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后,路明非便跟着芬格尔回到了宿舍。
而此时的楚子航的宿舍内。
四下一片漆黑,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正散发着些许亮光。
楚子航端坐在电脑前。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学院深层数据库。
在尝试了积累任务记录来获取关于尼伯龙根的信息,最终却被学院拒绝之后。
他便决心换个方式来获取这些信息。
而眼下,这种方式他找到了。
楚子航不断地滑动鼠标,查找着一些关于尼伯龙根“记忆褶皱”和“现实锚点”的加密研究笔记片段。
在笔记中还混杂着吴限手写的、潦草的任务完成批注。
“记忆是存在的基石,尼伯龙根是记忆的坟场,也是避风港,
但‘避风港’本身也可能被‘暴风’抹去,
关键不在‘门’,而在‘钥匙’和‘灯塔’,
‘钥匙’是进入的权限,‘灯塔’是归航的坐标,
没有‘灯塔’,进去了也只是永恒的迷失。”
楚子航的目光始终落在“灯塔”二字上。
许久。
他缓缓关闭了文件,调出了一张照片——是夏弥在图书馆阳光下笑着偷拍他的侧影。
随着对这个世界深层力量认知的逐渐增加。
他心中早已明白了夏弥的身份。
他知道自己没有像吴限那样的能力。
不可能做到在人类和龙王界线不断游走。
楚子航沉默地看着那张照片。
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最终却没有按下去。
而是将这张照片和他从吴限笔记中破译得出的。
几个疑似与“精神坐标固化”有关的古老龙文符。
将二者一起加密存储进了一个离线的硬盘之中。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硬盘。
他准备去再去北京寻找尼伯龙根。
其实在从日本回到卡塞尔学院时,他便趁着休假去了北京。
重新回到了那个地铁站,但无论他怎么做,都始终无法再次进入那个尼伯龙根之中。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一般。
做完这一切之后。
他长舒了一口气,思绪重新回到离开日本的时候。
“子航,有些门,不是靠蛮力就能撞开的,
有些存在,也不是靠着仇恨或者执念就能留住的,
你需要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真名’,和她真正的‘名字’,
名字是契约,是坐标,是抵抗‘遗忘’的最初也是最后的武器,
当所有人都忘记的时候,记得名字的人,就握着一线生机。
楚子航的眼神带着一丝焦急和疑惑。
“她的真名是耶梦加得吗?”
听到耶梦加得从楚子航口中冒出,吴限并没有丝毫震惊。
他摇了摇头。
“那是王座之名,是力量的代号,我说的是她愿意被你记住的那个‘名字’,
好好想想,在北京,最后那一刻,她留给你的,究竟是什么印象?
是龙王耶梦加得的威严,还是”
吴限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楚子航的心中却已有了后文。
还是那个会因为他面瘫而偷笑、会认真讨论哲学、会悄悄往他书包里塞小零食的“夏弥”。
楚子航闭上了眼睛。
答案其实无比的清晰。
他爱的,是夏弥。
他想要带回来的,也是夏弥。
无论她本质是什么,或者说未来会变成什么,以及他会付出什么。
他都不在乎。
他需要更为强大的力量,也需要更精确的“钥匙”。
夏弥不让他进去,他便自己闯进去。
学院不给他关于尼伯龙根的信息,他便自己调查。
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那便是——找到她。
与此同时。
西伯利亚,茫茫雪海之中,一个废弃的观测站却亮着微弱的灯光。
“又没找到”
吴限叹了口气,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实验道具。
然而,就在他放下实验道具的瞬间。
他的便携终端上,一条来自加密频道的文字信息闪烁了起来。
【楚子航刚刚尝试了深度访问‘灯塔’协议相关存档,触发了三级警报,已被诺玛标记,
他可能在寻找强行固化精神坐标的方法,风险极高,需要干预吗?——n】
吴限皱了皱眉,随即回复道。
【不必直接干预,引导他接触‘卡塞尔第七图书馆’地下二层的‘禁忌人文区’,
那里有一本编号为007的《北欧神话心里映射与集体无意识结构》的纸质孤本,
第144夹着我要的东西,
注意清理放稳痕迹。——w】
【明白,另外,‘冰窖’行动队的一支小队已经抵达新地岛,距离你的位置不足300公里,
他们的方向很明确,不像是被假情报误导了——n】
【我知道了,帮我给他们制造点‘北极光异常’和‘可疑生物热源’的小麻烦,拖延48小时,我这边快有结果了。——w】
!吴限关掉终端。
从贴身内袋里拿出一张有些磨损的照片。
照片上是略显腼腆的路明非以及冰冷的楚子航和笑容灿烂的他。
背景是那条熟悉的公园。
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
“你们再坚持一下。”
吴限低声说道,目光锐利如刀。
“我得快点了,‘奥丁’的视线已经扫过学院了,在祂真正落子之前,我得把‘棋盘’稍微搅乱一点才行”
话落,他收起照片。
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那块刻画着独眼与长枪的黑色石板碎片上。
碎片边缘,几个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古老文字正在极其缓慢的渗出暗红色的光泽。
“瓦尔哈拉的钟声”
吴限的眼神十分的凝重。
“比我预想的,响的要早啊。”
卡塞尔学院内。
路明非在梦中又一次无意识的、断断续续的做起了一个又一个破碎的梦境。
楚子航在趁着深夜悄然潜入了第七图书馆。
而遥远的日本,正在源稚女指导下练习控制力量的绘梨衣。
忽然毫无预兆的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和难以言喻的悲伤。
她猛地直起身。
眼中罕见的出现了一抹慌张。
这种感觉,仿佛某个至关重要的联系,正在遥远的彼方,变得微弱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