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振兴的满月酒,办在了红花瓣公司新建的员工大食堂里。
整个食堂张灯结彩,比上次赵卫东结婚时还要热闹。
正中间的主桌上,坐着红花瓣的所有内核成员。
郑伊玲抱着襁保中的付振兴,露出满脸幸福的笑容。
小家伙一点也不怕生,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来来来,都看过来!让我给咱们红花瓣的‘太子爷’拍张照!”
赵卫东举着一台新买的海鸥牌照相机,咋咋呼呼地指挥着。
陈向东一把搂过付成的肩膀,对着镜头挤眉弄眼。
“干儿子,快看干爹这儿!等你长大了,干爹教你吹牛的本事,保准让你把全世界的小姑娘都迷得神魂颠倒!”
秦雪和叶文洁也难得地凑了过来,叶文洁甚至还伸手,碰了碰付振兴的小脸蛋。
“他的皮肤……好软。”
这位在实验室里能跟原子打交道的天才少女,此刻的表情,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付成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心里暖融融的。
这已经不象是一个公司了,更象一个大家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任飞站了起来。
他端起酒杯,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是咱们付成总工程师的儿子,付振兴的满月之喜。”
“这是我们红花瓣大家庭的大喜事!”
“我提议,我们大家,共同敬付成、郑伊玲,还有我们的小振兴一杯!”
众人纷纷起立,举杯响应。
“干!”
一杯酒下肚,任飞的脸色有些泛红,但他眼神却愈发清亮。
他没有坐下,而是继续说道:
“借着今天这个高兴的日子,我还有一件事,想向大家,向我们红花瓣的所有同仁,宣布。”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任飞。
他们知道,任总要说正事了。
“大家都知道,自从我们打赢了和euro的官司,公司的名气,一下子就出去了。”
“现在,我们每天都能接到来自全国各地的订单,公司的账户上,也第一次有了千万级别的现金流。”
“最近,有很多人来找我。有政府的领导,有银行的行长,还有一些……从海外回来的,所谓的‘投资人’。”
任飞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都说,红花瓣现在是香饽饽,应该抓住机会,搞股份制改造,引进战略投资,甚至去海外上市!”
“他们给我画了一个很大的饼。说只要上市,我们每个人的身家,都能翻上几百倍,几千倍!我们都能成为亿万富翁!”
听到这里,台下的一些年轻员工,眼睛里已经开始放光了。
上市,亿万富翁,这对八十年代末的华夏人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词汇。
然而,任飞接下来的话,却象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我今天,就要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立下一个规矩。”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我任飞,只要还在这家公司一天,红花瓣,就永不上市!”
所有人都被任飞这句话给震住了。
永不上市?
为什么?
放着成为亿万富翁的机会不要?
任飞仿佛看穿了大家的心思。
“我知道,很多人不理解。”
“他们问我,任飞,你是不是傻?有钱不赚?”
“我告诉他们,我不是傻。”
“因为我知道,资本,是一头猛兽。它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一旦我们上市了,我们就得对那些追逐利润的股东负责,我们就得每个季度都交出漂亮的财务报表。”
“到那个时候,我们还能不能象今天这样,不计成本地投入研发?还能不能为了一个长远的目标,去坐十年的冷板凳?”
“到那个时候,当华尔街的资本大鳄,要求我们为了利润,放弃内核技术研发,把工厂搬到成本更低的国家去,我们还能不能有底气,对他们说一个‘不’字?”
任飞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亮,振聋发聩。
“我创建红花瓣的初衷,不是为了让我自己,或者让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成为富翁。”
“是为了有一天,我们华夏人,能用上我们自己研发的通信设备,是为了有一天,在通信这个领域,我们不再被别人‘卡脖子’!”
“这个理想,在那些玩弄资本的人眼里,一文不值!”
“但在这里,在我们红花瓣,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它比全世界所有的财富,都更重要!”
“所以,我决定,红花瓣的股份,将永远只属于为这家公司奋斗流汗的员工!我们自己赚钱,自己投入,自己发展!”
“我们要把公司的命运,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里!”
“我们要做的,不是一家赚钱最快的公司,而是一家能活得最久,能为这个国家和民族,做出最大贡献的公司!”
话音落下。
短暂的寂静之后。
雷鸣般的掌声,从食堂的每一个角落,轰然响起!
经久不息!
那些年轻的员工们,眼里不再是对于财富的渴望,而是被一种更崇高的理想点燃的光芒。
付成站起身,带头鼓掌。
他看着台上的任飞,心中充满了敬意。
这,就是他愿意追随的领路人。
一个真正具有家国情怀,具有远大格局的企业家。
【来源于‘红花瓣全体员工’的理想认同与归属感+3500】
宴会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然而,就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一个身影,匆匆地从外面挤了进来。
是芯片制造部的负责人,石破天。
他是一个坚韧如磐石的汉子,平时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
但此刻,他的脸上,却写满了焦急和凝重。
他快步走到付成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付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刚刚还洋溢着笑容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怎么了?”旁边的郑伊玲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付成放下酒杯,对郑伊玲和任飞低声说了一句:
“产线那边出了点急事,我过去看看。”
说完,他就跟着石破天,快步走出了热闹的食堂。
门外,夜色已深。
夏夜的晚风,带着凉意。
石破天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无奈。
“付总,我们从霓虹国和欧罗巴订购的下一批高纯度硅晶圆,还有生产刻蚀机需要的光刻胶,全部被无限期延迟交货了。”
“我们的国内供应商,今天也集体通知我们,因为‘生产设备检修’,无法按时供应原材料。”
“我们的原料库存,最多……只能再撑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们引以为傲的‘蜂鸟’芯片生产线,就得全面停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