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成笑了。
他知道，对于叶文洁这种纯粹的智者，最好的拉拢方式，就是抛出一个足够有趣的难题。
接下来的五天，实验室都很忙碌。
付成和叶文洁两人的合作方式堪称奇特。
没有客套，没有谦让，只有“针锋相对”。
“这里的旁路电容取值太小，高频纹波滤不干净。”
“如果加大，会影响瞬态响应速度。应该在前面加一级lc滤波。”
“不如直接用一个更低内阻的稳压源，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他们的对话，张伟和孙涛几乎听不懂，但他们只需要执行。
两人联手，对整个电路进行了很多改造。
他们不仅采纳了叶文洁的“星型接地”方案，付成更进一步，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制作双面板，顶层走线，底层保留一整块完整的铜箔作为地平面。
林为民教授在听了付成的想法后，拍着胸脯把这活儿揽了下来。
他和他的几个得意门生，硬是靠着手工对版和反复腐蚀，奇迹般地造出了项目组需要的第一块“准专业级”pcb。
而在这紧张的科研冲刺之馀，校园里另一场“竞选”也进入了白热化。
科协主席的竞选。
陈默听了付成的建议，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张贴那些复杂的流程图，而是抱着一台笨重的终端机，在校园的各个角落，现场给同学们演示他的“新系统”。
他向文科生演示如何用他的程序快速检索图书馆藏书；向理科生演示如何用他的算法拟合实验数据；向所有人展示，一个高效的系统，能为大家节省下多少宝贵的时间。
他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和机器说话的怪人，而成了一个能“用技术解决实际问题”的实干家。
他的支持率，开始稳步攀升，渐渐追上了只会画大饼的李策。
就在陈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对手出现了。
精密仪器系的班长，林晓梅，宣布参选。
她的出现，改变了整个竞选格局。
林晓梅成绩优异，人缘极好，组织能力强，是那种无可挑剔的“别人家的孩子”。
她的竞选纲领，更是聪明绝顶。
她既肯定了李策“丰富文化生活”的提议，又赞扬了陈默“技术服务同学”的理念，然后提出了自己的方案——“将技术融入文化，用科技装点生活”。
比如，她提议科协可以组织“电影技术赏析会”，用拉普拉斯变换分析电影配乐；可以举办“计算机辅助设计大赛”，让同学们设计未来的校园。
她象一位太极宗师，轻描淡写地就把李策和陈默的优势，都化为了自己的东西。
几乎在一夜之间，她就成了最热门的人选。
陈默再次陷入了沮丧。
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打出的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
“这不公平，”他向付成抱怨，“她把我的想法都偷走了。”
“她不是偷，是‘升维’。”付成正在检查一块刚焊好的电路板，头也不抬地说，“你还在考虑造一辆更快的马车，她已经在构想如何修一条高速公路了。格局不一样。”
“那我怎么办？退出吗？”
“为什么要退出？”付成放下放大镜，“你忘了你的初衷了？你是想当官，还是想让你的系统跑起来？她当主席，你当技术副主席，负责具体实施，不是正好？一个懂管理的，一个懂技术的，完美搭档。”
陈默愣住了。他从没想过，竞选还可以这样。
……
省科委专家组到来的前一天晚上。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最后一块经过改良的、凝聚了所有人心血的放大器模块，已经安装到了原型机上。
所有人都围在示波器前，钱立人教授的手，放在电源开关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他回头看了看付成。
付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通电！”
钱立人猛地合上开关。
嗡——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示波器的屏幕亮了起来。
一条干净、稳定、笔直的绿色水平线，出现在屏幕中央。
“注入测试信号！”付成下令。
张伟将信号发生器的探头，接到了放大器的输入端。
屏幕上，一条微弱的正弦波输入信号出现了。
而在另一个信道上，一条振幅高出几十倍，波形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失真和毛刺的输出波形，也同步显现！
成功了！
它真的工作了！
短暂的寂静后，实验室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钱立人教授，这位严谨了一辈子的老学者，此刻激动得象个孩子，抱着付成的肩膀用力摇晃。
叶文洁站在一旁，嘴角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叮！解锁史诗成就‘从无到有’：在技术封锁下，成功自研内核功能模块，为项目点亮一线生机！
【叮！
【叮！
【叮！
【叮！
大量的积分和奖励涌入系统，付成感觉自己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不是校领导，也不是专家组。
是815所的马千里。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眼窝深陷，满脸疲惫，但脸上却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付成面前，将一个被铝箔袋和防静电泡沫层层包裹的小东西，塞到付成手里。
“我把天都快捅破了，总算给你弄出来了。”
马千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颗芯片，你要的‘高速运算放大器’。军工特供，绝无二号。拿去用吧！”
实验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付成手里的那个小小的包裹，又看了看机器里那块他们亲手打造、正在完美工作的“土炮”放大器。
明天，就要向上级专家组展示成果了。
他们现在，有了两种选择。
一个是经过千辛万苦、凝聚了所有人智慧和汗水的“亲儿子”。
另一个，是梦寐以求、性能无可挑剔的“天降神兵”。
用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