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华清大学正式开学。
校园里人头攒动，彩旗飘扬。付成穿梭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心中颇为感慨。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大学生活的开始，更是全新人生的起航。
开学后的生活，比他想象的要紧凑得多。
周一到周五，课程排得满满当当。《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普通物理》、《工程制图》……一门门课程如同潮水般涌来。
饶是付成拥有25点的智力，也丝毫不敢懈迨。
因为他发现，给他上课的这些教授，个个都是“扫地僧”级别的存在。
教《线性代数》的吴思源教授，严肃刻板，逻辑严密到令人发指。他能把一个矩阵变换，从数学原理讲到哲学思辨，再引申到控制理论的应用。付成第一次上他的课，感觉自己的大脑象是被格式化重装了一遍。
教《普通物理》的周伯谦教授，则是个风趣幽默的老头。他总能用最生活化的例子，把晦涩的物理定律讲得妙趣横生。比如在讲到角动量守恒时，他会现场模仿花样滑冰运动员旋转，逗得全班哈哈大笑。
还有负责《工程制图》的林为民副教授，一个雷厉风行的实干派。他的课堂不在教室，而在校办工厂。他的名言是：“图纸上画一千遍，不如亲手锉一个零件。”
付成在这些教授的课堂上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知识。他越学，越觉得自己渺小；越学，越觉得自己那点系统带来的优势，在真正的知识殿堂面前，不值一提。这种认知让他变得异常谦逊，课堂上总是坐在第一排，眼神专注，勤于思考和提问。
这些教授们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个特别的学生。他们发现付成不仅基础扎实，而且总能提出一些超越课本、富有启发性的问题。
比如在吴思源的课上，讲到特征值和特征矢量时，付成提问：“吴教授，如果我们将一个复杂的非线性系统，通过在不同工作点进行线性化，得到多个状态空间方程。我们是否可以通过分析这些方程特征值的变化轨迹，来预测系统可能出现的失稳临界点？”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教室都安静了。吴思源扶了扶眼镜，深深地看了付成一眼，破天荒地露出一丝笑容：“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已经涉及到现代控制理论中的‘根轨迹法’了。付成同学，你课后可以来我办公室一趟。”
教授们的青睐，也为付成带来了持续的积分增长。虽然每次不多，但胜在稳定。
……
除了上课，付成还养成了晨跑的习惯。每天清晨，他都会去“工字厅”后面的近春园跑上几圈。80年代的华清园，空气清新，荷塘静谧，是锻炼的绝佳场所。
一天早上，他正跑得微微出汗，身边突然掠过一道靓丽的红色身影，还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嘲笑声。
“嘿，书呆子，跑得跟蜗牛一样！”
付成侧头一看，是个短发女孩，穿着一身红色运动服，身材高挑，活力四射。她见付成看过来，做了个鬼脸，加快速度往前冲去。
付成被她激起了好胜心，立刻加速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在晨曦中的林荫道上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女孩的耐力极好，付成仗着体质优势，竟然也一直没被甩下。
跑到荷塘边，女孩终于停了下来，叉着腰喘气，脸上却带着胜利的笑容。
“行啊，书呆子，还挺能跑的。”
“师姐好。”付成也停下来调整呼吸，“我叫付成，精密仪器系大一的。”
“我叫何小曼，自动化系的，校田径队的。”女孩爽朗地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看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以后每天早上跟着我跑，我带你练练！”
“那多谢师姐了。”付成欣然应允。他能感觉到，这个叫何小曼的女孩，性格像太阳一样，跟她在一起，连心情都变得开朗起来。
两人就这么认识了。何小曼成了付成在华清园的“健身教练”，每天早上监督他跑步，有时候还会教他一些田径队的热身和拉伸动作。付成则会在跑步后，请她去食堂吃个肉包子作为“教练费”。
这天下午没课，付成直奔计算机系机房。
他要去找孙明哲老师，申请djs-130计算机的机时。这台国产晶体管计算机是整个华清大学的宝贝疙瘩，平时只有研究生和教师才能凭项目申请使用。
孙明哲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讲师，思想前卫，是国内最早意识到计算机将改变科研范式的人。他听完付成关于“简化物理模型和迭代逼近算法”的构想后，眼睛都亮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兴奋地拍着桌子，“你这个思路，本质上是用计算量去换取对复杂物理过程的仿真！走，我带你去看我们的‘宝贝’！”
他带着付成穿过几道门，来到一个恒温恒湿的房间。一台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无数的指示灯闪铄着，发出嗡嗡的声响。这就是djs-130。
“怎么样，壮观吧？”孙明哲一脸自豪。
付成看着这台比他后世的手机运算能力还弱无数倍的“巨兽”，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他们现在能依赖的，最顶尖的计算工具。
孙明哲破例给了付成每周十个小时的夜间机时。对付成来说，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为了争分夺秒，当天晚上，付成便带着陈默来到了机房。两人准备先用纸带穿孔机，将最基础的算法输入进去，进行第一次测试。？”陈默一边校对着代码，一边问道。
“理论上是，但实际效果得跑了才知道。”付成回答。
两人忙活到深夜，终于将写了几十页的算法，转化成了一卷长长的纸带。付成小心翼翼地将纸带装入读带机。
他按下激活按钮。
读带机开始转动，机柜上的指示灯疯狂闪铄，整个机房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嗡嗡声。
付成和陈默紧张地盯着输出印表机，期待着第一个仿真结果的诞生。
突然！
“啪”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一股熟悉的焦糊味从主机柜里飘了出来。
机柜上的一排指示灯瞬间熄灭，整个djs-130计算机，停摆了。
孙明哲闻讯赶来，看到趴窝的机器，脸都白了。这可是他的命根子！
“怎么回事？你们动了什么？”他急得声音都变了。
“我们什么都没动，就是正常运行程序。”付成也是一头雾水。
经过一番紧张的排查，问题找到了。不是付成的算法有问题，而是一个负责给内核运算器供电的电源模块，因为长时间运行，里面的一个老化的电容不堪重负，爆了。
孙明哲看着那个烧黑的电容，欲哭无泪。
“完了，这个型号的军工级电容，学校备件库里早就没了。要去申请采购，再从外地调货，一来一回，至少得一个月！”
一个月！
付成的心沉了下去。他们总共就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这一下就眈误了一个月，项目还怎么搞？
难道，他们的宏伟计划，就要因为一颗小小的电容，而胎死腹中吗？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声音在旁边弱弱地响起。
“那个……孙老师，我好象知道，哪里还有这种电容。”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戴着眼镜，文文静静的女孩。她一直站在角落，之前谁都没注意到她。
付成认得她，是他们精密仪器系的同班同学，班长林晓梅。她因为成绩优异，被孙明哲老师特批，在机房担任学生助理。
“你知道？在哪里？”孙明哲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晓梅推了推眼镜，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记得，物理系周伯谦教授的实验室里，好象有一台报废的雷达信号处理器，是早年从苏国进口的。那台机器的电源部分，用的好象就是这种规格的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