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指声清脆，却仿佛敲击在凝固的空间之上。
发出一道玻璃碎裂般的细密回音。
时间并未恢复流动。
但路明非感到自身的存在似乎被剥离出了这层停滞的时空。
他看着路明泽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透明。
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
而那个高瘦身影，连同周围一切静止的画面，全都迅速褪色、淡去。
仿佛被橡皮擦从画布上抹除了一般。
剧烈的眩晕感传来。
让路明非一时间失去了感知。
当他再次恢复感知时。
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地铁站的边缘。
而前方的轨道却已经空空如也。
高瘦的身影和路明泽都消失不见了。
“什么鬼？这么轻松的吗？
路明泽！你这就收我四分之一的筹码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反应过来后，路明非怒气冲冲地在心中吼道。
“哥哥，你先别着急，那个高瘦身影不过是个小喽啰。
我替你解决的可是它背后的存在哦。”
闻言，路明非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心中的不满也减少了许多。
“这还不错。”
周围的人群再次恢复了喧嚣。
似乎刚才的冲突和停滞从未发生。
只有背上的旅行袋沉甸甸的重量提醒着路明非刚才的真实。
但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身体深处传来的一种奇异的感觉。
虽然并不剧烈，但却如同体内某种东西被抽走了一般。
四分之一的生命？
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剧烈？
之前都没有这种感觉的啊
路明泽没有回答路明非心中的问题。
而眼下也没有时间给路明非细想。
那高瘦的身影虽然被路明泽处理了。
但这里依然不安全。
他并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组织也盯上了他怀里的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那么他自己便只剩下四分之一的生命力了。
所以他不能把这交换的筹码再用在这种地方。
他必须立刻带着药品离开。
就在这时，路明非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
来电显示是一个本地号码。
路明非犹豫了片刻，随后警惕的按下了接通键。
“b出口，灰色面包车，车牌尾号73b。”
是吴限的声音，平静无波。
“上车，什么都别问。”
路明非心中一凛。
吴限显然知道了他遇到了麻烦。
而且已经安排好了接应。
他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来到了b出口。
果然看见了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停在路边。
在确认了车牌尾号之后。
他迅速的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是一个面容平凡的，看起来毫无特点的中年男人。
男人对路明非点头示意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随即便启动了引擎，面包车立刻平稳的汇入了车流之中。
“刚才”
路明非和吴限的电话还没有挂断，他忍不住的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知道了。”
吴限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了出来。
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渡鸦’的信使。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还派了个‘守望者’级别的出来。
你有没有受伤或者感到一些其他的感觉？”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我遇到了不过我自己肯定没法解决啊，只能找路明泽了。”
闻言，吴限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
“不用担心，事情解决了就好。
‘守望者’这个级别的信使被强制驱逐，而且还是路明泽出的手，足够让‘渡鸦’消停一阵子，重新评估风险了。”
“限哥，你口中的渡鸦、信使还有什么守望者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路明非一头雾水的问道。
“奥丁的耳目和爪牙。”
吴限简洁的解释。
“‘渡鸦’是祂散布在世界各地、负责收集‘存在异常’和‘命运扰动’信息的特殊眷属或契约者之类的东西。
‘信使’则是其中的行动单位，
‘守望者’是高级别个体，负责处理某些棘手的目标或回收重要‘物品’/
你带着那些药，又被楚子航的‘灯塔’残留标记过，
所以你在那些东西眼中，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路明非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便成了靶子。
“那现在怎么办？药品”
“药品我会找人接手，用更安全的渠道送到子航手里，比你亲自去快得多，也安全得多。”
吴限缓缓开口说道。
“至于你，既然已经出来了，还引出了‘渡鸦’的守望者，学院那边恐怕也瞒不住了。
不过也好，是时候让你接触一些更深层的东西了。”
“更深层的东西？”
路明非的语气很是疑惑。
“去见一个人，一个或许能帮你理解你身上‘契约’，以及你和子航之间那种联系本质的人。”
吴限顿了顿。
“当然，也有风险，你自己决定。
现在让司机送你回学院附近，你可以选择下车，就当今天晚上出来散散心，什么都没发生。
或者，去见那个人。”
路明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楚子航的药品有了着落。
危险也暂时解除了。
而他对自身的秘密、对吴限的计划、对楚子航和自己的联系，有太多的疑惑了。
他需要答案。
“我去。”
“好。”
吴限似乎并不意外。
“地址司机知道，到了会有人接你，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保持冷静，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通话结束。
吴限长舒了一口气。
随即在身前摆放在桌子上的纸条划了一笔。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
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和路明泽走到了近乎对立面。
穿越前他便在某个论坛之中看到过关于路明泽和路明非交易的“生命”的讨论。
有人说路明泽兑换的是路明非存在。
是他人记忆中的路明非。
路明非和路明泽的每一次交换都会让路明非在他人的记忆中淡化。
直至最后一次交换，路明非将在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
最终化为终焉之王。
吴限的猜测也是如此。
所以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楚子航和他自己。
他将楚子航和路明非绑定在一起。
也不仅仅是为了将楚子航从奥丁的领域之中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