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错乱感袭来。伍4看书 勉废岳黩
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机。
无数破碎的光影和嘈杂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在耳边闪过。
楚子航紧守心神。
意识死死锚定在那一枚一次性“灯塔”印记和“夏弥”的认知锚点上。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脚下猛地一实。
他出现在了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空间。
天空是低垂的、永不散去的铅灰色浓雾。
没有日月星辰。
脚下是潮湿的、仿佛由无数灰烬和记忆残渣压实而成的黑色“土地”。
踩上去有一种不真实的松软感。
远处,隐约可见扭曲的、哥特式建筑的尖顶乱阔,沉默地矗立在雾中,如同墓碑一般。
空气中飘荡着细小的、灰白色的“雪花”。
但楚子航知道,那不是雪,落在皮肤上会带来一丝冰凉的、仿佛被遗忘的触感,随即消散。
“奥丁”
眼前的一幕幕楚子航都十分的熟悉。
特别是眼前这股铅灰色的浓雾。
他太熟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显得格外突兀。
这里就是奥丁的领域。
或者说,是祂存在“被遗忘者”的“瓦尔哈拉”的某个边缘角落。
不等细想。
楚子航脸色猛地一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灯塔”印记的联系在此刻变得极其微弱。
仿佛隔了无数层厚重的帷幕。
与此同时,在意识之中与夏弥的那一丝精神共鸣,也变得更加飘渺。
但指向性却异常清晰——就在这片灰雾和扭曲建筑的最深处。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随即迈开脚步。
朝着感应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感觉周围的雾气似乎在试图侵蚀他的身体和意识。
试图将他同化成这里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楚子航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尽管在浓雾之中,能见度极低。
但他依旧看到了。
在不远处的浓雾之中,正有着数个茫然行走的灰色影子。
“浓雾的同化,就是将我同化成这些东西?”
雾气的侵蚀始终在继续,但他体内稳定的龙血和手中的钥匙扣传来的微弱暖意。
却构成了他的第一层防线。
而他意识深处,“楚子航”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强烈自我认知,以及那个夕阳之下相拥抱的“夏弥锚点”。
则像两盏不灭的灯笼,在浓雾中艰难的维持着一个清晰的“点”。
他走了很久。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周围的景象单调的令人绝望。
只有雾,灰烬,和远处永恒的、沉默地建筑剪影。
直到。
在他经过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时。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地上半埋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断裂的、布满锈迹的骑枪枪尖。
款式古老,与他在高架桥之上看见的奥丁手中使用的武器风格极其相似。
楚子航的心猛地一沉。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
枪尖旁边的“土地”上,有一个浅浅的、几乎被灰烬掩盖的印记。
那不是什么符文、也不是谁的脚印。
而是一种巨大的、八足的生物停留过的和根基。
【斯莱普尼尔,奥丁的八足天马。】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下。
奥丁,或者祂的某种显化,不久前曾经过这里。
而这片区域残留的、一种极其淡薄却无比精纯的“抹除”与“命运”的全能气息。
让楚子航明白,这里可能是“修正”力量较为活跃的“巡逻区”或者是“处理厂”。
他必须更加地小心。
不仅要对抗环境的同化,还要躲避那个持枪的独眼牧者。
意识到这一点的楚子航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正准备加速离开这片区域。
忽然——
前方的雾气忽然毫无预兆的剧烈翻滚起来。
一个高大、模糊、身披暗色斗篷、骑着某种巨大八足生物轮廓的影子。
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道冰冷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视线,已经如同实质般锁定了楚子航。
独眼的凝视!
“汝非此间应有之物”
一个宏大、重叠、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在楚子航的脑海中炸响。
带着审视和裁决的意味。
“汝之名模糊汝之命运之线与‘禁忌之茧’相连需修剪”
随着话音落下,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笼罩下来。
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一种作用于“存在”本身的、试图将他从现实和记忆中“擦除”的恐怖力量!
这一刻。
楚子航的意识逐渐开始摇晃。
记忆的边缘变得模糊。
就连“楚子航”这个名字,都仿佛要飘散开来!
危急时刻!
他毫不犹豫地,点燃了意识深处那枚一次性的“临时灯塔”!
“我是楚子航!!!”
一声无声地咆哮在他灵魂最深处炸开!
与此同时,那个夕阳之下相拥的“夏弥锚点”场景被催发到了极致。
随即化为一道璀璨的、温暖的光影,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为他暂时驱散了周围的灰雾,也稳固了他自身的存在感!
“灯塔”的光芒在灰暗的世界里如同烟花般闪耀,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三秒。
但足够了!
雾中的高大身影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存在宣言”和“情感锚点”感到一丝迟疑。
或者是,这种基于强烈个人意志和深刻羁绊的“存在证明”,于这个领域“抹除无名者”的底层规则产生了某种短暂的冲突。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间隙。
楚子航遵循着吴限的警告,猛地移开视线。
不去和雾中那个“独眼”对视。
此刻的他全身龙血沸腾。
“暴血”程度瞬间提高,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与夏弥共鸣感最强烈的、同时也是远离那高大影子的方向,亡命飞掠!
“向‘契约之血’方向逃!”
吴限的提示在脑中回响。
他不知道“契约之血”具体指什么。
但此刻,他只有一个方向——夏弥所在的方向!
雾中的身影没有立刻追击。
那冰冷的视线仿佛穿透浓雾,久久地“注视”着楚子航逃离的方向。
以及那“灯塔”光芒最后消散地余烬。
宏大重叠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异数’之锚‘契约’之引变量已标记”
声音消散在浓雾之中。
八足天马的蹄声轻轻响起。
却并不是朝着楚子航的方向而去。
高大的身影缓缓转身,隐入雾气深处。
继续祂永无止境的“牧灵”与“修剪”。
楚子航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直到那股被锁定的恐怖感觉彻底消失。
直到肺像要炸开。
他才靠在一处扭曲建筑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喘息。
冷汗浸透了内衣。
“灯塔”已经耗尽。
但他的“名字”和“锚点”经过刚才的极限爆发和抵抗,似乎变得更加地深刻和牢固了。
这是一种淬炼。
他活下来了。
暂时。
但他也彻底暴露了。
“奥丁”已经“标记”了他这个“变量”。
他抬起头,望向灰雾更深处。
他能感到,自己所寻找的人就在前方。
有夏弥的感应在,他暂时不用担心自己会被灰雾同化。
但他知道,他必须要快。
必须要赶在奥丁再次注意到他,或者这片领域发生更剧烈变化之前,找到他。
楚子航擦去嘴角因为强行催动力量而溢出的一丝鲜血,握紧存于,再次迈步。
朝着那片埋葬着记忆与存在的、无尽的灰色国度深处走去。
而在他刚才点燃“灯塔”、爆发“存在宣言”的同一时刻。
卡塞尔学院,正在接受高强度“抗扭曲”训练的路明非。
突然感到心脏一阵剧烈的、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的抽痛!
意识中,那个代表着“楚子航”的、原本只是模糊关联的点,骤然变得无比清晰和焦急!
一股强烈的、想要“拉住”什么的冲动,让他无意识的低吼出声。
身上银色的契约纹路虚影前所未有的清晰闪耀,甚至短暂干扰了训练仪器的运行!
同时
东京,源氏重工,正在冥想的绘梨衣猛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金光一闪而过。
她捂住心口,脸上露出痛苦和焦急混杂的表情。
在本子上快速而潦草的写道。
“sakura很痛!还有另一个声音在喊很危险!”
而在西伯利亚边缘。
正在设法干扰“冰窖”行动队追踪的吴限。
手腕上另一个检测器突然发出了一道尖锐的警报。
他看着屏幕上代表楚子航生命体征和精神状态的曲线刚才经历了一次断崖式的剧烈波动然后顽强回升。
以及路明非和绘梨衣那边几乎同时出现的异常反应后。
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么快就碰上了还点燃了‘灯塔’”
他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冻土上。
数万年凝结而成的冻土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空中。
“子航,你小子千万撑住了!明非,绘梨衣你们的‘链’,该拉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