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夜色中穿梭。
司机的车技很好,很是平稳。
在他的驾驶下,车子渐渐驶离了繁华的市区。
朝着郊外一处安静的、看起来像是某种私人疗养院或研究所的园区驶去。
路明非将视线转向窗外。
瞬息间便发现了不下于十处哨兵。
这仅仅是明面之上的守卫。
仅以路明非现在的感知能力,便发现了数个暗哨。
显然,这处“私人疗养院”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面包车逐渐开进了园区。
可能是因为面包车有着某种特殊通行权限。
一路上都十分的顺利、畅通无阻。
没有任何一个守卫上来做什么例行检查之类的事情。
渐渐的,面包车停在了一栋爬满常春藤的古老建筑前。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和儒雅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路明非下车后,他立刻微笑着迎了上去。
“路明非同学?欢迎,我是这里的研究主管,你可以叫我道格拉斯博士。”
他的目光温和地扫过路明非,但似乎又带着某种专业性的审视。
可却并没有引起路明非的反感。
“吴先生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请跟我来,有些有趣的发现,或许你会感兴趣。”
话落,路明非便跟着道格拉斯博士走入了建筑之中。
一副充斥着现代气息的装饰出现在了路明非的眼前。
大量的现代的研究设备,和他想象中吴限可能接触的“神秘地点”截然不同。
尽管心中有些许关于这些设备的疑惑。
但他谨记吴限说过的“少说、多看”
很快,二人便穿过了几条安静的走廊,来到了一间宽敞的观测室。
观测室的一面是巨大的单向玻璃。
玻璃后面,是一个布置的如同普通客厅的房间,里面正端坐着一个“人”。
当路明非看清那个人的瞬间,他猛地停住了脚步,瞳孔猛地剧烈收缩。
那个人有着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观测室内,光线柔和。
单向玻璃后的客厅里,那个人正安静的翻阅着一本厚重的书籍。
他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神态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学者般的专注。
若不是身处这诡异的环境,路明非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的孪生兄弟。
或者某个不为人知的复制品。
就在路明非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道格拉斯博士走了过来,并示意路明非在观测室一端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同时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语气平缓的开始为路明非解释眼前的一切。
那种平缓的语气让路明非不由得感到对方只是在为自己介绍一项普通的研究项目一般。
“不必紧张,路明非同学,你看到的。并非克隆体,也不是幻象,
他是‘样本001’,是我们基于一种极其罕见的‘信息镜像’现象所稳定下来的‘存在投影’。”
“信息投影?存在投影?”
路明非的声音不由得有些干涩。
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观测室上,始终无法从那个“自己”身上挪开。
“是的。”
道格拉斯博士推了推眼睛。
“简单来说,当某个‘存在’,在特定的条件下,其‘信息场’或‘存在烙印’与某个‘源点’产生极高强度的共鸣或纠缠时,
便有可能在‘源点’附近的空间或介质中,留下一个暂时的、承载了部分核心信息的‘镜像’,
通常情况下,这种镜像极不稳定,会迅速消散。
但我们这里,借助吴限先生提供的一些特殊技术,成功捕获并稳定了这一个。”
说着,他调出控制台上的数据面板。
路明非抬头看去。
数据面板之上正显示着复杂而波形和光谱分析。
“根据我们的分析,‘样本001’所携带的核心信息,其源头指向了一个极其古老且强大的‘存在印记’,
而这个印记,与你的血统,尤其是你身上那独特‘契约’反应的底层编码,存在高大897的谱系重合度,
换句话说,”
道格拉斯博士看向路明非,眼神意味深长。
“他是某个古老‘存在’在你身上的信息投影,或者可以反过来说,你的部分本质,与那个古老‘存在’共享着同一个‘源’。”
道格拉斯博士的话在路明非心中瞬间便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由得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一般。
古老存在契约源路明泽口中那些关于‘王’与‘权柄’的碎片化信息。
以及自身力量觉醒时感受到的、那不属于自己的冰冷意志难道都是指向这个?
“那个古老存在是什么?”
他听到自己问。
“我们无法完全确认其真名或完整形态。”
道格拉斯博士摇了摇头,
“信息太过残缺和扭曲了,
不过,我们根据残留信息的‘位格’特征以及对龙族历史某些禁忌篇章的交叉比对,其层次很可能超越了我们已知的任何龙王,
直指神话的终极——黑王尼德霍格陨落后的‘遗产’或者是其‘存在’本身的某种‘回响’。”
黑王!
又是黑王!
吴限的力量被怀疑触及黑王位格。
现在路明非身上的“契约”和这个诡异的镜像,也被指向黑王遗产!
“那这个‘镜像’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路明非看着玻璃后那个平静翻书的“自己”,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这正是我们需要观察和研究的。”
道格拉斯博士缓缓说道。
“样本001的行为模式高度自主且理性,他拥有独立的思考能力和一部分似乎是来自‘源’的、破碎的知识。
但他缺乏‘你’作为‘路明非’这个个体的全部记忆、情感和社会关系。
你可以把他理解为你身上‘非人’或‘远古’那一部分的‘纯净’投影。
吴限先生认为,观察他,与他接触,或许能帮助你理解并掌控你自身力量中那些无法理解的部分,尤其是那份‘契约’的根源和风险。”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玻璃后的“样本001”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缓缓合上书,抬起头,目光准确的“看向”了单向玻璃后路明非所在的位置!
尽管他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看到这边的。
但那双与路明非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洞悉和了然的光芒。
他缓缓站起身。
走到玻璃前,伸出来自己的手,掌心贴在玻璃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发出。
但观测室内的扬声器却清晰的播放出了一段经过处理的、略显失真的话语,声音平静而漠然,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感。
“观测者,契约的承载者。
吾之‘碎片’的当代显化。
你心中的疑问,亦是吾之困惑。
汝之‘人性’,汝之‘羁绊’,究竟是何物,竟能扭曲‘源’之意志,迟滞‘回归’之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