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苏彤珊突然惊醒。
她做了个梦，梦见有人在院子外盯着他们，眼神阴冷。
她坐起身，发现程轻舟不在床上。
她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堂屋里没人，厨房里也没人。
她走到后院，看到程轻舟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似乎在跟谁说话。
苏彤珊心躲到门后，屏住呼吸。
“确定吗？”程轻舟的声音很低。
“确定，一共三个人，在胡同口转悠一整天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苏彤珊没听过。
“什么来路？”
“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普通人。身手很好，反侦察意识很强。”
程轻舟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他们靠近院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苏彤珊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她等了一会儿，才假装刚睡醒的样子走出去。
“轻舟？你怎么在这儿？”
程轻舟转过身，神色如常：“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你怎么也起来了？”
“做了个噩梦。”苏彤珊走到他身边，“梦见有人盯着咱们。”
程轻舟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别多想。回去睡吧，外头凉。”
他搂着苏彤珊往回走。苏彤珊靠在他怀里，心里一片冰凉。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那三个人又是谁？程轻舟说的“你知道该怎么做”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问，怕问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就会被打破。
回到床上，程轻舟紧紧抱着她：“睡吧，我在这儿，没人能伤害你们。”
苏彤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能感觉到，程轻舟也没睡，他的呼吸很轻，但很清醒。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程轻舟果然去买了种子。
番茄、黄瓜、豆角、青菜买了一大堆。回来后就带着两个孩子在后院忙活。
苏彤珊搬了把躺椅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父子三人折腾。
程轻舟确实会种菜，挖坑、撒种、埋土，动作一气呵成。两个孩子跟在他屁股后面，有样学样，虽然弄得满身是土，但很开心。
“妈妈，你看我种的黄瓜！”小杰指着一个小土堆，得意地说。
“嗯，种得真好。”苏彤珊很给面子地夸奖。
程轻舟朝苏彤珊喊：“过来，验收一下？”
苏彤珊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还行吧，马马虎虎。”
“就马马虎虎？”程轻舟挑眉，“我这可是专业水准。”
“专业水准？”苏彤珊笑了，“那你告诉我，这番茄苗多久能结果？”
“两个月。”程轻舟想都没想就说。
“那黄瓜呢？”
“一个半月。”
“豆角？”
“两个月。”
苏彤珊还真被他唬住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书上看的。”程轻舟从口袋里掏出本小册子，“《家庭种菜指南》，昨天顺便买的。”
苏彤珊：“”
种完菜，程轻舟去井边打水浇地。
苏彤珊则带着两个孩子洗手换衣服。
苏彤珊在家里闷了几天，程轻舟看着苏彤珊。
程轻舟提议去京都旁边的云雾山散心，“珊珊，这段时间你闷在家里也够久了，咱们出去走走？”
他一边给苏彤珊盛粥，一边道，“听说云雾山的杜鹃花开得正好。”
苏彤珊看向程轻舟：“云雾山？远吗？”
“不远，车程两小时。”程轻舟把粥放到她面前，“就当一日游，早上出发，晚上回来。孩子们让程姨看着，就咱们两个去。”
苏彤珊心里有些犹豫。
她其实也想出去透透气，自从搬进这个院子，她就跟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似的，每天除了后院那三分地，哪儿也去不了，也不敢去空间里呆着。
但想起那些“暗处的眼睛”，她又有些不安。
“安全吗？”她压低声音问。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程轻舟握住她的手，“就咱们两个，低调出行，不会有事的。”
苏彤珊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她其实心里也憋得慌，想去看看山，看看花，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而且，有程轻舟在，应该应该没问题吧？
两天后，他们出发了。
四月初，京都郊外的云雾山才终于脱下冬装，换上点点新绿。
山脚下，一辆半旧的军绿色吉普车停在土路边，引擎盖上还冒着热气。
苏彤珊推开车门，深深吸了口山里清新的空气。
她今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蓝色工装裤，头发扎成两根麻花辫，朴素得一点不打眼。
“慢点，地上滑。”程轻舟从另一边下车，绕过来扶她。
“这山真高。”苏彤珊仰头看着云雾缭绕的山顶，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雀跃。
她已经很久没出过城了，每天不是在家带两个孩子，就是在后院浇水。
程轻舟看着她眼底的光，眼里闪过冷光。
他知道她闷，知道她想要自由，所以才冒险带她出来。
但他也知道，这个决定可能带来什么后果。
“走吧，听说半山腰有大片杜鹃花。”他伸手想牵她，苏彤珊已经像只出笼的小鸟，蹦蹦跳跳地往山上跑了。
“你快点！”她回头喊，脸上是久违的灿烂笑容。
程轻舟快步跟上，眸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山路上有三三两两挖野菜的农妇，大多是附近村子的农民，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城里来采野菜的。
看起来没什么风险，但他心里还是很担忧。
“轻舟，你看！”苏彤珊蹲在一丛野菜跟前，兴奋地朝他招手，“这野菜，咱们弄点，回去让程姨蒸包子！”
程轻舟走过去，看着地上的野菜：“我来挖。”
程轻舟指节分明修长的大手，向野菜伸去。
程轻舟又折了一些树枝编了一个简易的篮子，放野菜。
两人继续往上走。
“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不累，我能行。”苏彤珊逞强，但额头已经沁出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