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股风波平息后。
每个人都象上了发条，眼睛里冒着光。
因为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打工者，他们是在为自己的未来而战。
就在这时，一个向全国展示实力的绝佳机会，送上门来。
国家邮电部和机械工业部联合举办的，首届“全国通信技术博览会”，即将在京城展览馆拉开帷幕。
这是改革开放以来，通信领域规模最大、级别最高的一次盛会。
几乎所有国营大厂、部委研究所，以及西门子、nec、朗讯等国际巨头，都会悉数到场。
用陈向东的话说：“这是骡子是马，都得拉到天子脚下拉出来遛遛！”
“这一仗，必须打出红花瓣的威风！”
在战前动员会上，陈向东唾沫横飞，激情四射。
他被任飞任命为此次出征的总指挥。
“我们的展台，必须是全场最大的！位置要最好的！就在大门口，谁也绕不开！”
“我们的口号，就叫‘华夏芯，中国造，红花瓣为人民省电’！俗不俗？俗！但老百姓喜欢！”
“我们的宣传单，要用最好的铜版纸印！上面就印三样东西：hjd-02交换机，‘蜂鸟一号’芯片，还有我们客户昆城邮电局的电费单对比图！”
“我们还要带一个技术天团过去！陈默，叶文洁，你们俩都得去！到时候有不服的，直接现场写代码，现场画版图，用技术碾压他们！”
叶文洁皱了皱眉：“我讨厌吵闹的地方。”
陈向东一把搂住她的肩膀。
“叶大天才，这可不是吵闹，这是战场！是为了让你以后能安安静静搞理论物理，咱们现在必须出去抛头露面，把真金白银给赚回来！”
叶文洁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
“有道理。”
整个公司都被调动起来。
赵卫东负责后勤，协调车辆、住宿，确保几十号人的团队和几吨重的设备，能准时、安全地抵达京城。
郑伊玲坐镇财务，特批了一笔巨额的参展经费，只有一句话：“钱不是问题，别给公司丢人。”
付成则作为总顾问，没有参与具体事务，他只是在出发前，把陈向东叫到了办公室。
“向东哥，这次去京城，光展示肌肉还不够。”
“我们要交朋友，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朋友’。”
陈向东一愣：“什么朋友？”
“那些做接插件的，做线缆的，做机柜的，做电源模块的……所有我们产业链上下游的国内厂家。”
“你去跟他们谈，就说红花瓣愿意开放一部分非内核技术的标准，帮助他们提升产品质量。我们甚至可以采购他们的产品，扶持他们。”
“我们的目标，不是红花瓣一家独大，而是要打造一个‘红花瓣生态’。我们是航空母舰，但我们身边，必须要有驱逐舰、护卫舰、补给舰，组成一个浩浩荡荡的航母战斗群！”
陈向东听得热血沸腾。
“我明白了！咱们这是要去当武林盟主啊！”
付成被他的比喻逗笑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去吧，京城就是你的舞台。”
几天后，京城展览馆。
红花瓣的展台果然如陈向东所愿，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
巨大的红色招牌上，“红花瓣”三个字苍劲有力，是任飞亲手题的。
展台正中央，一台hjd-02型程控交换机安静地运行着，机箱上盖被换成了透明的亚克力板，里面布线整齐的电路板和那颗小小的“蜂鸟一号”芯片，清淅可见。
旁边立着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实时滚动着交换机的各项运行参数，尤其是那个低得惊人的功耗数字，吸引了所有路过者的目光。
展会第一天，陈向东就引爆了全场。
他没象其他厂商那样，上来就念稿子，讲那些枯燥的技术参数。
他直接拎着一个电表，跳上了展台。
“各位领导，各位朋友！我叫陈向东，红花瓣的市场经理！”
“今天我不跟你们扯别的，就聊一个字——钱！”
他把电表举过头顶。
“这是我们从昆城邮电局拆下来的电表。左边这个，是他们用我们hjd-01型的时候，一个月的电费。右边这个，是换上我们搭载了‘蜂鸟’芯片的hjd-02之后，一个月的电费！”
“省了多少？百分之八十二！”
“各位局长、院长，你们算算，一年下来，这是多少钱？十年呢？这省下来的，可都是国家的钱，人民的钱！”
“有人说我们红花瓣是私营企业，靠不住。我想问问，那些拿着国家经费，用着进口零件，做出来的东西又贵又耗电的，就靠得住了吗？”
“我们红花-瓣，从芯片到软件，从设计到生产，百分之百国产！我们用的‘华夏一号线’，每一个零件都是咱们华夏自己的工厂造的！”
“我们不光卖设备，我们还输出标准！我们扶持产业链！我们的目标，是让咱们华夏的通信产业，挺直腰杆，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一番话，说得现场掌声雷动。
那些地方邮电局的负责人，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省电就是省钱，省钱就是政绩啊！
不远处，西门子和nec的展台前，几个金发碧眼的代表脸色铁青。
陈向东的演讲，简直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华星科技的展台就在红花瓣斜对面，他们的负责人，一个叫李建军的香江人，此刻正阴沉着脸打电话。
“汉斯先生，是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糟。红花瓣……他们……他们简直是在搞一场革命。”
“是的，他们的技术非常有煽动性。”
“我明白了，我们会按计划行事。”
下午，一个自称是《通信世界》杂志社的记者，走到了红花瓣展台。
他先是夸赞了一番红花瓣的技术，然后话锋一转。
“陈总，我听说贵公司的内核技术，尤其是os低功耗设计，与荷国泛欧公司的专利非常相似。虽然上次官司你们赢了，但业界还是有些疑虑……”
陈向东一听就乐了。
他知道，这是对手派来砸场子的。
他还没开口，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位记者先生，关于os的理论，最早可以追朔到1963年仙童公司的万拉丝博士和萨哈博士的论文。请问，你是指我们的设计，跟哪一篇论文，哪一个章节，哪一个公式相似？”
众人回头，只见叶文洁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那个记者顿时卡了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叶文洁又说：“至于我们的‘蜂鸟一号’，它的低功耗唤醒机制，采用的是我们独立设计的‘非对称时钟门控’逻辑，其内核算法已经申请了华夏专利。如果你能拿出泛欧公司更早的、包含该算法逻辑的公开专利文档，我个人奖励你一万块钱。”
记者满头大汗，落荒而逃。
现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和掌声。
技术上的碾压，比任何市场宣传都更有说服力。
展会三天，红花瓣的展台成了整个展览馆的中心。
来咨询的，谈合作的，甚至想来挖角的，络绎不绝。
陈向东带着他的团队，签合同签到手软。
最后一天，展会即将结束时，一个穿着朴素中山装的中年人，在几位同样低调的随行人员陪同下，走进了红花瓣的展台。
他没有看那些宣传资料，而是径直走到了hjd-02样机前，久久地凝视着那颗“蜂鸟”芯片。
赵卫东正要上前介绍，被那人身边的一个年轻人伸手拦住。
为首的中年人绕着样机走了一圈，又看了看旁边“华夏一号线”的构成图。
他突然开口，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这套系统，如果在零下四十度的野外环境下，持续工作七十二小时，功耗和稳定性，能保证吗？”
陈向东愣住了。
这是什么客户？问的问题也太刁钻了。
付成恰好走了过来，他看到了那个中年人，也看到了他身后那个年轻人眼中无法掩饰的军人气质。
他心中一动，想起了马智文副院长的嘱托。
付成走上前，平静地回答：“报告首长。理论上可以。我们的‘蜂鸟’芯片，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宽温区工作的冗馀。但实际表现，需要经过严苛的环境测试才能确定。”
他用了“首长”和“报告”这两个词。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深深地看了付成一眼。
“有信心就好。”
“等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他便带着人，悄无声
然地离开了。
赵卫东凑过来：“这谁啊？神神秘秘的。”
付成望着那几人离去的背影，轻声说：“一个能让我们真正挺直腰杆的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