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的玄冥真水在淬火时能极致降温并赋予法器一丝水之柔韧;元宝的祥瑞之气冥冥中提升着每一次关键步骤的成功率;星焱的星火让熔炼和融合更加顺畅;银朔汇聚的星光则不断滋养着法器的胚胎,使其与秘境星辰环境产生亲和。
时间一天天过去。
炼器炉中火光昼夜不息,赵凡与洛水月几乎不眠不休,全神贯注。汗水浸湿衣袍又被高温蒸干,神识消耗巨大便服丹药恢复。
期间,秘境天空的星辰运转似乎加快了节奏,秘境关闭的排斥力隐隐传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终于在进入秘境的第二十七天,炼器炉中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混合着银蓝星光与空间波动的光华!
光华缓缓内敛,一枚长约三尺、通体流线型、呈现深邃银蓝色、表面布满细密星辰纹路与空间符文的梭形法器,静静悬浮在炉火之中。
它外形简约而优雅,象一颗拉长的水滴,又象一柄无锋的短梭。没有过多装饰,却自然散发着一种稳固、迅捷、能够穿梭虚空的非凡气息。
“成功了!”洛水月疲惫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赵凡也长舒一口气,眼中难掩兴奋。他伸手一招,那银蓝飞梭轻盈地落入他掌心,触手温凉,心神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以虚空星核为内核,融合多种珍材与古阵,更得众力相助……此梭,便命名为‘星穹梭’吧。”赵凡为其定名。
心念微动,星穹梭瞬间化为一道银蓝流光,没入他的丹田,在万法源晶旁缓缓旋转,接受进一步的温养与契合。
“星穹梭初成,还需简单祭炼,方能如臂指使。我们时间不多,需立刻准备离开。”赵凡感受着秘境越来越强的排斥力,沉声道。
两人迅速收拾场地,抹除大部分炼器痕迹。赵凡将炼器炉中那缕融合了星焱之火的星核火种小心收取保存。星焱和银朔三狼也被收回空间。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炼器坊,查找一处合适地点试验星穹梭、并最终离开秘境时——
“轰!”
远处天际,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紧接着,一股磅礴、古老、带着无尽威严与破败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大半个秘境!
这股威压之强,远超熔岩古兽,甚至隐隐凌驾于赵凡之前遭遇的化神堕落者之上!带着一种……仿佛沉睡万古的神只,骤然苏醒了一缕意志的惊悚感!
秘境大地剧烈震颤,天空星辰明灭狂闪,所有生灵,无论是修士还是妖兽,都在这一刻感到发自灵魂的战栗与窒息!
“是陨星山方向!”赵凡与洛水月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陨星山出事了!或者说,沉星秘境真正的内核秘密,正在此刻显现!
紧接着,数道强大无比的遁光,如同受惊的飞鸟,从陨星山方向狼狈不堪地逃窜而出,其中一道暗金色遁光格外显眼——正是玄诚子!只是此刻的他,气息紊乱,衣袍破损,哪还有之前的风度。
更后面,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恐怖能量潮汐,正从陨星山方向缓缓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冻结、万物凋零!
“那是……归墟死寂之力的气息!但比雾海中的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洛水月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赵凡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那让他和星焱都心悸的陨星山,里面封印或镇压的,恐怕不是什么星陨阁传承,而是与归墟海眼直接相关的、更加可怕的东西!这沉星秘境,或许本就是上古大能建造,用于监控、隔离乃至封印某处归墟泄漏点的牢笼!
“走!立刻离开秘境!”赵凡当机立断,再没有任何探索的心思。陨星山的异变,绝非他们现在能够插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拉住洛水月,身形化作一道灰银流光,不再掩饰,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与陨星山相反的方向——秘境东北边缘的虚空不稳区,狂飙而去!
身后,那漆黑的归墟潮汐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扩散,吞噬着一切光亮与生机。玄诚子等人的惨叫声隐约传来,旋即被黑暗吞没。
更多的遁光从秘境各处惊慌失措地升起,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想要逃离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
赵凡不管不顾,眼中只有前方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星穹梭已被他祭出,化作一道银蓝光罩,将他和洛水月包裹其中。
“能否成功,在此一举!”赵凡咬牙,将初步炼化的虚空星核之力,疯狂注入星穹梭。
梭身银蓝光芒大放,表面的星辰与空间符文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稳固而强大的空间波动散发开来,将周围紊乱的虚空能量稍稍排开。
洛水月也全力催动碧波灵力,在梭内布下一层净化光膜,抵御可能侵入的归墟死寂气息。
两人如同逆流而上的箭鱼,冲向那道通往未知的巨大空间裂缝。
身后,漆黑的潮汐已蔓延到视野尽头,吞噬天空与大地,死亡的寂静如影随形。
前方,空间裂缝吞吐着混乱的光晕与危险的乱流,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口。
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星穹梭——破虚!”
赵凡暴喝一声,将所有灵力与神念,尽数灌注!
“咻——!!!”
银蓝色的星穹梭,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天幕的璀灿流光,一头扎进了那五彩斑烂、扭曲蠕动的空间裂缝之中!
刹那间,天旋地转,光影破碎,无数混乱的空间画面、扭曲的时空感、狂暴的撕扯力同时涌来!
星穹梭剧烈震颤,银蓝光罩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洛水月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却依旧死死维持着碧波净化。
赵凡七窍都渗出血丝,神识如同被千万根针穿刺,但他眼神如磐石般坚定,死死操控着星穹梭,沿着虚空星核感应中相对最“平缓”的一条能量缝隙,奋力穿梭!
仿佛过去了漫长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嘭!”
一声闷响,剧烈的震荡传来,随即是令人心安的、属于正常世界的阻力感。
眼前壑然开朗!
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下方是波涛起伏的蔚蓝大海,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他们冲出了空间裂缝,回到了无垠海上空!
身后,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收缩、弥合,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沉星秘境的入口,也感应不到了。
星穹梭光芒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显然在刚才的穿梭中受损不轻。赵凡与洛水月也近乎虚脱,瘫坐在梭内,大口喘息,相视苦笑。
总算是……逃出来了。
赵凡勉强操控星穹梭,降低高度,贴海飞行,查找最近的岛屿落脚。
他们需要尽快疗伤,修复星穹梭,并消化此番秘境之行的收获与惊骇。
陨星山爆发的归墟潮汐,玄诚子等人的下场,沉星秘境隐藏的惊天秘密……这一切,都象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们心头。
蔚蓝的天穹之下,星穹梭如同一条疲惫的银鱼,贴着起伏的海面,艰难地向前滑行。梭身银蓝光芒黯淡,表面的星辰符文不时闪铄一下,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几道细微的裂痕清淅可见,那是强行穿越不稳定空间裂缝留下的创伤。
梭内,赵凡与洛水月盘膝对坐,脸色皆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丹药早已服下,灵力正在缓慢恢复,但强行催动星穹梭、抵御归墟潮汐气息与空间乱流的双重冲击,对神魂与肉身的负荷远超想象。
赵凡内视己身,经脉多处隐痛,丹田内的元婴也显得有些黯淡,怀抱的气运符种表面星辉波动不定。万法源晶虽然依旧稳定旋转,但三色光芒明显不如全盛时期明亮,尤其是新生的湛蓝水灵光点,几乎缩小了一圈。
洛水月情况稍好,碧波传承本就擅长滋养修复,但她的神识消耗同样巨大,眉宇间满是疲惫。
“咳咳……”赵凡咳出一点淤血,深吸一口带着咸腥水汽的空气,勉强提振精神,“必须先找地方落脚,稳固伤势,修复星穹梭。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动静太大,恐会引来注意。”
洛水月点头,取出一枚补充神识的丹药服下,苍白脸色稍缓:“师叔,我们如今身在何处?距离天澜洲海岸还有多远?”
赵凡操控着星穹梭,同时将一丝微弱的神识探出梭外,感知着周围海域的环境、灵气浓度以及太阳方位。
片刻后,他沉声道:“根据灵气浓度和海中妖兽的层次判断,我们仍在无垠海深处,但应该已远离了碎星群岛局域。具体方位不明,星穹梭的定位阵法在穿梭中受损,暂时无法精确判断。不过,太阳方位显示我们大致在往西南方向飘,若一直向前,或许能抵达天澜洲南部沿海,或是更远的‘万礁海域’。”
“万礁海域……”洛水月回忆着看过的海图,“那里岛屿星罗棋布,暗礁丛生,航道复杂,多有散修和海族混杂而居,势力盘根错节,但也因此便于隐匿。只是环境险恶,且距离天澜洲主要大陆颇为遥远。”
“眼下顾不得许多,安全第一。”赵凡看向前方海天一色的尽头,“先寻一处无人荒岛,恢复实力再做打算。”
星穹梭又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就在赵凡感觉灵力快要无以为继时,前方海平面上,终于出现了一片影影绰绰的轮廓。
那是由数十座大小不一、植被稀疏的灰黑色岛屿组成的群岛。岛屿之间水道狭窄,暗礁密布,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激起层层白色泡沫。空气中灵气稀薄驳杂,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和海洋的腥味。
“是火山群岛,灵气稀薄,环境恶劣,通常罕有人迹。”赵凡精神一振,操控星穹梭降低高度,朝着群岛中最大、也是地势最高的一座岛屿飞去。
这座岛屿呈不规则的圆形,中央是一座已经沉寂多年的死火山,山体覆盖着灰黑色的火山岩和稀疏的耐热植物。岛屿边缘有些许沙滩,但更多的是徒峭的崖壁。
赵凡选择了一处背阴的崖壁下方,那里有一个被海浪侵蚀形成的、约三丈深的天然洞穴,入口隐蔽,且地势较高,不易被涨潮淹没。
他操控星穹梭悄无声息地滑入洞穴,收起法器。两人立刻在洞口布下数重隐匿、警戒与防御阵法,将洞穴与外界彻底隔绝。
做完这些,两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背靠冰冷的岩壁,盘膝坐下,开始全力疗伤。
这一次的伤势,远比预想的复杂。不仅有灵力、神识的过度消耗,更麻烦的是,在穿越空间裂缝时,有极其细微的、沾染了归墟气息的空间碎片和混乱能量侵入了体内。
这些能量阴寒死寂,顽固异常,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生机,干扰灵力运转,连万法源晶和碧波净化之力驱逐起来都颇为费力。
赵凡运转《万法归源诀》,万法源晶缓缓旋转,混沌星云散发出包容之力,尝试吸纳、分解这些异种能量;寂灭旋涡则针对性地“吞噬”那些最阴寒的死寂碎片;湛蓝水灵光点虽然缩小,但净化之意不减,配合着洛水月渡来的精纯碧波灵力,一点点消磨着侵入经脉与丹田的污染。
洛水月也在全力驱除体内异种能量。她的情况比赵凡稍好,碧波灵力对这类污秽侵蚀的克制效果更强。她一边运功,一边分心感应着洞穴外的动静,并操控阵法,确保隐匿效果。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流逝。洞穴内只有两人悠长而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岩壁缝隙中偶尔滴落的水滴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日,也许是两日。
当赵凡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神光已恢复大半,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体内那些难缠的异种能量已被清除九成以上,剩下的也已被压制在角落,不足为患。
他看向对面的洛水月。她也恰好收功,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周身湛蓝水光流转,显然恢复得不错。
“感觉如何?”赵凡问道,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有了力气。
“已无大碍,再静养一两日便可复原七八成。”洛水月回答,美眸中闪过一丝忧虑,“师叔,那陨星山爆发的归墟潮汐……”
提到此事,赵凡神色也凝重起来。他回想起那漆黑如墨、吞噬一切的恐怖能量潮汐,以及其中蕴含的、比迷魂雾海更加精纯古老的死寂与破败气息。
“沉星秘境,恐怕远非简单的上古宗门遗迹。”赵凡沉声道,“那陨星山,很可能是一处与归墟海眼直接相关的封印节点,甚至可能镇压着某部分‘归墟戾源’的主体。玄诚子那些人触动或惊醒了封印之物,才导致潮汐爆发。”
“若真如此,归墟海眼失衡的程度,恐怕比碧波前辈预想的还要严重。连沉星秘境这样的‘监控站’或‘缓冲带’都出现了问题……”洛水月语气沉重。
“此事牵涉太大,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多想无益。”赵凡摇头,“当务之急,是修复星穹梭,提升自身修为,并设法联系或查找其他可能存在的星穹守望者传承,了解更全面的情况。碧波前辈沉睡,于师尊残魂虚弱,我们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师叔所言甚是。”洛水月点头,“那我们接下来……”
“先修复星穹梭。”赵凡取出那枚布满裂痕的银蓝飞梭,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此梭关乎我们日后行动与保命,必须尽快修复。好在内核的虚空星核无损,只是外部结构和部分阵纹受损。材料我们还有剩馀,此地虽灵气稀薄,但环境安静,正好炼器。”
“另外……”他顿了顿,“星焱、玄墨它们在此次秘境中也有所消耗,尤其是星焱,本就重伤初愈,又接连大战。我需要时间助它们恢复,并进一步磨合驭兽之间的配合。熔星谷一战证明,合力之下,我们能发挥出远超个体的战力。”
“那便在此岛暂留一段时间。”洛水月表示同意,“我可以利用此地水汽,进一步参悟《碧波天章》中关于‘瀚海无量’与‘净世莲台’的部分,提升战力与辅助能力。”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耽搁。
赵凡先仔细检查了星穹梭的损伤情况。主要是外壳几处被空间碎片划开的裂痕,以及内部部分能量传导阵纹因过载而断裂或烧蚀。内核的虚空星核与主结构完好,修复难度不算太大。
他取出剩馀的珍稀材料,尤其是之前提炼的“星辰铁”和从外界碎片中得到的“虚空石”,又让玄墨凝聚一些玄冥真水用于淬火,元宝在一旁蹲守提升气运,星焱则负责提供精纯星火辅助熔炼。
洛水月在一旁护法,同时取出《碧波天章》玉简,沉入心神参悟。
修复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赵凡以自身婴火为主,星焱星火为辅,小心地熔炼材料,修补外壳裂痕。
然后以神识为针,灵力为线,一点点修复、重刻内部受损的阵纹。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影响星穹梭未来的性能。
得益于万法源晶对能量的精微掌控和对阵道的深刻理解,修复进展顺利。仅仅三天后,星穹梭便焕然一新。
梭身裂痕完全消失,银蓝色泽更加深邃内敛,表面的星辰与空间符文重新亮起,流转着稳定的光辉。赵凡甚至借修复之机,将新领悟的一些空间稳固与隐匿阵纹融入其中,使其性能更胜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