更是达到金丹层次。赵凡都提前避开了。
第三日正午,星穹梭正飞行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海域上空。
忽然,下方海面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旋涡凭空出现,疯狂旋转,产生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海水、鱼群甚至一些小型海兽都吞噬进去!
紧接着,旋涡中心,一道粗大的、混合着漆黑妖力与腥咸海水的水柱冲天而起,直扑高空中的星穹梭!
水柱未至,那股浓郁的妖气与冰冷的杀意已然将星穹梭锁定!
“有埋伏!”赵凡眼神一冷,瞬间将星穹梭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向侧方急转!
然而,那水柱仿佛拥有生命,竟在空中诡异地拐弯,如同一条黑色的水龙,紧追不舍!同时,下方旋涡中传来一声嘶哑难听的咆哮:
“人族的飞行法器!鬼鬼祟祟,定是探子!留下吧!”
话音未落,旋涡中猛地窜出三道身影!
那是三个类人形生物,身高丈馀,皮肤呈青灰色,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头颅似鱼似人,满口利齿,耳后有鳃,手脚有蹼,手持由珊瑚、骨刺和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奇异兵刃。它们气息强大,赫然都是金丹后期!而且身上妖力澎湃,带着深海特有的沉重与阴寒。
更麻烦的是,它们出现的同时,周围海面上又接连腾起数十道稍弱些的妖气,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竟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包围圈!显然,它们早已在此设伏,专门拦截过往修士!
“是深海妖族的‘黑鳞妖将’!而且是三个!”洛水月认出了这些妖族,脸色微变。黑鳞妖将是深海妖族中的精锐战士,战力强悍,尤其擅长水战合击。
“冲出去!”赵凡没有丝毫尤豫。面对三名同阶妖族精锐加之数十名妖族战士的包围,硬拼绝非明智之举。星穹梭光华大放,速度再增,试图从包围圈的薄弱处强行突破。
“想跑?做梦!”为首的黑鳞妖将狞笑,手中一柄沉重的珊瑚战戟猛地挥出,戟尖爆发出浓郁的黑色妖光,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戟影,撕裂空气,封堵星穹梭的前路!
另外两名妖将也同时出手,一个掷出数根淬毒的骨刺,呼啸着射向梭身;另一个则张口喷出一股粘稠的黑色水流,带有强烈的腐蚀与迟滞效果,罩向星穹梭。
数十名妖族战士则在远处投掷鱼叉、释放水箭术,虽然威力不足以威胁星穹梭的防御,但进一步干扰了飞行轨迹和赵凡的操控。
“嗤啦——!”
黑色戟影斩在星穹梭的护罩上,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护罩剧烈荡漾,光芒瞬间黯淡了三成!梭身也猛地一震。
腐蚀黑水紧接着复盖上来,护罩发出“滋滋”的声响,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消磨!
星穹梭的速度顿时大减,如同陷入泥沼。
“师叔,这样下去护罩撑不了多久!”洛水月急声道,手中已掐起法诀,准备施展碧波法术相助。
赵凡眼神冰冷。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一旦星穹梭被破,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你们找死……”
他心念一动,沟通万法源晶空间。
“玄墨,星焱——出!”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