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级文化创新奖初审结果公布，“练江号子”数字化项目以总分第一的成绩入围终评。消息传来，文旅局一片欢腾。林嵘在局务会上公开表扬何炜，称其“展现了过硬的专业素养和卓越的项目领导能力”。一时间，何炜风头无两，甚至隐隐有超越几位老资历科长的趋势。
明面上的赞誉如同潮水，但水面之下的暗流也随之涌动。老孙私下对何炜的“僭越”和“锋芒太露”颇有微词；沈放则对何炜在评奖策略上压制其创意团队有所不满，只是碍于林嵘的支持和何炜当前如日中天的势头，暂时隐忍。一些原本的中立派，也开始重新评估站队。
何炜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焦虑于人际关系，反而以一种近乎玩味的态度观察着。他清楚地看到，那些祝贺笑容背后的算计，那些恭维话语里隐藏的嫉妒或试探。这一切，在他那套“人际算法”的解析下，都变成了清晰明了的参数和变量。
他应对自如。对老孙，他表现出加倍的尊重，将一些无关紧要但面子上好看的协调工作“让渡”过去，同时不经意间提及林嵘对其“老成持重”的肯定，巧妙安抚。对沈放，他主动提出，一旦项目获奖，后续的大规模公众宣传和成果转化，将以沈放团队为主导，并提前开始规划一些边角料的合作，给予其团队实质性的小甜头，稳住对方。
手段娴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巩固了核心利益，又化解或延缓了潜在矛盾。苏晴冷眼旁观，私下对林嵘评价：“何炜现在，像个精密的政客，不像个技术人员了。林嵘不置可否，只是说：“能办事，能成事，就行。”
而在另一条更隐秘的轨道上，何炜与唐莉的关系也在持续升温。办公室里的暧昧已近乎公开的秘密，但无人敢当面置喙。唐莉成了何炜最得力的助手和最亲近的“身边人”，许多需要与各部门协调的琐事，甚至一些不太方便由何炜亲自出面的私下沟通，都经由她手，完成得漂亮又妥帖。她享受着这种“特殊地位”带来的隐性权力和满足感，对何炜也更加死心塌地。
周三晚上，项目组再次聚餐庆祝初审通过。这次选在了更高级的会所，包间带卡拉ok。气氛热烈，酒酣耳热之际，有人起哄让何炜唱歌。何炜推脱不过，点了一首老歌，嗓音低沉，竟有几分韵味。
唐莉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里是无法掩饰的倾慕。灯光迷离，酒精作用下，她胆子大了许多。趁何炜唱完一曲坐下休息，她端着酒杯凑过去，几乎贴着他坐下。
“何总监，您唱歌真好听。”她吐气如兰，带着酒香。
何炜接过她递来的酒，抿了一口，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屏幕上切换的v画面上。
唐莉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悄悄地从沙发靠背后面伸过去，指尖若有若无地碰了碰何炜放在身侧的手。见他没有立刻躲开，她的手指便大胆了一些，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冰凉的指尖与温热的皮肤相触。一种无声的、大胆的挑逗。
何炜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收回，反而微微弯曲，将她的指尖更牢地勾住。一个微小却明确的回应。
唐莉的心脏狂跳起来，脸颊发烫。她侧过头，借着拿水果的动作，几乎将嘴唇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待会儿散了吗？”
何炜终于转过脸，看向她。近在咫尺的距离，能看清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包厢里喧嚣的音乐和人声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深邃难测。几秒后，他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唐莉瞬间像被注入了强心剂，整个人都焕发出夺目的光彩。她坐直身体，端起酒杯，加入了其他人的笑闹，但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在何炜身上。
散场时，何炜以“还有些材料要处理”为由，让其他人先走。唐莉则“恰好”想起有份文件落在办公室，需要回去取。
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镜面墙壁映出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唐莉紧张又兴奋，手指紧紧攥着包带。何炜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表情平静。
车子驶向的方向，不是唐莉的租住处，也不是何炜的家。而是新区一家以私密性着称的高级酒店。
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顶层套房。整个过程，两人几乎没有交流，只有眼神和肢体动作间无声的默契。唐莉既紧张又期待，何炜则像完成一项既定程序，冷静而克制。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豪华套间里灯火通明，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唐莉转过身，看着何炜脱下外套，扯松领带。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她忽然感到一丝怯意，但更多的是被这种强大气场彻底征服的眩晕感。
何炜走到她面前，抬手，指尖抚过她滚烫的脸颊，沿着下颌线，滑到脖颈。动作很慢，带着审视的意味，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质地。
，！
“怕吗？”他问，声音低沉。
唐莉摇摇头，仰起脸，闭上眼睛，献祭般将自己完全呈现在他面前。
何炜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深吻。唐莉几乎要窒息，身体软了下来，被他牢牢箍在怀里。
这是一个彻底的、从暗流转上台面的标志。不再是暧昧的试探和眼神交流，而是赤裸裸的肉体和权力的结合。
何炜在这场交媾中，依旧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冷静。他熟练地调动着她的反应，掌控着节奏，像在完成一场早已设计好的仪式。快感是有的，但那快感似乎更多来自于“掌控”和“占有”本身，来自于对另一具年轻鲜活身体的绝对支配，来自于将“何总监”这个身份所附加的权力，毫无阻碍地兑现为最原始的征服。
唐莉则完全沉溺其中，被他引领着，体验着从未有过的、混合着痛楚与极致欢愉的巅峰。她觉得自己彻底被这个男人吞噬、融化，心甘情愿成为他权力与欲望的一部分。
事后，何炜靠在床头抽烟。唐莉依偎在他身边，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脸上是满足后的慵懒和更深沉的迷恋。
“何总监”她低声唤道。
“嗯。”
“我们这算什么呢？”她问，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又带着渴望确认的期待。
何炜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在灯光下袅袅散开。他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承诺的意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唐莉的心微微一沉，但随即又自我安慰：这样强大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承诺？能拥有此刻，已经是她的幸运。她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更紧地贴着他。
何炜看着窗外辉煌的夜景，心里一片冰冷的清明。这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换。他得到了年轻身体的慰藉、无条件的崇拜和一份更牢靠的“自己人”标签；她得到了权力的近距离接触、物质上的潜在好处和虚荣心的极大满足。很公平，很清晰。
至于感情？那太奢侈，也太虚幻。在这套新的算法里，没有它的位置。
暗流涌上了台面，但并未变得温暖。只是从隐秘的算计，变成了更直白的、披着情欲外衣的利益捆绑。
何炜掐灭烟头，拉上被子。“睡吧。”他说，语气平淡，结束了今晚的对话。
唐莉顺从地闭上眼，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
何炜却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身体是疲惫的，但精神却异常清醒。他知道，从此以后，他和唐莉的关系，将进入一个新的、更加复杂也更容易失控的阶段。但他并不害怕。他自信能够控制局面，就像他自信能够控制项目，控制评奖，控制越来越多的事情。
黑化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便不会停止。它吞噬掉软弱的情感，锻造出坚硬而冰冷的内核，驱动着他在这条通往权力与虚无并存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演绎着无数或光明或黑暗的故事。而他，正是其中一个故事里，逐渐沉入黑暗的核心。
喜欢。