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境私厨”藏在老城改造区的一个小院里，装修雅致，氛围私密。何炜到得稍晚，推开包厢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除了唐莉，还有项目组两个年轻男同事和宣传科一个刚毕业的女孩。
“何总监！您真来了！”唐莉立刻起身迎上来，笑容灿烂，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到衣帽架上。她换了身酒红色丝绒连衣裙，衬得皮肤白皙，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其他几人也纷纷站起来打招呼，语气恭敬中带着点兴奋。何炜淡淡点头，在唐莉拉开的主位旁坐下。位置安排得很巧妙，既不显得过于亲密，又确保了她是离他最近的人。
席间话题起初围绕着项目，几个年轻人趁机请教，何炜言简意赅，点拨几句，往往切中要害，引得他们连连赞叹。唐莉很少插话专业问题，只是适时为何炜布菜添茶，眼神几乎没离开过他，偶尔与他对视，便抿嘴一笑，眼波流转。
酒过三巡，气氛更活跃些。年轻人开始聊起八卦、房价、娱乐圈。何炜大多沉默听着，偶尔在话题涉及某些他知晓内情的领域时，才淡淡说一两句，往往信息量巨大，令人咋舌，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唐莉借着敬酒的机会，靠得更近了些。丝绒裙摆若有若无地擦过何炜的西装裤腿。她身上的香水味，是一种甜腻中带着冷冽的花果香，与奚雅淓常用的木质调截然不同，也与巷子里那个“小雅”身上廉价的香味天差地别。这是一种精心设计的、用于特定场合的“武器”。
“何总监，我敬您。一直特别佩服您，工作上那么厉害，没想到生活中也这么有见识。”唐莉举杯，眼神迷离，带着恰到好处的醉意和崇拜。
何炜端起茶杯，与她碰了一下。“过奖。”他抿了一口茶，目光扫过她因饮酒而泛红的脸颊和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的风景，她显然并不吝于展示。
“听说您最近为了评奖的事，天天熬夜。”唐莉放下酒杯，语气转为关切，身体又倾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那儿有朋友从国外带的助眠保健品，效果特别好，明天给您带点？”
呼吸间的热气带着酒香，拂过何炜的耳廓。这是一种非常直白的暗示和逾越。
桌上其他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微妙的气氛，说笑声低了下去，眼神交换着心照不宣的意味。
何炜没有立刻推开，也没有回应。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精心修饰的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企图和那层薄薄的、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更加明亮的釉彩。他像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标本。
几秒钟的沉默，对唐莉来说却像几个小时。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底掠过一丝不确定的慌乱。
就在她几乎要退缩时，何炜忽然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同时，他的右手在桌下，不动声色地、隔着桌布，轻轻碰了一下她放在腿上的手背。
触碰很短暂，很轻，甚至可能只是无意。但唐莉的身体瞬间绷紧，随即又缓缓放松，一抹真正的、混合着胜利和兴奋的红晕从脖颈蔓延上来。她飞快地收回手，坐直身体，但眼神里的光更亮了。
何炜已经转开了视线，继续听另一个同事说话，表情依旧平淡，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但这细微的互动，已经足够。在座的都不是傻子，一种新的、隐秘的权力与暧昧关系的格局，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悄然确立。何炜用默许和那个轻微的触碰，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我接受了你的靠近，甚至你的暗示。
接下来的饭局，唐莉变得更加容光焕发，言谈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女主人的娇俏”。其他人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变化，恭维中多了几分谨慎的讨好。
何炜冷眼旁观这一切。他感到的不是征服的快感，而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带着淡淡嘲讽的清醒。看，这就是权力的副产品，如此轻易就能吸引来谄媚、性暗示和虚假的温情。唐莉的“兴趣”里，有多少是对他本人的？有多少是对“何总监”这个位置所代表的资源与影响力？或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这种“兴趣”来点缀他日益灰暗的生活，来验证他那套“情感算法”的理论，甚至来作为一种简便的、无需投入真情的生理与心理慰藉。
散场时，唐莉“顺路”搭何炜的车。副驾驶座上，她身上甜腻的香水味充斥着狭小的空间。路上，她话不多，只是偶尔侧头看他开车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包带。
快到地儿时，她忽然轻声说：“何总监，谢谢您今天能来。我很开心。”
何炜看着前方路灯流淌的光带，“嗯”了一声。
车停在她租住的小区门口。唐莉没有立刻下车，犹豫了一下，转头看着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大胆的光芒：“您要不要上去喝杯醒酒茶？”
这是最后的、最直白的邀请。
何炜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此刻写满了期待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紧张。他能看到她眼底深处，除了欲望和算计，或许还有一点点真实的、属于年轻女性的迷惘和对强大力量的盲目倾慕。
但，那又怎样？
他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光滑的下巴，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唐莉呼吸一滞，身体微微颤抖。
“太晚了。”何炜收回手，声音平静无波，“早点休息。”
他没有接受，但也没有彻底拒绝。留下一个暧昧的、可供想象和期待的空间。
唐莉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丝混合着失望和理解的复杂笑容。“那您路上小心。”她推门下车，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何炜从后视镜里看到她逐渐变小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这条线已经放下。收与不收，何时收，主动权在他。这是一种比赤裸交易更高级的、带着权力碾压和心理操控的游戏。而他，正在开始学习享受这种游戏的冰冷乐趣。
私厨的底色，是欲望与算计的交织。而他，已准备好在这底色上，涂抹属于自己的、黑暗而冷静的图案。唐莉，只是第一笔。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