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付成“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扔,拔腿就往外冲。
赵卫东和陈默也顾不上别的,紧跟在他身后。
三人一路狂奔,穿过校园,直奔那栋偏僻的实验楼。
离老远,他们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象是塑料烧着了的味道。
付成一颗心沉到了底。他知道那台“宝贝疙瘩”对钱教授意味着什么。
那几乎是整个课题组最重要的家当。
他们冲进实验室,只见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钱立人教授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台半人高的反应离子刻蚀机。
机器的外壳已经被打开,一股股青黑色的烟正从一个复杂的电路模块里冒出来。
旁边站着两位师兄,都是钱教授带的研究生,一个叫张伟,一个叫孙涛。两人都急得满头大汗,拿着螺丝刀和万用表,却束手无策,象两只没头苍蝇。
“怎么回事?”钱教授的声音沙哑得象在拉一个破风箱,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我……我们也不知道啊,老师。”张伟师兄声音发颤,“刚才想做一次空跑测试,看看真空度。结果刚一通电,就听到‘啪’的一声,然后就开始冒烟了……”
“查!给我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钱教授吼道,因为激动,身体都有些发抖。
张伟和孙涛手忙脚乱地开始排查,但越急越乱。他们拿着万用表这里测一下,那里量一下,却连基本的思路都没有。
“是不是电源过载了?”
“不象啊,保险丝没断。”
“会不会是高压线圈烧了?”
“那烟的味道不对,这明明是电容烧了的味道!”
两人争论不休,钱教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台机器虽然老旧,但却是他托了无数关系,从一个快倒闭的研究所里淘换来的。很多关键部件都是独一份,坏一个少一个,根本没地方配。
要是彻底报废了,整个课题组就等于直接瘫痪。
付成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大脑却异常冷静。
他那高达20点的智力,让他拥有了超强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
他没有象其他人一样只盯着冒烟的地方,而是迅速扫视了整个机器的结构和周围的环境。
他注意到,这台机器的电源线是从一个墙上的老旧插座接过来的,上面还并联着好几个其他的设备。
实验室的空气潮湿,角落里甚至能看到一些水渍。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是什么复杂的学术问题,这更象是一个……厨房安全问题。
对,就是厨房!一个塞满了各种大功率电器、线路老化、环境潮湿的后厨,最容易发生的就是这种短路烧毁事故。
他那个【厨艺入门】的技能,除了让他会做菜,更重要的是,赋予了他一种庖丁解牛般的思维方式——面对一个复杂的对象,能够快速分解,找到内核,并用最有效的方式处理。
现在,这台冒烟的机器,在他眼里,就象一只结构复杂的牛。
“让我看看。”
付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实验室里却异常清淅。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张伟师兄皱起了眉:“你?付成,你别添乱了。这是精密仪器,你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懂什么?”
孙涛也劝道:“是啊师弟,这玩意儿电路复杂,高压电很危险的。你站远点。”
他们的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觉得付成在胡闹。
付成没有跟他们争辩,而是直接看向钱教授,目光坚定:“教授,我以前在厂里机修车间帮过忙,懂一点电工。我想看看,也许能找到问题。”
他撒了个谎。但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个上手的机会。
钱教授死死地盯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几秒钟后,他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挥手:“让他试!你们两个,都给我让开!”
张伟和孙涛面面相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退到了一旁。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付成身上。
付成没有立刻动手,他先是绕着机器走了一圈,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问了几个问题。
“张师兄,这台机器上次正常运行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上周三。”
“运行了多久?做了什么实验?”
“跑了两个小时,是做硅片的浅层刻蚀。怎么了?”张伟不耐烦地问。
“最后一次关机,是直接切断总电源,还是按照规程一步步关的?”
这个问题让张伟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支吾道:“当时……当时急着去吃饭,好象是……直接拉了电闸。”
钱教授的脸色又黑了一层。
不按规程操作,是实验的大忌。
付成心里有了底。他不再多问,而是从工具箱里拿起一把绝缘螺丝刀和一把镊子。
他没有去碰那些复杂的内核电路板,而是直接走向了冒烟的那个模块——电源控制单元。
“这里是整台机器的‘心脏’,所有指令和能量都从这里出去。它要是出了问题,其他地方再好也没用。”他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给旁边的人解释。
他的动作不快,但异常稳健。没有丝毫的尤豫和多馀的动作。
他先用螺丝刀柄轻轻敲了敲模块外壳,侧耳倾听里面的声音,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拧开固定的螺丝。
当他用镊子夹开一块烧黑的盖板时,真相大白。
只见一块电路板上,一个蓝色的圆柱形电容已经炸开了花,黑色的电解液流得到处都是。
旁边的一根红色导线,中间的绝缘皮已经完全融化,露出了里面焦黑的铜丝,并且和旁边的一根地线黏在了一起。
“找到了。”付成平静地说道,“滤波电容击穿,导致瞬时电流过大,烧断了输出导线,并且造成了短路。”
他指着那根黏在一起的线,“烟就是这里发出来的。幸好发现得早,要是时间再长一点,主板可能就烧了。”
“原因呢?”钱教授追问。
“两个原因。”付成分析道,“第一,不按规程关机。直接拉总闸,会让电路里产生一个瞬间的反向冲击电流,对电容的寿命有很大损伤。日积月累,就爆了。”
他顿了顿,又指向墙边的电源插座:“第二,也是最主要的。这里电源不稳定,电压波动太大。这种精密仪器,应该有独立的稳压电源,而不是和电炉、风扇这些东西共用一个插座。”
他的分析有理有据,简单明了,连旁边的赵卫东都听懂了。
张伟和孙涛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研究了半天高深的理论,却忽略了这些最基本的电工常识。
钱教授看着付成,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赞许,更多的,是一种发现了宝藏般的惊喜。
他原以为付成只是个理论上的“天才”,没想到动手能力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也这么强!
这种冷静的头脑,这种庖丁解牛般的分析能力,简直是天生搞科研的料!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付成脑海中响起,他的青睐值积分开始上涨。
“能修好吗?”钱教授的声音不再那么暴躁,多了一丝期待。
“可以。”付成点头,“这个型号的电容虽然现在不常见了,但应该能从废旧电路板上拆到一个参数差不多的。导线也好办,重新接一下就行。”
“好!”钱教授一拍大腿,“张伟,孙涛,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去废品仓库,给我把所有旧电路板都翻出来!找不到就别回来见我!”
两个师兄如蒙大赦,立刻跑了出去。
半小时后,他们抱着一大堆布满灰尘的电路板回来。
付成象个老练的医生,在一堆“器官”里挑拣,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参数和耐压值都符合要求的电容。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精细活了。
他用电烙铁小心地焊下烧坏的电容,清理好电路板上的污渍,再把新的电容焊上去。
他的手稳得象焊在桌子上一样,焊点圆润光滑,堪称艺术品。
重新接好导线,做好绝缘处理,再把模块装回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付成做完这一切,退后一步,对钱教授说:“教授,可以了。先别接主设备,单独给电源模块通电试一下。”
钱教授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合上电闸。
只听“滴”的一声轻响,电源模块上,一个绿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没有冒烟,没有异响。
成功了!
实验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赵卫东更是一把搂住付成的肩膀,用力地晃着:“牛逼!付成你太牛逼了!”
钱教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到付成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用力,甚至让付成晃了一下。
“好!很好!脑子好使,手也稳!”钱教授的脸上,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你小子,真是我的福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又收敛了起来,变得严肃。
“但是,你说的对。这台老古董,修好一次,保不齐下次又出问题。它撑不了多久了。”
钱教授的目光扫过实验室里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付成身上。
“我们不能总是在这堆破烂里打转。三个月后,上面要举办一个高校技术创新成果展。如果我们能拿出一点真正的新东西,就有可能申请到新的项目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