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奇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既然下水道堵了，那就用高压水枪冲开它。既然脑脊液脏了，那就把它抽出来，换干净的进去。”
“脑脊液置换透析。”
这几个字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瑞登的那位专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是什么疯子方案？
在大脑这个精密得容不得一粒沙子的地方，进行体外循环透析？
这和把脑浆子拿出来涮火锅有什么区别？
“这……这在医学史上从来没有过先例！”
专家颤抖着反驳。
“以前也没有人能治好渐冻症。”
苏奇懒得废话，直接对尹雪下令，
“准备转运。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她捞回来。”
尹雪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去推转运床。
在她眼里，苏奇说能捞，那就一定能捞。哪怕是从阎王爷的酒桌上捞。
……
江城的夜，被撕裂了。
住院部大楼顶层，那扇代表着最后希望的窗户依旧亮着灯，
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喧嚣。
而在那扇窗户几百米之下的地面，一场并没有硝烟、却同样惨烈的战争，正在爆发。
医院大门外，仿佛成了两个世界的交汇点。
一边是严阵以待、甚至带着几分狰狞的“长枪短炮”。
数十家西方主流媒体的转播车像巨兽一样堵死了半条街，
刺眼的探照灯毫无顾忌地直射向医院大厅，
将原本应该静谧的疗养之地变成了充满火药味的角斗场。
另一边，是一道即将崩溃的防线。
那是几十名保安手挽手筑起的人墙，
他们在数倍于己的人群冲击下，像暴风雨中的枯篱笆，摇摇欲坠。
网络直播间里，流量正在疯狂燃烧。
【bbc现场直击】：苏奇疗法或引发重大人道主义灾难？瑞登皇室成员至今生死未卜！
【n突发】：东方医学的“神话”正在破灭，现场目击者称抢救设备正紧急运入！
这些标题像是一滴滴腥臭的血，引来了无数嗜血的鲨鱼。国内某大型直播平台上，弹幕如瀑布般刷屏，戾气冲天。
“我就知道！什么一千块治绝症，肯定是骗局！现在玩脱了吧，那是瑞登公主，不是小白鼠！”
“楼上的闭嘴！苏神救了那么多人你们眼瞎吗？”
“救人？我看是造神造过头了！基因病是那么好治的？连美国人都没辙，凭什么他苏奇能行？我看这次苏奇是要把我们国家的脸都丢尽了！”
“这帮媒体也太恶心了，那探照灯都要照进病房里了，医生还怎么做手术？”
“呵呵，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是没问题，医院为什么不敢出来回应？”
恶意、质疑、焦虑，顺着网线汇聚成一股看不见的黑潮，狠狠地拍打在每一个关心苏奇的人心头。
就在防线即将被冲垮的一刹那。
“所有安保人员，退后。”
一道清冷的女声，通过高功率的扩音设备，瞬间盖过了现场嘈杂的人声。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仿佛能把空气冻结的穿透力。
高岚从大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今晚并没有穿平日里那种职业套装，
而是一袭剪裁锋利的黑色风衣，那双平日里用来签署百亿合同的手，此刻稳稳地握着扩音器。
十几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迅速散开，在她身后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铁壁。
她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群躁动的记者。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类，而像是在看一群趴在垃圾堆上嗡嗡作响的苍蝇。
“我是高岚，启明星基金会负责人。”
她甚至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自我介绍，
仅仅是这三个字，就让最前排几个试图往里冲的国内记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高岚，这个名字在江城商界意味着绝对的资本与手腕。
但在那些金发碧眼的老外眼里，这只是一个漂亮的东方女人。
“高小姐！请问索菲亚公主是否已经脑死亡？”一名法新社的记者把话筒拼命往前伸，几乎要戳到前排保镖的脸上，
“有内部消息称，苏奇医生的实验性药物导致了严重的颅内高压，这是真的吗？”
“高小姐，请正面回答！如果治疗失败，贵方是否承认这是一次鲁莽的医疗冒进？”
闪光灯像是要把高岚的眼睛晃瞎，但她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收起你们那些令人作呕的猜测。”
高岚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通过电流的放大，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也传进了每一个直播间。
“第一，病人正在接受治疗，生命体征虽然波动，但依然在可控范围内。
任何在这个时候发布死亡讯息的媒体，最好先掂量一下你们的法务部能不能扛得住高氏集团和瑞登皇室的双重起诉。”
直播间里的弹幕像雪花一样疯狂滚动，
刚才还在叫嚣的黑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得瞬间失语，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感叹号。
“卧槽！好飒！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千亿女总裁吗？这气场简直两米八！”
“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果然都有一个能替他挡核弹的女人！”
当然，夹缝中也不乏酸溜溜的嘲讽：“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掩盖医疗事故的真相吗？资本家的嘴脸罢了！”
那名法新社记者显然不服气，他冷笑一声，扯着嗓子喊道：
“这是威胁吗？公众有知情权！如果是一起重大医疗事故，
你们这种封锁消息的行为就是犯罪！我们要进去！我们要看到真相！”
“对！让我们进去！”
“我们要见院长！”
有了带头人，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所谓的“知情权”成了他们冲击医院大门的最好借口。
几名身强力壮的摄影师甚至开始用沉重的摄像机推搡保镖，试图撕开一道口子。
高岚的眉头死死锁紧。
她可以用钱砸死这些人，可以用权势压住这些人，甚至可以让这几家媒体背后的金主闭嘴。
但在这一刻，在这一秒，面对这种打着“正义”旗号的群体性冲击，资本的力量显得如此苍白。
一旦发生肢体冲突，一旦有人流血，那明天的新闻标题就不是“苏奇救人”，而是“资本打人”。
那是这群鬣狗最想看到的画面。
防线，真的要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